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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策川神色微变，立刻抱紧扶玉闪身避到车厢死角，单手挑开车帘一角往外看去。
这处是从货栈回城的必经之路，一侧是连绵的山林，另一侧是水流湍急的河道，前后皆不见人烟。
数条蒙面黑影从山林跃出，将马车团团包围。
萧策川粗略一扫，有二十余人，且个个手持兵器，身手敏捷，显然是有备而来。
这次出门，他们带的护卫不过六人。
敌众我寡，若是硬拼，他们这边要护着女眷，不占优势。
萧策川正思忖如何应对，黑衣人已然发难，其中三人举起酒坛大小的火油罐，径直朝马车砸来。
扶玉也看见了，连忙回身抓住鸟架。
下一刻，随着萧策川一声“抱紧”，她身体骤然腾空，被萧策川打横抱起，纵身跃下马车。
落地的一瞬，身后马车被火油罐砸中，烈焰轰然炸开，气浪卷着火星扑面而来。
萧策川将扶玉按在身下，等热浪稍退，才迅速起身将她拉起。
“保护三爷！保护夫人！”六名护卫拔刀围拢过来，背靠背结成阵型，将扶玉和方姑姑，以及另一个丫鬟保护起来。
那二十多个黑衣人见一击未中，立刻呈扇形包抄上来，手中的刀刃在火光中透着森然的杀意。
萧策川目光如利刃，迅速判断出形势，低声对扶玉道：“他们的目标是我，一会儿我杀开个口子，你找准机会往反方向跑，不要回头！”
说完这句话，他本以为扶玉要同他拉扯一番，说些“要走一起走”“我绝不会丢下你”之类的煽情话。
没想到扶玉丝毫不带犹豫，点头道：“好。”
萧策川：“……”
他连气结的时间都没有，前方的黑衣人已经挥刀劈了过来。
萧策川眼神一凛，拔剑迎上，凌厉的剑芒瞬间逼退两人，随即一个横扫，在包围圈里劈开一条生路。
他厉声喝道：“走！”
扶玉一手提鸟架一手拉起方姑姑，方姑姑拉着丫鬟，三人拔腿就冲了出去。
有两个黑衣人见状，立刻提刀追上来。
那边的萧策川想要回身来救，被四名黑衣人结成的刀阵困住。
他急红了眼，手中长剑招式瞬间变得狠辣凌厉，却一时半刻脱不开身。
扶玉没命地往前跑，眼看身后追上来的黑衣人距离越拉越近，她目光迅速扫过一侧的河流。
水深目测三四米，水流湍急。
心中有了主意，她停下脚步，一把扯开鸟架上的黑布，飞快地解开海东青脚上的绊子，用力往半空中一抛。
“走！”
海东青展翅高飞，发出一声尖锐的唳鸣。
追来的黑衣人下意识抬头往空中看去，扶玉趁机低声问方姑姑和丫鬟：“会不会凫水？”
方姑姑摇头：“不会。”
丫鬟也道：“奴婢也不会。”
扶玉深呼吸一口气，一把将方姑姑和丫鬟往旁边的岔路一推：“快跑！”
丫鬟意识到她要留下来拖延时间，连忙抓着她的袖子：“夫人，奴婢不能丢下您！”
“这个时候就别讲什么主仆情深了！”扶玉掰开她的手，“活一个够本，活两个纯赚！快走！我有办法脱身！”
方姑姑也赶紧拉住丫鬟：“快走，相信主子！”
小丫鬟眼睛一下子红了，被方姑姑拉着，一步三回头地跑开了。
扶玉站在原地，面对两个提刀逼近的黑衣人，她一不逃跑，二没有惊慌失措地跪地求饶，反而一把扯开了自己的外衫腰带，三两下将重工刺绣的外衣剥了下来，露出单薄的里衣。
那两个黑衣人见她突然宽衣解带，停步愣在原地，面面相觑。
这女人想干什么？
扶玉把外衣往地上一扔，又弯腰把下半身的裙摆撩起来，露出光溜溜的大腿，利索地在腿根处打了个死结。
两个黑衣人眼睛都看直了，眼神里的错愕变成了警惕，不仅没动手，还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他们杀了这么多人，头一回见着死到临头不害怕，反而当着外男的面脱衣服撩裙子露大腿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女人不是吓傻了，就是在憋什么阴招。
扶玉将裙摆绑得结结实实，眼角余光瞥见方姑姑和丫鬟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在岔路尽头。
她心里算计着时间差不多了，缓缓直起身，深吸了一口气，学着前世电影里沈腾的模样，双腿分开扎了个马步，左手托住右手臂，朝那两个疑神疑鬼的黑衣人伸出食指勾了勾：“你！过——来——啊！”
两个黑衣人被她嚣张气焰激得火冒三丈，大骂一声“找死”，举起刀就朝她猛扑过来。
扶玉迅速转身，纵身一跃，“扑通”一声，像条滑溜的鱼一样扎进了湍急的河里，潜在河底随波逐流，眨眼间便飘出去老远。
顺着水流被冲出了十几丈远，扶玉才敢探出半个脑袋呼吸。
回头一瞥，岸上的杀手已经变成了两个小黑点，显然是不敢下水来追，只能回头去对付萧策川。
扶玉泡在冰凉的河水里，不由得松了口气。
暂时脱险了。
也不知道萧策川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不过转念一想，她的能力不足以自保，还得对方分神来保护她，这种情况下，她回去“救援”那就是去送人头。
先保住自己的小命要紧。
顺着水流被冲出去了两里多，直到确定安全了，扶玉才就近游上岸。
她把湿漉漉的头发散下来，折了根树枝盘成丸子头。
做完这些，扶玉刚打算找个安全的地方苟着，突然想起一件事。
萧策川没有过去三年跟她朝夕相处的记忆，他压根不知道她会凫水。
若是解决完敌人，发现她“被逼”跳水了，以他当初敢冒着被感染瘟痘的风险也要救她的性子，肯定会下水捞她。
可这傻子根本就不会水啊！
要糟！
一念及此，扶玉赶紧顺着河岸往回跑。
另一边，萧策川循着扶玉逃走的方向追过来，却只看到地上散落的外衣。
他眼中乌云密布，用剑抵着追杀扶玉的黑衣人之一的脖颈，厉声质问：“她人呢？”
黑衣人心脏被捅穿，此时已是强弩之末，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那娘们……挺烈啊，宁可跳河也不让老子碰……你、你去河里捞她吧……”
萧策川心脏骤缩，眼底瞬间漫上一层嗜血的猩红。
他手腕一翻，长剑在黑衣人脖颈上三百六十度一旋。
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头颅脱离脖颈高高抛起，血溅了一地。
萧策川一把丢开长剑，纵身一跃，猛地扎进湍急的河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