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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主带着十几个长老从后面赶上来了,按她昨晚说的布好了位置。凌玥把剑收进魂导器,把传送阵重新催动了一遍确认能用,然后蹲下来把最后一笔阵纹补完。
“我下去了。你们拖住它,一个时辰之后往下撤。”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看了宗主一眼,“阵场上的阵纹让师弟们接着练,别断了。”
宗主点了下头,没说话,但嘴唇抿得很紧。
凌玥转身朝魔神的方向走了两步,忽然停了一下。她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摸到那把黄杨木梳子,攥了一下。梳齿上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缠。她把梳子收回去,继续往前走。
走到魔神脚底下的时候,那三张脸同时低下来看着她。中间那张脸咧着嘴。“一个人下来送死?”
“下来办事。”凌玥把魂力灌进传送阵,灰蓝色的光从脚底升起来裹住全身。她最后看了一眼荒原上的天,灰蒙蒙的,看不见太阳,风刮得挺大。然后她眼前一花,人已经到了地底百丈。
第96章殉道
地底百丈跟凌玥预想的不太一样。
邪阵的阵纹密密麻麻铺在岩壁上,灰黑色的线条像血管一样从深处往外延伸,每一条都在搏动着暗红色的光。她落地的地方是阵纹最稀疏的位置,但光是站着不动,邪阵的绞杀之力已经在往她仙体上蹭了。皮肤表面泛起一层细密的刺痛感,像被无数根细针同时扎。
她没停,顺着阵纹脉络往深处走。越往里绞杀之力越密,走到阵心附近的时候,灰黑色的光刃已经像雨点一样往她身上招呼了。散仙的仙体硬扛着,皮肤裂了几道口子,血渗出来把月白长袍浸红了一片,但经脉没伤着。她咬着牙继续往里摸。
阵心是一颗拳头大小的暗红色石头,嵌在地底最深处一个石台上,周围缠满了阵纹,跟蛛网似的裹了好几层。凌玥蹲下来看了一会儿,把风凝阵纹从掌心铺出去,一道绞杀阵贴着石台底座铺开。灰蓝色的阵纹跟邪阵的阵纹撞在一起,互相绞杀,她感觉自己的魂力在飞快往外泄。
阵纹一层一层绞,暗红色石头表面的裂纹越来越多。凌玥把魂力全灌进去,绞杀阵收紧,石头从中间裂开一道缝。裂开的瞬间地底震了一下,邪阵的阵纹开始疯狂反扑,绞杀之力的密度翻了一倍。她仙体上的裂口从几道变成十几道,血顺着手臂淌下来滴在地面上,被邪阵的阵纹一碰就蒸成血雾。
石头从中间碎了。暗红色的光灭了,地底安静了一瞬,然后开始塌。凌玥把传送阵催动,锚点的光在脚底下亮起来,她整个人往上冲。冲到一半的时候地底的邪阵余波追上来,在她后背上绞了一记。那一记绞得狠,她胸口从锁骨到腰侧裂开一道大口子,灰蓝色的光从裂口往外渗。
她从传送阵里跌出来的时候荒原上天已经亮了。魔神正在崩散,三头六臂的黑气一层一层往下掉,散成雾被风吹走。宗主带着长老们退在安全距离之外,看见她跌出来就冲上来扶她。凌玥撑着剑想站起来,膝盖一软又跪下去了。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道裂口,灰蓝色的光正从里面往外散,散得越来越快。
“大师姐!”宗主把她扶住,手碰在她后背的裂口上,满手都是散出来的仙体碎光。
“阵心碎了。”凌玥靠在宗主胳膊上,声音越来越轻,“魔神散了。跟师弟师妹们说,阵场上的阵纹都画完了,让他们照着练,别断了。”
她把怀里那把黄杨木梳子摸出来,搁在宗主手心里。梳齿上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缠。
“这个留着。”她说。没说是给谁,宗主也没来得及问。
仙体从胸口裂口的位置开始散,灰蓝色的光炸开,整个人在宗主怀里散成一片光。光散了之后荒原上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剩下,只剩宗主手里那把梳子,梳背上的花苞凸起还带着一点余温。
凌玥睁开眼的时候周围白得没有边界。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月白长袍完好无损,胸口和后背的裂口不见了,仙体散了的感觉还残留在骨头里,但身上一点伤都没有。她抬手摸了摸头发,霜白的,垂到腰际。摸了摸脸,轮廓也对。
前面走过来两个人。左边那个扎着兔耳朵辫子,海蓝色长裙,头戴小巧冠冕,眼圈红红的。右边那个霜白长发散在肩后,雾银蓝的眼睛,灰蓝色长袍,嘴角微微翘着。小舞走到她面前站定了,没像上次那样扑上来抱她,就是看着她。
“你又死了一回。”小舞说。
“这回死得值。”凌玥说,“魔神散了,下界的事平了。”
“我知道。你那边的事我们看着呢。”小舞伸手把她鬓角上沾着的一缕碎发拨开,“你那边时间线走到该你出场的时候了。武魂帝国已经跟天斗帝国打起来了,唐三在战场上,小舞也在战场上。你该回去了。”
那个凌玥在旁边开口了:“这次是身穿,带着你自己这具身体进去。修罗剑是原文世界线硬塞给斗罗大陆那具身体的,你用自己的身体进,它塞不进来。时空武魂是你自己的本源,带得走。”
凌玥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她们两个。“你们那边呢。”
“我们那边已经稳了。”小舞说,“你写的那个世界现在自己转得好好的,不用我们天天盯着了。等这边的事办完,我们也回去。”
“回去吧。”那个凌玥说,“这回别再一个人扛了。你那个世界里唐三和小舞一个比一个能打,用不着你什么都自己来。”
小舞把凌玥的手攥住了,攥了一下就松开了。然后她往后退了一步,跟那个凌玥并肩站着,两个人同时抬起手来,掌心亮起一蓝一灰两道光,在空气中交缠成一片漩涡。
“闭上眼睛。”小舞说,“到了那边,该达架达架,该护人护人。别再死了。”
凌玥闭上眼。光从四面八方裹上来,暖融融的。她听见小舞最后说了一句“你那把梳子,我替你收着呢”,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淡,最后彻底没了。
第97章集齐
小舞是在星斗大森林生命之湖边接到消息的。
她跟唐三刚从海神岛出来,第八考要求集齐魂环魂骨,两人第一站就回了星斗大森林。大明二明在生命之湖边上等着,二明看见小舞就扑过来,巨大的手掌把她整个人拢住,嗓子里发出闷闷的呼噜声。大明在旁边站着,青色的眼眸里带着笑,说了一句“瘦了”。
但消息来得比团聚更快。比比东亲自带队,六个封号斗罗随行,直奔生命之湖。她算准了小舞会回星斗大森林,这一趟就是来斩草除根的。大明和二明把唐三小舞护在身后,天青牛蟒的迟缓领域铺开,泰坦巨猿的重力控制领域压上去,两个十万年魂兽硬扛六个封号斗罗。比比东的死亡蛛皇毒雾漫过来的时候,大明用身体挡在了小舞前面,毒雾渗进他的鳞甲,青黑色的蛇身上泛起大片紫斑。二明被菊斗罗和鬼斗罗的两极静止领域定住,鬼斗罗的刀劈在他肩膀上,血溅了一地。
大明和二明撑着一口气把小舞和唐三带出了包围圈。跑到安全的地方,大明靠着一棵古木坐下来,胸口的紫斑已经连成一片,呼吸里带着血惺味。二明跪在旁边,肩膀上的刀口深可见骨。
“小舞。”大明的声音很轻,“我们不行了。魂环给你们,魂骨也给你们。别浪费。”
小舞抓着大明的手不肯松,眼泪往下掉。唐三在旁边站着,沉默了很久,然后跪下来,对着大明和二明磕了三个头。
大明和二明的身体化成两团暗金色的光,魂环浮起来,魂骨落在地上。小舞吸收了两枚十万年魂环,柔骨兔武魂的第七魂环和第八魂环到位。唐三把两块十万年魂骨收好,扶着小舞站起来。
之后是两年的跋涉。
小舞的魂骨还差两块,唐三的昊天锤还差第九魂环,修罗剑的魂骨也差两块。两人从星斗大森林往北走,穿过极北荒原,在冰封的海岸线上找到了一头四十万年的玄冰麒麟。唐三用修罗剑斩了它的魂环,小舞收下了麒麟的左臂魂骨。往南走到星罗帝国边境的沼泽地带,猎了一头八万年的沼泽巨鳄,唐三把右腿魂骨给了小舞,自己收了左腿魂骨。深海魔鲸王是最后一站,百万年级别的魂兽,唐三在海神岛外围跟它鏖战了整整一天,波塞西出手相助才拿下。躯干魂骨落在了唐三手里,他吸收了。
三块魂骨集齐的那天晚上,小舞的魂力冲破了九十级,第九魂环是从大明那里继承来的十万年魂环,柔骨兔武魂的九个魂环全部到位。唐三的昊天锤第九魂环是深海魔鲸王给的,百万年魂环入体的时候他在海神岛外围的礁石上坐了三天三夜,经脉差点被撑爆,波塞西在旁边守了三天,最后一天早上他睁开眼,第九魂环稳下来了。昊天锤九个魂环齐了,修罗剑的魂骨也齐了。
两人从星罗帝国边境往回走的时候,路上收到了嘉陵关战报。天斗帝国和星斗帝国结成联军,已经推到了武魂帝国最重要的要塞嘉陵关前面。比比东亲自坐镇,魂师军团倾巢而出。战报上说比比东和千仞雪都已经成神了。
唐三把战报收好,看了小舞一眼。“回去之前得先把传承接了。”
小舞点了下头。
两人回到海神岛的时候,波塞西已经在海神殿前面等着了。她看了一眼小舞身上的魂环和魂骨,又看了看唐三手腕上的修罗剑印济,点了点头。
“都齐了。小舞,海神九考第九考,七情考验,在殿内进行。唐三,修罗神第九考,修罗神殿内完成,唐晨已经替你走完了前八考,你只需要最后一步。”
波塞西说完,转身看向站在广场上的史莱克六怪。“你们六个,按各自的考核等级要求,每人负责三个时辰的护法。小舞七情考验期间,海神殿内外不能断人。唐三修罗神考核期间,修罗神殿内外不能断人。两边同时进行,你们自己排班。”
戴沐白往前迈了一步。“怎么排?”
“你们自己商量。”波塞西把两座神殿的钥匙分别递给戴沐白和朱竹清,“唐三和小舞进了殿门之后,殿门从里面锁死,不到考核结束打不开。你们在外面守着,任何人不许靠近。武魂殿的人要是摸上岛来,你们得挡住。”
马红俊在旁边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六个人,两边各三个时辰一换,一天就是四轮。行,扛得住。”
奥斯卡从魂导器里摸出一把香肠开始分:“存货都拿出来,别省。”
宁荣荣把七宝琉璃塔浮在掌心里试了试魂力运转:“增幅随时能上。”
朱竹清把幽冥灵猫的爪套紧了紧:“我速度快,哪边出事我两边跑。”
白沉香雨燕武魂附体,在广场上转了一圈:“我负责高空侦察,有人靠近先报警。”
六个人商量好了排班。戴沐白和朱竹清守前三个时辰的海神殿,马红俊和奥斯卡守修罗神殿。三个时辰之后轮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