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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玉修剪完栀子花,转身看见萧策川站在栖云院门口,正目光沉沉地盯着她看。
“三爷回来了?”扶玉连忙放下剪子,接过丫鬟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向萧策川迎上去。
走得近了,不知是不是错觉,她觉得萧策川今日好像有些不高兴。
“爷,怎么了?”扶玉不解地问。
萧策川盯着她看了几息,突然笑了:“没事——上回答应你的樱桃,我带回来了。”
说着,他将手中的篮子递给扶玉。
扶玉面露惊喜:“哇,好大的樱桃。”
她接了篮子,欢欢喜喜地说:“明日给爷做樱桃蛋糕吃。”
萧策川揽着她的肩往正房走:“蛋糕暂时吃不上了,我明日要去平阳卫办一趟差,少则三五日,多则七八日才能回来。”
扶玉瞅了他一眼,笑眯眯道:“那爷没口福,这些樱桃便宜妾身了。”
萧策川但笑不语。
夜幕降临,用过晚膳,扶玉开始为萧策川打点明日出门要用的行囊。
她在梳妆台上摊开了包袱,将叠好的衣裳放进去,这时萧策川围上来,自身后抱住她,下巴在她肩窝里轻轻地蹭。
扶玉忙着手上的事,手肘不轻不重往后怼了他一下:“爷别闹,忙着呢。”
萧策川还是抱着她不放:“我离京这段时间,你会乖乖待在府中的,对不对?”
扶玉动作一顿。
她算是明白萧策川今天为什么眼底一直压着事,敢情是怕她逃走的事重演。
“对。”扶玉转过身,跟他面对面,双手揽上他的脖颈,尽显亲昵,“妾身如今抬了位份,一应吃穿用度比府里正经主子还要好,怎会想不开再逃走呢,外头的日子多艰难呀。”
“算你识相。”萧策川笑了笑,笑意却未达眼底,“逃妾跟逃奴可不是一个分量,逃奴被抓,生死看主人心情,逃妾若是被抓,按律杖八十,流三千里,永为贱籍,再无翻身之日。”
“妾身知晓。”扶玉脸上笑容不变,“爷又不是不知道妾身胆子小,少吓唬妾身。”
萧策川微微弯腰,抱紧她:“好,不吓唬你了。”
扶玉悄悄松了口气。
这口气还没松到底,萧策川突然掐着她的腰,将她抱起来往梳妆台上一放,双手撑在台面上,将她虚虚圈在怀里,漆黑的眼珠沉甸甸地盯着她:“扶玉。”
“……嗯?”
他体型高大,这么近距离盯着她看,让扶玉有很大的压迫感。
“你心悦我吗?”
“当然。”扶玉想都不想,脱口而出。
她又不是不想活了,这个问题没有第二个答案。
萧策川抬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微微抬头,直视自己的眼睛。
“你喜欢我什么?”
扶玉掩在袖子下的手不由自主地握紧,眼神不躲不避,甚至还带了点笑意:“很多……爷想听妾一一细数吗?”
萧策川挑眉:“说说看。”
“喜欢爷的脸,爷的身子,爷给的金银钱财,尊荣体面……”扶玉说到这里,往他下边瞥了一眼,“还有爷的本钱。”
萧策川被她那一眼看得喉头一紧,喉结上下滑动。
但他记着今晚要求证什么,愣是忍下了那股躁动,继续道:“脾性呢?不喜欢吗?”
扶玉嘴角轻轻一抿:“没有不喜欢。”
萧策川性格霸道自我,她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讨厌。
人的性格是一把双刃剑,霸道自我的萧策川不好相处,但他有决断,敢担事,护起短来不计后果。
扶玉在侯府被主子们欺负过几回,但凡换个性格稍微软弱点的夫主,她都未必能全须全尾地活到今天。
可萧策川事后不是替她摆平,就是为她把场子找回来。
他的态度摆在那儿,现在就连大夫人都不敢轻易动她。
这份护犊子的蛮横劲儿于她而言是有益的。
萧策川不放过她脸上丝毫神色变化,追问道:“那你喜欢吗?”
扶玉觉得今天的萧策川实在反常,看他的眼神古怪起来:“爷,您怎么了?”
“回答我。”萧策川道,“我脾性若是更温和一些,你会不会喜欢?比如……像二哥那样。”
扶玉把萧策川这张霸道张扬的脸代入到萧策舟那温柔书卷气十足的性格,违和感顿生。
她皱眉道:“好奇怪。”
“嗯?”
“二爷是二爷,您是您,各有各的长处,爷今日怎么总拿自己跟二爷比?”扶玉道,“是不是大夫人又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
“没有。”萧策川不动声色道,“今日下值去了一趟澄怀院,想起二哥罢了。”
扶玉心道原来如此。
萧策川道:“澄怀院空置许久,院里那棵树倒是长得不错,开了满树的花,我瞧着挺好看,让人挖了移栽到栖云院吧。”
扶玉一愣,怀疑萧策川莫不是脑子短路了。
二爷死后,大夫人不让动澄怀院的一草一木,里头到现在还保留着萧策舟生前的样子。
他这个时候让人把院里的树挖过来,这不是在触大夫人霉头,找骂呢吗。
扶玉担心这母子俩斗起来,又要殃及自己这条无辜的池鱼。
到时候萧策川办差不在家,大夫人还不知道要怎么磋磨自己。
她连忙劝道:“您是说那棵白兰花?那花香气过于浓郁甜润,您怕是闻不惯,若是想在栖云院种些会开花的树,妾倒是觉得可以种金桂。”
萧策川捕捉到她话里的关键词,神色微妙起来:“你怎知澄怀院那棵是白兰花?”
扶玉不假思索:“妾以前去过澄怀院送花。”
萧策川问:“经常去?”
扶玉点头:“是常去……”
她话还没说完,萧策川脸色冷了下来,恶狠狠地盯着她看。
扶玉被他突如其来的变脸吓了一跳,顿时胆战心惊:“爷,您怎么了?”
萧策川脸色铁青,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眼底涌动着滔天的怒火,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血发红。
扶玉有种他下一刻要将自己按住狠狠捶一顿的感觉,畏惧之下,身体不由自主往后缩了缩。
萧策川将扶玉的恐惧和忌惮尽收眼底。
见她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小猫,吓得两只竖起来的耳朵都在拼命地往后撇。
他喉结上下滚动几回,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几个深呼吸间,硬生生将快要爆发出来的火气咽回肚子里。
他僵着声音道:“无事,你今晚自己睡,我去书房。”
说完,他抽身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