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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护主
没有配图，文案也只是一个委屈的表情包。
一个可怜巴巴的小黄脸，眼角挂着滴眼泪。
沈岁安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几秒。
谢随那张苍白的脸忽然浮现在脑海里，还有他浑身是血靠在自己怀里的样子。
她退出朋友圈，点开谢随的微信头像，打字，删掉，又打字，又删掉。
反反复复了几次，最终发过去一条消息：
【你伤怎么样？】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她等了十几秒，又退出聊天界面看了一眼，没有回复。
这时候，服务员拎着打包好的袋子走过来，放在桌上。
沈岁安道了声谢，拎着袋子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她走出商场，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她缩了缩肩膀，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距离给谢随发消息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了，屏幕上依旧安安静静的，什么也没有。
沈岁安站在病房门口，手指悬在门把上方，刚要敲下去，里面传来的对话声让她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所以，你真的爱上沈岁安了？”
是赵仪漫的声音，语调上扬，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尖锐。
沉默持续了几秒，随即谢随的声音慢慢悠悠地响起，语气却异常笃定：“是。”
沈岁安的手指微微收紧，心跳漏了一拍。
“那我呢？”赵仪漫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丝颤抖，“谢随，我陪在你身边这么多年，你真的就一点都不喜欢我？”
“抱歉。”
这两个字落得很轻，却像一记重锤。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随即赵仪漫笑出了声，那笑声里满是讽刺：“谢随，我觉得你不应该在这里，你应该在眼科，看看眼睛，在看看脑子。”
谢随没有接话。
赵仪漫像是被他的沉默激怒了，声音陡然拔高。
“你竟然会喜欢那种女人，当年她怎么对你的，你忘记了？不仅差点要你的命，还想勒索你爸要钱，从你爸那里等不到，又找上我，这种女人，值得你喜欢吗？”
门外，沈岁安的呼吸一滞，手指攥紧了包带。
“当年沈岁安从你那里拿走的三十万，我已经给你了。”
“所以前段时间，你给我的钱，是为沈岁安给的？”
赵仪漫的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尾音微微发颤。
“是。”
这一个字落下，沈岁安脑子里忽然清明了起来。
怪不得谢随开口让她赔偿三十万。
原来是为了还给赵仪漫。
可她压根就没找赵仪漫要钱。
一想到自己做了冤大头，沈岁安心里就有些冒火。
她没有再犹豫，抬手握住门把，用力一推。
病房门“咔嗒”一声打开，所有人的目光都循声望了过来。
沈岁安站在门口，目光径直越过众人，落在赵仪漫脸上。
她的声音不算大，却字字清晰：“赵小姐，麻烦你说清楚，我什么时候从你那里拿走三十万？”
病房里骤然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走针的声音。
谢随半靠在病床上，原本苍白的脸色在看到她的瞬间闪过一丝波动，嘴唇微微张了张，却没有发出声音。
坐在沙发上的顾城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他大步走到沈岁安面前，高大的身形挡在她跟前，脸上满是戒备：“你来做什么？”
沈岁安看都没看他一眼，侧身绕过他，目光始终锁定在赵仪漫身上。
她又往前走了一步，语气比刚才更沉了几分。
“赵小姐，麻烦你说清楚，我什么时候找你要钱了？”
赵仪漫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脸上的血色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膝盖上的裙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的目光在沈岁安和谢随之间来回游移，嘴唇翕动了几下。
“沈同学……”
她的声音明显发虚，嗓子眼里挤出来的笑意干巴巴的，连嘴角的弧度都僵得不像样，“这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就算了吧。”
沈岁安盯着她的眼睛，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那笑意却冷得没有半分温度：“你心虚了？”
“我……我……”赵仪漫的声音开始发抖，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椅子和地板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
她的眼睛飞快地眨动着，目光四处游移，就是不敢对上任何人的视线。
“我只是觉得，都过去这么久了……”
她越说声音越小，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薄汗，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顾城见状，又往前迈了一步，挡在赵仪漫身前，语气生硬地开口：“沈岁安，你别太过分。”
沈岁安终于将目光转向他，眼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嘲讽。
“这么着急护主啊。”
随着沈岁安的话，顾城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变得难看。
他咬牙切齿：“你特么胡说什么？”
沈岁安不以为然：“我胡说什么了？我刚说两句，你就着急跳出来护主，这么见不得别人说你心尖尖上的人？”
“什么心尖尖上的人，我只把漫漫当兄妹，你别乱说。”
“你当什么和我有什么关系，滚开。”
沈岁安丝毫不给顾城留半分情面。
顾城的表情变得难看至极，“沈岁安，一来就欺负漫漫，你别太过分了。”
沈岁安冷哼一声：“我过分什么？我只是问清楚而已，毕竟，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找赵小姐要钱了。”
说着，视线锁在赵仪漫身上，等她说出个所以然来。
“就是，就是八年前，谢随住院的时候，你去医院……”
赵仪漫的声音从顾城身后传出来，断断续续的，明显的底气不足。
沈岁安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双臂抱在胸前，微微偏了偏头，一副耐心等她往下说的模样。
可赵仪漫说完这句就没了下文，只是死死地攥着裙摆，指节泛白，眼神慌乱左顾右盼。
沈岁安等了片刻，见她不说话了，才缓缓开口，声音不急不缓：“对，八年前，你给我打电话，让我去医院，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