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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给她难堪
谢随垂着眼翻文件，头都没抬。
许铭斟酌着开口：“实在抱歉周总，昨天太忙，忘记跟谢总确认了，我现在马上请示一下。”
“好好好，麻烦你了，我和陈岁就在楼下等着。”
周森特意咬重了“陈岁”两个字。
许铭一时没反应过来，挂了电话后，小心翼翼地看向自家老板：“谢总，甜森的周总他们已经到楼下了。”
“推了。”
“可昨天您不是……”许铭话说到一半，对上谢随抬起的眼，立刻改口，“我现在就去处理。”
说完快步退出办公室。
几分钟后，许铭出现在一楼大堂。
看到沈岁安的那一刻，他愣了一下。
陈岁，沈岁安身份证上的名字。
这么久了他居然把这茬给忘了。
周森已经笑着迎上来：“许助理！”
许铭换上一脸为难：“周总，实在不凑巧，谢总这会儿不在公司。”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这……我也不好说，我现在就打电话问问。”
沈岁安在场，他可不敢把人赶走，免得到时候自家老板知道，扣年终奖就得不偿失了。
他走到一旁，拨通谢随的电话，压低声音：“谢总，沈小姐也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谁？”
“沈岁安，沈小姐，您看……要不要请他们上去？”
“不见。”
许铭还没来得及再开口，电话已经挂断。
他捏着手机，一脸茫然。
这又是闹哪出？
之前亲自把人弄进甜森，昨晚甚至还高高兴兴的去了沈岁安的新家，怎么现在连面都不肯见？
正琢磨着怎么把人打发走，手机震了一下。
谢随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许铭赶紧接起：“谢总？”
“让她亲自给我打电话。”
说完，再次挂断。
许铭盯着手机，嘴角抽了抽。
他转过身，周森立刻迎上来：“许助理，谢总怎么说？”
“这个……具体时间确实不好说。”许铭说着，目光越过周森，落在沈岁安身上。
沈岁安别开眼，没搭理他。
许铭心里有了数。
得，这两位，八成是闹掰了。
许铭笑着看向沈岁安。
周森立刻会意，顺势把沈岁安往前推了一步：“许特助，这是我们公司的同事，陈岁。”
许铭点点头，朝沈岁安伸出手：“陈小姐，你好。”
沈岁安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许铭没有表现出认识她的样子。
否则当着周森的面，她真是有嘴都说不清。
她伸手回握：“您好，许助理。”
许铭笑了笑，脸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为难：“陈小姐，是这样的，谢总现在比较忙。要不，您亲自给他打个电话，问问他什么时候能回公司？”
一旁的周森在商场摸爬滚打多年，瞬间听出这话里的弦外之音，立刻附和：“对对对，陈岁，你就给谢总打个电话问问。”
沈岁安皱眉：“周总，这个电话不应该由我来打。”
“你和谢总认识，他要是知道你在这儿等着，肯定立马就回来了。”
沈岁安一阵无语。
昨晚才和谢随闹成那样，今天让她舔着脸去打电话？
按她对谢随的了解，他连电话都不会接。
“周总，我只是个实习生……”她试图推脱。
“实习生怎么了？实习生也是甜森的人！”周森打断她，“你现在就打，咱们早点把合作敲定下来，你也好早点接手新店铺，是不是？”
沈岁安抿了抿唇，在两个男人殷切的目光下，拿出手机，拨通了谢随的号码。
响了一声。
两声。
三声。
没人接。
“他不接。”沈岁安说着就要挂断。
下一秒，听筒里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喂。”
周森眼睛一亮，压低声音催促：“接了接了！快说！”
沈岁安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她深吸一口气：“谢总，是我。”
“你谁？”
沈岁安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故意的。
谢随肯定是故意的。
沈岁安咬着牙，“沈岁安。”
“有事？”
“我和甜森的周总在您公司楼下，想问问您什么时候回公司。”
那头沉默了几秒。
沈岁安的心跳莫名快了起来。
就在沈岁安以为他不会搭理自己时，那道淡漠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她听不太懂的意味。
“然后呢？”谢随的声音不紧不慢，“你想表达什么？”
她抬眸看了看站在旁边的周森和许铭，硬着头皮开口：“我们周总想见您。关于海港湾的入驻和下午茶合作的事情，我们……”
“怎么？”谢随打断她，“不是不想见我吗？这才过多久？”
沈岁安咬住下唇。
她在心里骂了一句。
小气。
他们之间明明是私事，他非要拿到台面上来，让她难堪。
“那不一样。”
“哦？”他声音里带了几分玩味，“怎么个不一样法？”
沈岁安咬了咬下唇，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手机，声音低了下去：“那是……私事。”
话音落下，电话那头静了一瞬。
随即传来一声轻笑，短促而凉薄。
“私事？”谢随慢条斯理地重复这两个字，像是咀嚼着什么无趣的东西，“我和沈小姐之间，似乎谈不上有什么私事吧。”
不等沈岁安再开口，听筒里已传来干脆的挂断音。
沈岁安怔怔看着屏幕暗下去，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陈岁？”周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急切，“谢总那边怎么说？”
她回过神，收起手机，只是摇了摇头。
“摇头是什么意思？”周森眉头拧紧，“他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不见。”沈岁安声音平静。
周森愣住，脸色变了又变：“不见？之前不是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卦了？”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许铭。
许铭面上挂着得体的笑，眼底却有些无奈：“周总，这事儿我也做不了主，回头我再跟老板沟通沟通，我就不送，慢走。”
话已说到这份上，周森再不甘心也只能作罢。
回公司的路上，周森把话说得很明白：拿下谢氏的合作，她转正；拿不下，收拾东西走人。
沈岁安坐在工位上，盯着电脑屏幕发呆。
窗外是城市灰蒙蒙的天，映得她心情也阴沉沉的。
她明明是来面试西点师的啊。
怎么就莫名其妙被推去拉业务了？
想走，又不甘心就这么走了。
留下，又要面对谢随那个大魔头。
纠结了半晌，她最终还是妥协了。
她摸出手机，点开微信，找到许铭的头像。
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犹豫片刻，还是敲下一行字。
【许特助，你们老板最近，是不是大姨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