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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3章时机(第1/2页)
……
顾沉舟一直没有插话，听着老弟兄们一句一句地说。
他看着杨才干红了的眼眶，看着周卫国眼中的沧桑，看着李国胜脸上的坚定，看着方志行眼底的光芒。
这些人，跟着他从淞沪打到金陵，从金陵打到徐州，从徐州打到武汉，从武汉打到长沙，从长沙打到湘北。
他们见过最深的黑暗，所以格外珍惜此刻的曙光。
“都听我说几句。”
顾沉舟开口了，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你们说的都对。这场仗，我们从守都守不住，打到能守住，从能守住，打到能反攻，从能反攻，打到能歼灭。这一步一步，是几百万将士用命换来的，是几千万百姓勒紧裤腰带撑起来的。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我们一刀一枪打出来的。”
顾沉舟走到地图前，手指从湘北划到武汉，从武汉划到华北，从华北划到东北。
“冈村宁次跑了就跑了，让我们的人少了一个报血仇的机会，但也无所谓，抗战还没结束，有的是机会。横山勇没跑，正好，留给杨才干亲手收拾。松井石根来了，也没关系。他是防守，我们才是进攻。主动权在我们手里，战机在我们手里。他有备而来，我们也早有准备。”
顾沉舟转过身，面对着所有人，目光坚定如铁：“太平洋战场的转折来了，这是天大的好事。这意味着日本的海上生命线被掐住了，他们从东南亚运回来的石油、橡胶、锡矿，会越来越少。他们的军舰出不了港，他们的飞机加不上油，他们的工厂造不出炮弹。鬼子的战争机器，从今天起，要开始倒着转了。”
顾沉舟顿了顿，声音陡然抬高：“但这不是我们躺平等着胜利的理由。鬼子还有几百万军队在华夏战场上，松井石根在武汉囤了足够的弹药和粮食，横山勇把城防工事修得跟铁桶一样。这些，都要我们一个一个去啃，一个一个去拔。”
“我们没有美援，没有制空权，没有海军。我们的炮弹要靠自己造，粮食要靠百姓省，伤员要靠现救。我们的优势是什么？是我们的士气，是我们的意志，是我们的军魂，‘忠诚、勇敢、牺牲、荣誉’，这八个字，是任何火炮都炸不垮的。”
顾沉舟说完，走回主位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会议室里沉默了几秒，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杨才干第一个站起来，拐杖敲在地板上，咚咚作响：“总司令说得好！鬼子的好日子到头了！该我们了！”
李国胜哈哈大笑，拍着桌子：“太平洋上，美国人把鬼子航母炸沉了；华中的战场上，咱们把鬼子师团打光了。这叫东西呼应，双管齐下！”
周卫国虽然没有大笑，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整训还得加快。武汉就在那里，早一天打过去，早一天收复失地。”
方志行点了点头，开始在本子上快速地记：“我会调整训练计划，增加巷战和攻坚科目的比重。松井石根和横山勇在武汉布了重兵，我们的准备必须更充分。”
顾沉舟放下茶杯，站起身，他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从周卫国到杨才干，从李国胜到方志行，从蔡闻达到角落里的参谋。
这些人，是荣誉第一集团军的脊梁。
顾沉舟深吸一口气，勉励众人：
“弟兄们，从淞沪到湘北，我们走了好些年。鬼子的太阳旗，也挂了好些年，如今也该降了。咱们好好发育，好好练兵。等到那一天，亲自送日落西山的倭寇下地狱，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为四万万五千万同胞讨还血债！”
“是！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送倭寇下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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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将领齐齐起身，立正敬礼。
……
荣誉第一集团军的整训接近尾声。
南昌营区的晨号声比往日更添了几分锐烈。
三个月的整训落下帷幕，荣誉第一集团军八万五千将士完成了从兵员补充到战力成型的全面蜕变，训练场上刺杀声震彻云霄，射击场上枪声此起彼伏，哪怕是刚入营的新兵，眼神里也褪去了最初的生涩，多了几分军人的刚毅与杀气。
湘北会战的老底子还在，那些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兵，把自己的本事一点一点地教给了新兵，也把自己的胆气一点一点地传给了他们。
但部队终究是没上过战场的新兵多。
湘北会战中补充进来的新兵没有经历过真正的战斗，那些在训练场上打得再好的靶，到了战场上听到枪炮声、看到血肉横飞的场面，会不会腿软？会不会扣不动扳机？
顾沉舟心里有数，也一直在等一个机会，让部队见见血，让新兵们完成从训练场到战场的最后一课。
这个机会，在赣南、赣西的寂静中孕育着。
南昌城外的天气渐渐热起来，赣江两岸的稻田已经泛黄，又是一年收获的季节。
顾沉舟站在办公室窗前，望着远处操场上正在实弹射击的新兵们，枪声密集而清脆，靶纸上的弹孔散布越来越小。
但赣区实在是太安静了。
自湘北会战结束后，赣区境内的日军几乎没有主动发起过任何进攻，只是龟缩在赣南、赣西的据点里，偶尔派小股部队出来抢粮，打完就跑，从不恋战。
这种安静，有点儿不正常。
方志行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封电报：“总司令，军委会密电，委员长亲自批复的。”
顾沉舟接过电报，目光扫过纸面。
老蒋的措辞简短而直接：“着荣誉第一集团军总司令顾沉舟，自主调度赣北、赣中境内所有抗日武装，作战行动无需先行报备，军委会优先保障该部粮秣、弹药补给。若该部能U有所作为，后续美援装备抵达国内，将予以第一时间优先倾斜，准予部队进一步扩编。”
看完，顾沉舟的眉头微微上扬。
优先获得美援装备！
这是军委会头一次给出如此明确的承诺。
自从滇缅公路中断，美援装备遥遥无期，荣誉第一集团军只能靠德械、日械混编撑着。
虽然训练效果不错，但装备上的差距，不是靠士气就能完全弥补的。
而且本来大伙都已经做好了更换崭新武器的准备，结果到头来还是一场空，只能用回老装备，新兵们倒还好，大部分老兵心底可是十分失望的，难免会有些影响战斗热情。
顾沉舟放下密电，对方志行说：“通知各军主官，下午开会。另外，薛长官那边有没有消息？”
方志行点头：“正要说呢。薛长官也来了一封电报。”
他把第二封电报递过来。
顾沉舟展开，薛岳的字里行间带着一贯的沉稳和老辣：“第七战区余汉谋部被日军牵制于粤北，无力北上。若荣誉第一集团军南下，可形成‘赣粤联防’，彻底切断日军粤汉铁路补给线。第九战区将抽调两个师，配合防守赣北，为南下部队兜底。”
顾沉舟把两封电报并排放在桌上，沉思了片刻。
两份电报，一份给了最高权限与战略红利，一份给了后方保障与战术支撑，彻底扫清了南下作战的后顾之忧。
看来，眼下就是最好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