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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山。
蒋楚楚、周静离开后，别墅只剩下我和齐欣儿两个人。
齐欣儿明显有些紧张。
她坐在那里，低着头，什么都不说，也不敢看我。
不过。
在我开口之前，她还是抬起头，看了我一眼，主动开口说了一声谢谢。
感谢我在之前她遭遇困境的时候，对她提供的帮助。
我随口客气了一句就算了。
想了想，我说道：“现在也不能烤肉。”
“走吧，去客厅里坐一坐。”
齐欣儿犹豫了一下，还是接受了我的提议。
我们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齐欣儿很紧张。
她坐在沙发上，腰背挺直，双手不安地拧在一起，完全没有一点放松。
我没有着急，还是先和她闲聊了几句，问了问她最近怎么样，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齐欣儿和我聊了聊，稍稍放松了一些。
至少，不像我们刚刚在客厅里坐下的时候那么紧张。
闲聊了几分钟之后，我把话题转到了正事上。
我装作随意，随口问道：“你在水晶宫做事，感觉怎么样？”
“有没有认识什么新朋友？”
齐欣儿微微一怔，旋即说道：“大家都对我很好。”
“谢小姐，吴小姐，对我都很好。”
这种模棱两可的答案，对我来说没什么意义。
索性。
我也不再和她兜圈子了，直接说道：“有一个叫方媛的援交妹，你认识吗？”
齐欣儿一激灵，脸色骤变。
下一秒，她就低下了头。
从她的表现来看，她和方媛，肯定有些关系。
我等了片刻，再次开口，缓缓说道：“方媛，已经死了。”
刚刚低着头的齐欣儿猛地抬起了头，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望着我。
紧接着，她追问道：“你是说，方媛已经死了？”
我点了点头。
齐欣儿追问道：“真的吗？”
我再次点头，给出肯定的答案。
我正打算再问一句，齐欣儿突然长舒了一口气。
她一下子放松了下来。
下一秒，齐欣儿竟然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她又哭了起来。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齐欣儿又哭又笑。
说真的。
她的表现，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这时，齐欣儿自言自语一样地说道：“好，好，好！”
“太好了！”
“她这样的人，早就该死了！”
什么？
听到齐欣儿的话，我不由得一阵错愕。
目前来说。
我了解到的情况是，齐欣儿和方媛是好朋友，好姐妹。
至少。
王少爷打听到的消息是这样。
但是。
从齐欣儿的表现来看，她们明显不是朋友。
甚至，更像是仇人。
我想了想，还是没有着急说什么。
我等了一会儿，让齐欣儿的情绪平复了一些，随后问道：“你和方媛，是什么关系？”
齐欣儿深吸了一口气，咬牙说道：“她一直威胁我！”
嗯？
我马上追问：“她威胁你什么？”
齐欣儿的眼圈突然红了，缓缓说道：“都怪我自己太傻。”
“我拿她当朋友。”
“谁想到，她会那样对我……”
慢慢地，齐欣儿把她和方媛相识的经过和我说了一遍。
简单地说。
齐欣儿刚刚到水晶宫夜总会工作的时候，人生地不熟，工作的时候总是有一种孤独感。
而且。
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被排斥的感觉。
虽然，她只是在夜总会唱歌，并不做其他的事情。
但是。
她的休息室，和夜总会里的“援交妹”、“舞娘”都是在一个区域。
齐欣儿的待遇、地位，自然而然受到了其他人的排斥。
这让齐欣儿想到了她刚刚“出道”，在电视台、电台受到的排挤。
一来二去，她的心理压力越来越大。
齐欣儿觉得，这样不行。
所以，她主动尝试和那些“援交妹”、“舞娘”交朋友。
然而。
那些“援交妹”、“舞娘”，根本不愿意搭理她。
齐欣儿反复尝试和她们好好相处。
然而，她的尝试，最终以失败告终。
她不仅没有交到朋友，反而被人更加排斥。
甚至，吴媚给她准备的单独的化妆间，都被人破坏。
化妆间的镜子上，被人用口红写了很多难听的话。
这样的情况，令齐欣儿备受打击。
听到这里，我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没告诉吴媚？”
齐欣儿摇了摇头。
我马上追问：“为什么？”
齐欣儿低声说道：“很丢脸。”
“大家都在一起工作，我都没有办法和她们相处。”
“我不想让吴小姐、谢小姐觉得我很差劲。”
“我希望凭自己的努力，学会和她们相处。”
“这样，我能进步。”
“况且，各行各业，都会有这样的人。”
“如果我不能学会和他们相处，以后就算我去唱片公司，也没办法工作。”
齐欣儿的想法，我能理解。
想当初，我也有过类似的经历。
我还在港城的时候，第一次按照吴素心的要求，手下李四等人当手下，就遇到了这种情况。
只不过。
我的应对方式，和齐欣儿截然不同，得到的回报也完全不同。
这时，齐欣儿继续往下说。
在那一次的事情之后，齐欣儿在夜总会的处境更加艰难。
但是，她没有放弃。
她还是再次尝试，希望能够交到朋友。
然而。
她的尝试，依旧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回报。
前一段时间。
她买了很多的奶茶、饮料，给每个人都送了一杯。
希望这样，能够缓和她和那些“援交妹”、“舞娘”的关系。
然而。
那一天她刚刚换好了演出服，准备上台的时候，突然有一个援交妹撞在了她的身上。
当时，援交妹的手里还拿着一大杯果汁。
一杯果汁，全都洒在了齐欣儿的身上。
齐欣儿穿着一条洁白的长裙。
一下子，那一条长裙根本没法看，没有办法登台。
齐欣儿整个人都快要崩溃了。
不幸中的万幸，方媛站了出来。
她给齐欣儿找了一条干净、漂亮的裙子，让齐欣儿可以重新登台。
当时，齐欣儿非常感谢方媛的帮助。
如果不是她，当天的演出就会遇到大问题。
不管怎么说，齐欣儿总算是有了裙子，可以登台。
而且，她在舞台上的表现也不算差。
总之。
经过这件事情，齐欣儿和方媛就认识了。
齐欣儿觉得，方媛是朋友。
在演出之后，她又请方媛吃饭。
那一段时间，齐欣儿一直渴望在水晶宫能有一个朋友。
所以，在方媛出现后，她真的对方媛很好。
两个人，经常一起吃饭。
另外。
齐欣儿一直都是独唱。
但是为了帮助方媛，她又找到吴媚商量，在她演唱的时候，方媛伴舞。
一来二去，齐欣儿和方媛的关系，越来越好。
有一天。
方媛主动邀请齐欣儿去家里吃饭。
齐欣儿一口答应。
当天晚上，两个人一起吃饭、喝酒，很开心。
期间，方媛询问齐欣儿一个秘密。
她和胡安东的传闻，究竟是不是真的？
齐欣儿觉得方媛是一个可以信得过的人。
所以，短暂的纠结之后，她还是把这个秘密告诉了方媛。
然而。
令齐欣儿没有想到的是，方媛把她当时说的话，用录影机偷偷录了下来。
从那时候开始。
方媛变了。
她不再和善，不再客气。
她终于暴露了自己最真实的目的。
要钱。
齐欣儿不想这个秘密被曝光，所以就被方媛胁迫，只能把钱拿给她。
一来二去，齐欣儿的钱包被掏空。
后来。
她又在方媛的胁迫下，去找吴媚商谈出唱片赚钱的事情。
总之。
现在方媛死了，齐欣儿如释重负，终于不再受人胁迫。
听完整件事情。
我有些无奈。
齐欣儿，确实不是很聪明。
不过，想了一下，我还是没有责怪她。
毕竟，她也不想有这样的后果。
况且，她已经被方媛折磨得够呛了。
没必要再责怪她什么。
我安慰了一下齐欣儿，顺便又叮嘱她，下一次遇到这种事情，可以直接找我，不用不好意思。
至少，她可以相信我不会敲诈她。
齐欣儿一脸愧疚，低着头，小声说道：“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还有……还有……还有，我也不想让你觉得我太笨……”
这种事情，现在纠结也没什么意义。
我安慰了一下齐欣儿。
人，都是各有所长。
她擅长唱歌，不知道怎么对付方媛这种人。
我呢，不会唱歌，不会做很多事情。
但是，我擅长对付方媛这种人。
我安慰了几句，随即转移话题。
我更在意的，还是方媛。
我想了一下，还是问了问齐欣儿所知道的关于方媛的事情。
可惜。
齐欣儿对方媛的了解有限。
不过。
她知道方媛有男朋友。
她曾经在水晶宫夜总会见过一次方媛的男朋友。
二十多岁，长得很不错。
听说，好像是做造型师，还兼职做模特。
齐欣儿秀眉紧蹙，说道：“我记得，之前在哪个广告上看到过他。”
“是什么？”
“我想一想……”
齐欣儿皱着眉头，反复思索。
好一会儿，她抬起头，一脸苦笑地望着，说道：“赵先生，对不起，我一下子想不起来了。”
我想了一下，问道：“那你记不记得是什么报纸？”
齐欣儿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报纸。”
“就是街上有人派发的传单。”
靠。
我还以为，是报纸广告。
报纸广告，好找。
只要找到那一间报纸，自然就能找到人。
传单，就有点不太好找了。
海城的商业发达，每天都有各种各样的传单。
这时，齐欣儿说道：“等我再想一想，我肯定能想起来。”
这件事情，没那么着急。
况且，刚刚的谈话也并非一点收获都没有。
我想了一下，还是安抚了一下齐欣儿，让他不要着急。
实在不行，我让人想办法搜集一下最近的传单，让她辨认一下，就能找到人了。
再不行，我还可以通过水晶宫夜总会。
对了！
我想到一个问题。
我又问了问齐欣儿，方媛和吴媚或者谢莹莹的关系，怎么样？
齐欣儿想了一下，说道：“她应该不认识吴小姐、谢小姐。”
“水晶宫的‘援交妹’、‘舞小姐’，都是有其他人负责。”
“我记得，我找吴小姐商量让方媛给我做伴舞的时候，吴小姐都问我方媛是谁。”
这么看的话，谢莹莹、吴媚应该和方媛的死没有什么关系。
她们应该，也没有和胡安东或者欧阳慈的那一间地下室，有太多的往来。
我和齐欣儿又聊了聊，门口突然传来汽车喇叭的声音。
我马上反应过来。
应该是之前离开的周静、蒋楚楚已经回来了。
刚好，我和齐欣儿的谈话，已经进入尾声。
不过。
之前齐欣儿哭得梨花带雨，现在脸上的妆都花了。
我想了想，还是说了一句：“你去洗把脸吧。”
“这样被周静他们看到，还不知道怎么埋怨我。”
齐欣儿微微一怔，旋即反应了过来。
她马上站了起来，快速走向洗手间，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地念叨：“不行，要补妆，这样好难看的......”
我不禁哑然。
这时，门口传来动静。
我看了过去。
房门打开，周静、蒋楚楚先后出现在我的视线中。
两个人，四下看了看。
随后，周静有些好奇地问道：“老板，方媛呢？”
我随口说道：“洗手间，补妆。”
周静的表情更加好奇。
不过。
这里不方便说话。
我直接说道：“烤肉买好了？”
周静马上说道：“都在外面。”
我当即说道：“行，那我去烤肉。”
周静、蒋楚楚先后表示自己去帮忙。
我知道，帮忙只是一点。
她们还是好奇我和方媛的谈话，怎么样？
我趁着烤肉的时候，把齐欣儿被方媛敲诈的事情，和她们简单说了说。
只不过。
我还没有说完整件事情的始末，齐欣儿已经补好了妆，重新出现在花园里。
当下，我马上转移话题。
另外，我又用眼神示意她们俩不要多问，不要多说。
周静、蒋楚楚都是聪明人。
我不需要说什么，她们就明白。
两个人都没有多说，只是笑着招呼齐欣儿在花园里坐下。
我在烤肉。
她们三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气氛看起来还算不错。
这时，我烤好了一些肉串，招呼她们一起吃。
然而。
我刚刚把烤串放在花园里的小桌子上，齐欣儿突然站了起来，伸手指着桌子，急道：“就是他！”
“赵先生！”
“就是他！”
顺着齐欣儿手指的方向，可以看到一张压在盘子下面的传单。
蒋楚楚本来打算用这个传单放吃过的签字，这样免得弄脏桌子。
齐欣儿有些急切地把传单抽了出来，递到我的手边，急忙说道：“赵先生。”
“方媛的男朋友，就是他！”
我顺手接过，仔细看了看。
这一张传单，不是高档货，只是一个发廊。
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在画面中央，笑容满面，手里拿着剪刀。
看起来，像是一个剪头发的。
当然。
广告上并没有说他是剪头发的，而是用了一个听起来就很高档的词语，造型师。
在他旁边，还有一段文字介绍：D哥，资深造型师，众多一线明星，首选造型师。
一旁，周静问道：“老板，你要做头发？”
做头发？
我做什么头发？
周静的话，让我有些哭笑不得。
然而，不等我开口，谢莹莹也跟着说道：“赵sir，如果你要做头发，我给你推荐一个很好的发型师。”
“绝对比这个人厉害。”
我有些无奈，说道：“我不是做发型，我只是要找这个人。”
我刚刚说完，齐欣儿跟着补充道：“对，对，这个人是方媛的男朋友。”
“真的是不要脸。”
“一个小店的发型师，还吹牛说自己是什么资深造型师。”
“呸！”
“人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