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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个穿着和母亲同款衣着的女孩，柔顺的黑发披在肩上，只是脸上还带着几分属于学生的青涩。
她似乎是被这边的动静惊动，刚刚转过身。
那张陈棺再熟悉不过的，清秀温柔的脸，此刻写满了震惊。
苏月荷。
在看清陈棺那张沾着血污和灰尘的脸时，苏月荷那双总是温和含笑的眼睛，瞳孔都在震颤。
她的嘴唇张开，喉咙里逸出一声气音，像是有个名字就要冲口而出，却被什么东西卡住，发不出一个音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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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陈棺的脑子嗡的一声，变成一片空白。
所有的念头，在看到苏月荷那张脸的瞬间，全部蒸发，化为废墟。
为什么？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陈棺身前的白虎，脸上的表情也变了，他侧过头，不再看陈棺，目光锁定在现场唯一有威胁的苏锦身上。
「议长阁下。」
白虎开口，声音里那份玩世不恭消失乾净，只剩下属于同级别存在的对峙感。
「真是好大的阵仗，万万没想到，议长阁下竟是亲自相迎，在下还在是不胜荣幸。」
苏锦没有理会他话里的挑衅，她抬起手，轻轻按在身旁苏月荷的肩膀上，动作安抚，却带着一股不容反抗的力量。
苏月荷的身体因此轻颤，终究还是把那个呼之欲出的名字，咽了回去。
做完这个动作，苏锦的视线才重新落回白虎身上，声音平稳，没有温度，却让整个控制室的压力骤然攀升。
「如果情报没错，白虎是吧，真是好久不见。」
「没想到，归源组的胆子，已经大到这个地步了，你们知道这里是何处吗？」
白虎笑容满面：「自然是知道的。」
白虎的挑衅石沉大海，没能激起任何波澜。
苏锦的目光直接穿过他，笔直钉在了陈棺身上。
陈棺感觉控制室的空气都被抽空了，每一次呼吸，喉咙里都像灌满了冰碴。
「看来你完全没有把我说的话放在心上。」
她的声音不高，却在瞬间，整个世界都只剩下她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陈棺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知道了？
她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是四校联赛的时候，自己暴露了什么吗？
不，可能更早。
早在没见面时，她或许就已经看穿了一切，刹那间，苏锦的形象在他心中骤然拔高数倍。
那些被抛在脑后的警告，此刻全化作悬在头顶的实体利剑。
「你依旧执意要与我，与人类为敌吗。」
苏锦再次开口，这是质问，是对一个不知悔改者的宣判。
陈棺的视线不受控制地移开，落在了苏月荷的脸上。
女孩的嘴唇翕动，那双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震惊和他读不懂的痛苦。
一个名字似乎就要从她喉咙里冲出来，但最终，她只是更用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将所有的话都死死咽了回去。
她的沉默，让陈棺感觉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每一次喘息都带着血腥味。
就在这片凝固的寂静快要将人逼疯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在陈棺的脑海里不合时宜出现。
「那个戴眼镜的女人，别看她站着不动，其实，她早就用精神力把你们两个的位置锁死了。」
「她是十二阶的知识系，小心咯，别一不留神，被她把脑子搅成一锅浆糊哦。」
「我知道。」
陈棺牙关紧咬，他知道，如果苏锦执意要将他就地正法，白虎未必保得住他。
况且，还有苏月荷在……
该鼠！为什么我的能力不是死亡回档？
「喂喂喂，怎么把我忽视了，苏议长。」
一道身影晃悠悠地挡在了陈棺眼前。
是白虎，他正好隔开了苏锦那道冰冷的视线。
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力场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被硬顶了回去。
「不要光顾着跟我可爱的下属聊天啊，苏议长。」
白虎开口，语气轻佻得过分，还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脖子，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苏锦镜片后的目光终于从陈棺身上挪开，落在了白虎那张挂着散漫笑容的脸上，眼底深处第一次有了细微的波动。
她没说话，可整个控制室的温度又降了几分，苏锦察觉得到白虎的实力。
很麻烦的对手……苏锦想道。
她有把握不输，甚至有把握在鏖战中获胜，可她也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留不下眼前这个男人。
白虎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些，苏锦的心中所想，他当然也一清二楚。
他可不是孤身一人啊，如果长久没有消息传回去的话，自然会有人赶来支援。
既然毫无后顾之忧，那就大干一场吧！
他侧过脸，那双含笑的眼睛里，有火焰在烧。
他用只有陈棺才能听见的音量，贴着他的耳朵丢下一句话。
「那边那个小姑娘，交给你了。」
陈棺的心跳漏了一拍，呼吸都停了，说实话，他宁愿去被那位议长女士胖揍一顿。
白虎没再管他的反应，说完这句话，就迈开了步子，径直朝着大厅中央的苏锦走了过去。
他走得很慢，脚步声在空旷的控制室里一下一下响起，每一步都敲在人的心上。
他一走，那道属于苏锦的恐怖压力，却没有重新落到陈棺身上。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那个主动走向她的男人吸走了。
整个空间被无形地分割成了两个战场。
一个，是两个站在人类世界金字塔顶端存在的对峙。
而另一个。
陈棺僵硬地转过头，视线越过那些闪着幽蓝光芒的伺服器阵列，落在了那个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身影上。
苏月荷。
女孩的脸比刚才还要僵硬几分，她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们之间，只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却像是横着一道永远无法跨越的天堑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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