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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缓缓驶出体育场的地下停车场，汇入夜色中的车流。
演唱会散场后的道路异常拥堵，红色的尾灯连成一条长龙，在黑暗中蜿蜒。
朱镜静坐在后座，手里捧着那个人形挂饰，翻来覆去地看。
小挂件做工精致，巴掌大小，穿的是歌手在演唱会上那件标志性的银白长裙，连头发丝都栩栩如生。
「她真的不别扭吗？」小公主还是想不通，皱着眉头，「在大明，要是有人敢把父皇的样子做成小人挂在身上，那就是大不敬，要杀头的。」
江川单手握着方向盘，借着前方刹车灯的红光瞥了一眼后视镜里的小公主，嘴角微微一扯。
「这就是现代和你们大明的区别。」他语调平平的，像是在讲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在我们这儿，越多人把你做成小小人挂身上，说明你越红！这叫周边产品，属于粉丝经济的一部分。」
「粉丝？」朱镜静更疑惑了，「粉丝不是吃的吗？晓雨姐煮的粉丝汤我最喜欢了，怎么还能和经济扯上关系？」
林晓雨坐在副驾驶，正低着头翻手机里刚才拍的照片，听到这话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江川也笑了，不是那种开怀地笑，而是嘴角微微上扬，带着点无奈。
「此粉丝非彼粉丝。」他换了个说法，「这里的粉丝是指喜欢你的人，他们会买你的一切东西，你唱的歌丶你演的电影丶印着你头像的T恤，所有跟你沾边的东西，都能卖钱。」
朱镜静瞪大了眼睛，低下头又看了看手里的挂饰，「那静静手里这个东西，能给刚才那个歌手赚钱？」
「对。」江川点了点头，「不光赚钱，还能赚名声。卖得越多，说明她越受欢迎，而且这东西成本没多少，卖得可不便宜。今天演唱会场馆外面的摊位，一个这样的挂饰要一百多块。」
朱镜静倒吸一口凉气。
她在现代待了一阵子，已经对物价有了基本的概念，一百多块够买好几斤肉了。
「就这么个小人儿，能顶好几斤肉？」她不可思议地把挂饰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检视，「不就是……不就是块树脂吗？」
「这就是粉丝经济的妙处。」江川的声音里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调侃，「卖的不是东西本身，是『喜欢』，你喜欢一个歌手，就觉得她的周边值得花钱，买的人心甘情愿，卖的人盆满钵满。」
他说着，瞥了一眼副驾驶上的林晓雨，促狭地说道：「就比如旁边这位，手机里存了三百多首她的歌，家里还有她的签名专辑丶限量海报丶演唱会纪念册……加起来少说也花了好几万。」
林晓雨猛地抬起头，脸颊微微泛红，瞪了江川一眼：「谁告诉你有三百多首了？明明只有两百八十首！」
大明，奉天殿。
听闻江川之言，朱元璋微微垂首，陷入沉思。
「重八，何事萦怀？」马皇后轻声问道。
朱元璋沉吟片刻，方道：「朕在想，那后世戏子，区区一小小人偶，竟亦能售得善价，且所值不菲！若朕以自身形象制成些许，投放市肆，所得之利，岂不大大可补国库之虚？」
马皇后闻言，掩唇轻笑：「陛下若果真如此，只怕天下官员丶富商，人人皆须请一尊回去了。」
朱元璋微微颔首，正色道：「既如此，朕即命御用监依样仿制，每尊定价百银，夫人以为如何？」
马皇后见他竟当了真，不由微微蹙眉，连忙劝道：「重八，此举万万不可！对家境殷实之官，自是无碍。然那些家计清寒而又秉性廉洁者，此百银之数，实为不小之负担啊。」
朱元璋轻轻摇头，语气坚定：「若果真艰难，不买便是！朕亦会明旨晓谕，此物全凭自愿，绝不强求！」
「重八，只恐你不强求，而其他官员却会对那不买者心生疏离，甚或传出『对皇上不敬』之类言语。」马皇后再度劝道。
朱元璋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夫人且宽心，朕早有对策。售卖之时，朕令人将购者一一记录在案。三日之后，凡未曾购买之官员，朕便亲赐一尊，另加一份奖赏，以彰其清廉之德。」
马皇后恍然大悟，不禁笑道：「此计甚妙！若能藉此多筹些银两，正好用于江南灾民身上，实为两全之策。」
现代，江川家中。
「哥，你看！」朱镜静举着手机，向江川显摆道：「晓雨姐给我传的照片，都是她在演唱会上拍的！」
江川意兴阑珊，随意瞥了一眼，「静静，你可别学晓雨，虽说追星不是什么恶习，但必须适可而止，绝对不能沉迷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