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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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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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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昭想起宋涟:“直到我姐姐成了你的贴身女佣。”
    “嗯,宋涟姐来了以后,虽然我还是会做噩梦,但有人陪着,我至少不会那么害怕。”说到这,希尔维娅脸上溢出笑意,“宋涟姐很喜欢跟我讲睡前故事,而且素材很多来自于你。”
    “我?”宋昭不敢置信地指了指自己。
    希尔维娅轻轻点头:“嗯,大多数时候是你。自从你的耳朵......宋涟姐很挂念你,她说你很坚强,是她见过最棒最乖最勇敢的小孩。”
    “啊,好像有点扯远了。”希尔维娅拢了拢身上的衣服,锁链翻起一阵细碎的哗啦,“我梦见的东西,其实是我的未来。”
    宋昭纠正她:“原本的未来。”
    “好吧,原本的未来。”希尔维娅轻松地笑笑,第一次发现把这种怎么看都像疯言疯语的话告诉别人,其实也没那么可怕,“那些片段很碎很乱,我不知道那些东西具体会在什么时候发生,但我知道它们一定会来,并且无法改变。”
    “我的生活原本一切正常,脑子里却忽然跳出个东西判我死刑,只要我闭上眼睛,它就会跟进我的梦里,无时无刻地告诉我,我的人生其实是被设计好的。”
    希尔维娅缓缓吐出口气,即便总在劝慰自己,这些东西早就过去了。可再次提及时,那种利刃终日高悬于顶的压抑和惊惧还是会将她裹挟。
    但这次,始终站在她身侧的人指间微动,被锁拷扣住的右手灵巧地钻进希尔维娅的口袋里。
    狭小的空间快被她们两人的手撑爆,可谁都没有退出的打算。
    暖意弥漫中,尘世喧嚣里,希尔维娅回握住宋昭朝她伸来的手。
    十指相扣。
    第103章
    咸湿的夜风卷着潮气拂散厚重的云层,露出那盘清透的圆月。银辉滚落在起伏翻涌的海面,和港口连片的灯火融在一起。
    希尔维娅轻轻地捏了捏宋昭的手,继续道:“除了最开始向康涅王宫的大占星师——啊,就是泽雅·范小姐的奶奶——除了被她看出来之外,梦里的内容我没有主动告诉过别人。所以直到现在,那些知情人也仅以为我只是在做噩梦。”
    想到那位占星师,小小姐无奈地叹了口气:“泽雅的奶奶当年是整个康涅最厉害的玄学师,可关于我的遭遇,她能做的就是在每年的露娜诞辰为我摆阵祈福。”
    “而且每次去都要在阵眼跪满两小时,我膝盖都要跪坏了。”
    她顿了顿:“说起来,亚洛斯的生日和露娜诞辰是同一天。之前每次她为我摆阵时我都在现场,去年因为剧情的缘故我走不出公馆,也不知道最后怎么样了。”
    闻言,宋昭脑子里忽然有什么东西飞快地掠过,隐秘的猜想几乎浮出水面。她屏住呼吸,认真听Omega接下来的话。
    “那时候我每天都在害怕,害怕梦里的内容成为现实。我也不止一次试着去改变它,但无论我怎么做,事情最后都会回归原先的发展轨迹,甚至用更加激烈的方式让我妥协。”
    握在掌心的手因为恐惧不受控制地轻微发抖,仿佛一株在寒风中瑟瑟的蒲公英,绷紧的情绪随时都有土崩瓦解的可能。
    宋昭伸出手,毫无顾忌地将她整个人捞进怀里。
    温热结实的怀抱箍住希尔维娅颤抖的背部,所有悬空的惊惧仿佛终于找到落脚点。
    Omega将脸埋进女生的胸膛,感受着对方妥帖的温度和有力的心跳,那点摇摇欲坠的情绪,总算在熟悉的暖香中渐渐平息下来。
    希尔维娅缓了片刻,呼吸终于一点点放缓。
    宋昭则仔细抬头观察周围的情况,听见小小姐委屈的声音贴进她的耳朵:“我之前,本来有一个很重要的芭蕾比赛,我准备了很久很久。但梦里的我在比赛前不小心崴伤了脚,带伤上场,最后......最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摔倒了,差点把温斯特家族的颜面全都丢光。”
    她讲的事情宋昭有印象。在原著里,主角受因为当众丢脸产生了心理阴影,后面每次上场比赛前都会害怕到失眠,总担心自己还会产生这种严重的失误——即便造成失误的根源与她无关。
    直到后面在主角攻五莱娜·圣罗兰的帮助下走出阴霾,两人感情升温,主角受轮陷在对方伪装出的体贴温柔里。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希尔维娅崴脚这个情节就是为了将来和莱娜产生情感联系而设计的,并且一埋就是六年。
    小小姐吸吸鼻子:“我记得梦里的我是在楼梯上踩空才受伤的。所以,那段时间我走路一直很小心,直到比赛开始那天都没有扭伤脚,我还以为只要我足够谨慎就能避开那些预设好的剧情。”
    “结果我还是在去的路上出了车祸。”
    希尔维娅到现在都记得当时场景。刺耳的急刹声撕裂车内的宁静,巨大的惯性带得她狠狠往前冲去。身体被安全带勒住的那秒,五脏六腑翻江倒海,胸腔被碾得发闷。
    下一秒,尖锐的炸裂声在耳边响起,车窗玻璃轰然碎裂,晶亮的碎片四下分裂。差一点,差一点就要飞到她眼睛里。那种全身血液在一瞬间被冻住的感觉还历历在目,哪怕只是回忆,都能让她害怕得手脚发抖。
    “结果,陪车的人、包括离碎裂窗户最近的那位佣人全部安然无恙,只有那条下意识遮挡头部的胳膊被擦出道口子。而我,又恰好和梦里那样扭伤脚踝。这其实并不符合常理,可偏偏所有人都不觉得这有问题,她们只认为我运气好。”
    希尔维娅呼出口气,语气渐渐冷下来:“这是世界意识对我的警告,祂在告诫我,不要随意反抗。”
    如果当初那块玻璃再飞偏一厘,如果当初身上系着的安全带弹性稍差一些,希尔维娅的左眼球绝对会被摘除掉。
    “受伤后我准备直接去医院,可我的母亲却在得知我没受重伤后执意要我完成比赛,哪怕注定失败也得去。我和梦里一样在舞台中央重重摔倒,被人嘲笑,母亲却反过来指责我为什么要逞强,仿佛那个在电话里强迫我带伤参赛的人不是她一样。那些噩梦好像真的无法改变。”
    宋昭安抚性地摸摸她的后脑勺,可希尔维娅却忽然抬头看她,眼神放光,连带着语气都软了很多。
    是那种求助无门的人看见一丝丝希望后的憧憬。
    “但是你出现了,昭昭。我从来没在梦中见过你,而且你居然真的能改变剧情。”
    宋昭点头。
    这很正常,毕竟无论是原著里的“宋昭”还是最开始穿到这个世界的宋昭,在希尔维娅的剧本里,她几乎没有姓名,连路人甲乙丙丁都算不上。
    要不是宋涟忽然分化,她们这辈子都不会有太大交集。
    可希尔维娅的反应却比她想象中更加热烈,Omega攥住宋昭那只同她拷在一起的手,高高昂着下巴,脸上的欣喜怎么藏都藏不住。
    毕竟宋昭是她被设定好的生活里唯一的意外。
    她对她而言终究是不一样的。
    四目相对的瞬间,宋昭明白了她的意思。
    过去相处时忽略掉的细节在此刻一一浮现,当初她所疑惑的举动,也在此刻完整地串联起来,拼凑成另一个她们谁都没想过的真相。
    “我知道了,希尔维娅。”宋昭眸光震颤,错愕先铺满眼底,旋即炸开沉沉叠叠的光亮。
    她怔怔地盯着希尔维娅的脸,急促的呼吸乱得不像话。震惊还悬在眉眼之间,可那份窥见真相的兴奋和释然早已压不住。
    宋昭原本不该出现在希尔维娅的世界里,宋涟原本会以Beta的身份一直成为温斯特小小姐的贴身佣人,这些都是原著里安排好的。
    但露娜女神诞辰那天,宋昭在十一年前被系统抽签投放到这个世界,宋涟在十年前从公馆的普通佣人晋升为贴身女佣,又在两年前意外分化成Alpha,结束了长达八年的专职生涯。
    而希尔维娅失约了去年的祈福仪式,被20岁的亚洛斯堵在墙角,命运的齿轮在那天正式转动。
    “泽雅她奶奶的祈福阵法兴许是有用的,希尔维娅,她让我遇到了你。”
    宋昭用力地将她锁进怀里,脸颊深深埋进希尔维娅颈间。心脏疯狂擂动胸腔,仿佛随时都要撞破肋骨跳出来,沸腾的血液烘得人浑身发烫。
    眼底忽然又酸又软。瞬间的欣喜席卷全身,可随之而来的,又是浅浅弥漫的后怕。
    宋昭明白了。
    不是她运气平平被系统投送进限制文。
    而是希尔维娅需要她,是命运把她们带到了一起。
    如果她没有穿来这里,如果宋涟没有意外分化,任意的偏航都会将她和希尔维娅隔绝进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里。万幸,她们终究没有错过彼此。
    她抱着她,像在一个孤独遗落的星球里,找到了属于她的独一无二的小玫瑰。
    希尔维娅被这个有些突然的拥抱惊得呼吸一顿,汹涌的情绪透过相贴的身体传递而来,鼻尖萦绕着对方特有的气息。
    Omega渐渐放松下来,语气小心翼翼地试探:“其实,还有一件事情,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让我猜猜,应该是和你发现我能改变剧情这件事情有关吧?”
    感受到怀里的人点了下头,宋昭毫无保留地将想法脱口而出:“其实那段时间,我疑惑过你为什么会突然对我那么好——不过我当时更倾向于你的‘人设’在作祟。可事实上,那个时候的你已经意识到我或许能帮助你了。”
    她的语气寻常得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甚至还带了点找到真相后难掩的雀跃:“所以你起初亲近我,其中一个原因是想更好地利用我,对吗?”
    希尔维娅浑身一抖,下意识挣开宋昭的怀抱,刚退开几步距离,那条将她们锁在一起的银链牢牢止住她逃避的身影,轻轻一拽,她又重新被拉进宋昭的领地范围里。
    Omega表情无措地看向宋昭的眼睛,藏在袖子下的手蜷了又松,松了又紧:“抱歉。我当时确实对你——”
    “不用感到抱歉,希尔。”
    浪涛一下下拍打堤岸,周遭三三两两的庆贺声此起彼伏。碎金似的灯火映照在宋昭深棕色的瞳仁里,眸光温和得能容纳希尔维娅的所有愧疚。
    唇角不自觉浮现一抹浅淡的笑意,宋昭忍不住地想用双手捧起希尔维娅的脸,被那条麻烦的锁链卡住后,才笑着换单手抚住她的后脑勺:“你先听我说。”
    掌心带着暖意,指腹贴着小小姐的发丝缓缓上抬,直到那片浸满歉意的雾蓝重新同她对上视线。
    声音被夜风揉得轻缓温润,在融化进嘈杂喧闹的街色之前,每个字眼都安全降落在希尔维娅的心上:“我很高兴我能被写进你的计划里。”
    “希尔维娅,我真的真的很庆幸自己能帮到你,能有机会站在你身边,成为你刺向命运的剑。”
    她一直以为自己拥有的一切都是“贴身女佣”和“伴读”的身份在近水楼台,以为无论是谁站在她的位置,都能做到一样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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