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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川在心里犹豫了一下，大概也就零点几秒的时间。
也没必要在小霞面前遮掩太多。
华蓝道馆的四姐妹信奉的是什么理念都一样。
一根顶梁柱。
江川想通了这一点，也就不再犹豫了。
他看着小霞，嘴角翘起来，语气从刚才的装模作样变成了坦坦荡荡。
「樱花姐的身材确实不错嘛。」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人家一等一的美人嘛。」
小霞听到这个答案，眼睛亮了一下。
她的嘴角翘起来，翘成一个「果然如此」的弧度。然后她轻轻用手肘顶了一下江川的腰，力道不大，但位置找得很准，刚好是腰侧那块最怕痒的肌肉。
「你果然是个大流氓。」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半点生气的意思。恰恰相反，她听起来好像还挺高兴的，像是终于确认了某个猜测。
然后她紧接着又问。
「那你对樱花姐有什么兴趣没？」
这个问题一出口，江川的脚步顿了一下。
这个节奏太快了。
刚才还在问身材怎么样，现在直接就跳到有没有兴趣了？
他在脑子里快速盘算了一下。
如果放在平时，面对这种问题，他有两个标准答案。
方案一，用开玩笑的语气说「有啊，你们华蓝道馆的姐妹我都有兴趣」，然后哈哈一笑，把话题带过去。
方案二，直白坦诚地承认「有兴趣」，反正小霞也不会因为这个生气，毕竟她们四姐妹从小接受的就是那个理念。
但现在不是「平时」。
现在是「樱花姐已经交代过要暂时保密」的特殊时期。
让自己来管一半家，调和关系。
不能随便说。
不能像之前那样开玩笑似的应付过去。
要把握好分寸。
江川开始认真地在脑子里组织措辞，试图找到一个既不让小霞起疑丶又能自圆其说丶同时还不会违背樱花交代的保密原则的答案。
这需要时间。
所以他停顿了。
大概过了四五秒钟。
他还在想。
但小霞没给他继续想下去的时间。
「唉。」
小霞忽然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种「算了算了」的洒脱。
「我怎么问你这个，这都没什么意义。」
她的表情从「严肃审讯」切换成了「无所谓」，速度快得像翻书。好像她刚才问的根本不是一个需要答案的问题，只是随口一提而已。
「算了，你有兴趣也行。」
她一边说一边晃了晃挽着江川胳膊的那只手。
「反正以前我也和你说过我们华蓝道馆姐妹的理念的，这倒不是什么问题。」
「但是啊………」
小霞的声音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的语气变了。
刚才的洒脱和无所谓收敛了一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认真丶更郑重的感觉。
她的脚步放慢了，挽着江川胳膊的手也收紧了一点。
「你要是有兴趣你就自己去搞定啊，这个我可是不会助攻你的呀。」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摇了摇，像是在画一个「禁止通行」的符号。
「旅途中遇到其他好看的姐妹，我可以和花子姐一起助攻你。」
「但樱花姐这个……」
她停顿了一下，撇了一下嘴角，表情有点微妙。
「这个我确实不好主动。」
她说「不好」这两个字的时候加重了语气，像是在强调这不是「不愿意」，而是「不方便」。
「你要是真有兴趣，你就自己靠你自己的本事啊。」
她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江川的胸口。
力道很轻，指尖隔着衣服的布料点在他的胸口上。
「别来想从我这走捷径。」
她的语气变得有点急，带着一种「我先说清楚免得你到时候来找我」的急切。
「我尴尬得很，不可能给你打助攻的啊。」
她说「尴尬」这两个字的时候，音量降得很低，像是这两个字本身就是一个很尴尬的存在。
江川听到这里，终于完全明白了。
小霞这几天在华蓝道馆里，不是瞎子也不是傻子。
她看到了樱花和江川之间的接触，也许是在走廊里的目光交汇，也许是在饭桌上的座位安排，也许是开会时樱花总是不自觉地坐在江川旁边。
她还看到了江川欣赏樱花时的那种眼神，那种她自己也曾经被江川用同样的眼神看过的眼神。
她当然不介意。
她接受的理念让她不会因为这种事情产生嫉妒或者不满。
但她也知道一件事。
如果将来有一天，江川真的对樱花姐有了什么想法，然后跑来跟她说「小霞你帮来我…………」
那画面，光是想想她就尴尬得想在地上找个缝钻进去。
不是不愿意，是真的做不来。
所以今天她提前来做这个铺垫。
江川听明白了。
然后他在心里笑了一下。
小霞还不知道，她打的这个预防针已经晚了两天。
首先江川自己是没有想过让小霞来打助攻的。
其次也不用助攻了，毕竟她的宝贝大姐前天晚上就已经主动出击了，而且攻击速度和力度都远超常规………
………………
随后江川也是点了点头，说道：「当然，这个肯定得靠我自己的本事啊，放心，我有自信的！」
「我一出手，便知有没有。一招就直接翻天覆地……」
他这话说得底气十足，语气里带着那种惯有的从容和笃定，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被验证过无数次的事实。
小霞听着听着，眉头就皱起来了。
她抬手又顶了一下江川的腰，这次力道明显比刚才那一下重了不少。
「说什么呢？」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嗔怪，嘴唇微微撅着。
「这种粗暴的，也不准啊，温柔点~」
她是听到「翻天覆地」这四个字，脑子里自动脑补出了一些不太温柔的画面。
樱花姐那种性格，虽然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但在这种事情上肯定还是需要被好好对待的。江川这家伙要是仗着自己有经验就乱来，那可不行。
所以她这一手肘，是替樱花姐顶的。
但这一下顶出去，她自己都没注意到力道没控制好。
其实平时这个力度对江川来说根本不算什么。训练神奇宝贝的时候，喷火龙一尾巴扫过来的力道都比这个重十倍。江川的身体素质摆在那里，别说这一手肘了，就是小霞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晃，他腰都不会弯一下。
但今天不一样。
因为昨天晚上，樱花姐来过了。
昨晚大概十一点多，小霞已经回自己房间睡了。樱花敲开了江川的房门，理由是要确认一下明天的行程安排。但行程安排在晚饭的时候就已经确认过三遍了。
她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淡蓝色的睡裙，头发披散着，没有扎起来。
她说，明天你就要走了。
就说了这一句。
然后她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把门带上了。
而这一切，小霞还不知道。
所以她也不会知道，她刚才那一手肘顶到的，正是江川用得最狠的肌肉群。
江川捂着腰侧，「哎哟」了一声。
这一声不是演的，是真的酸了一下。
腰侧那块肌肉本来就已经被过度活动了，小霞这一手肘刚好精准地顶在那个最酸胀的位置上。
他弯了弯腰，手掌按着被顶的地方，脸皱了一下。
小霞听到这声哎哟，脚步停住了。
她转过头，看着江川捂着腰的样子，眼睛眨巴了两下。
然后她的嘴角就翘起来了。
「怎么哎哟来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戏谑的调子，眼睛上下打量着江川，像是在检查一个突然出了故障的机器。
她往回走了两步，双手背在身后，微微弯下腰，仰着头从下往上看着江川的脸。
这个角度让她看起来像是在哄一个小孩，但她的表情分明是一个抓到了把柄的小狐狸。
「这就帮我家干了几天活，然后就忙了一下表演会，你这身子就出问题了吗？」
她歪着脑袋，语气越说越得意。
「嗯？平时三吹六哨的说自己嘎嘎猛，连续作战几天几夜都不喘气儿的呢~」
她故意把「嘎嘎猛」三个字咬得特别重，像是在复述某个江川以前吹过的牛。
江川直起腰，想开口辩解一下。
但小霞没给他机会。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江川胸口上点了一下，然后顺着往下滑，滑到腰的位置，轻轻戳了戳。
戳的正好是他刚才捂着的地方。
江川的腰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
这个反应被小霞精准地捕捉到了。
她的眼睛亮了，亮得像发现了稀有神奇宝贝。
「呦呦呦，还缩上了。」
她把手指收回来，双手叉腰，下巴微微扬起，用一种女王审视战利品的姿态看着江川。
「那你现在的状态，今晚上你不就完了吗？」
这句话一出口，她自己的耳朵尖先红了一下。
但她没有退缩。
这一周多待在华蓝道馆，为了在三个姐姐面前保持形象，她贤的跟八贤王一样。
白天训练，晚上各回各的房间，连串门都没有串过一次。
但今晚不一样了。
小霞早在几天前就给江川放过话了——离开华蓝道馆之后，要加倍补偿她。
现在看到江川这副腰都快直不起来的样子，她脑子里已经开始提前庆祝胜利了。
「杂鱼~杂鱼~」
她学着那种动漫里的语气，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种刻意的傲慢。
「今晚上，看来是本小姐的天下~」
说完这句话，她就闭上嘴，开始想像了。
她甚至想像到了自己会说些什么。
「平时不是很猛吗？嗯？」
「今天怎么啦？累啦？」
「求我呀，求本小姐就让你歇会儿~」
她在脑子里把这场戏排练了一遍，越想越开心，嘴角翘得都快压不住了。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把这些画面暂时存档到脑子里的「今晚执行」文件夹里。
她转过身，马尾辫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发梢扫过江川的手臂。
「拜拜啦杂鱼川，今晚上洗乾净等着本小姐~」
她朝身后的江川挥了挥手，那个手势不是普通的告别，而是一种「等着吧有你好看的」的信号。
然后她就蹦蹦跳跳地朝花子跑过去了。
落在六号路的泥土路面上，扬起一小撮灰尘。
花子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小霞像一只被放了气的气球一样朝她飞过来。
「聊完了？」
花子笑着问。
「聊完啦！」
小霞一把挽住花子的胳膊，脸上的表情灿烂得像是已经把今晚的战利品挂在了墙上。
「花子姐，今晚我要特别徵用江川用一下啊，可能会用坏一点点，还请你后面提前准备一些美好食物哦~」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是那种撒娇式的玩笑。
但花子注意到，小霞的眼睛里藏着一种志在必得的光芒。
花子莞尔一笑，没有戳破。
「行，不过还是要注意啊，毕竟后面也要参加石英大会了。」
她知道小霞在开玩笑，也顺着小霞的话说下去，但还是下意识的温柔关心。
江川走在后面，看着小霞蹦蹦跳跳的背影，嘴角翘了起来。
他伸手揉了揉腰侧刚才被小霞顶过的地方，那个位置的酸痛感正在慢慢消退。他的身体素质摆在那里，这点程度的疲劳很快就能恢复。
他活动了一下腰，做了两个侧转体，肌肉里的酸胀感已经淡了很多。
然后他看着小霞的背影，眼睛眯了一下。
「呵呵，你的天下吗？」
他自言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到。
语气里带着一种老叟戏顽童的感觉。
「就让你高兴一会儿。」
他把旅行包的肩带重新调整了一下，迈开步子往前走。
「晚上才能好好收拾你。」
小霞以为他腰不行了，以为今晚她能掌握主动权。
她不知道的是，他腰上的酸胀根本不是什么问题。
刚才那一下哎哟，三分是真的酸，七分是顺势演给小霞看的。
让她高兴高兴。
让她膨胀膨胀。
让她在脑子里把胜利的旗帜插好。
等到今天晚上，她才会发现，她脑子里排练好的那些剧本，一个都用不上。
有时候就是要搞点这种小插曲，才有意思。
江川把手伸进口袋里，指尖碰到了一个精灵球。
他又往前走了几步，脚下的六号路延伸到视野尽头，常磐市的方向隐约能看到一片青色的山影。
路上的训练家渐渐多了起来，有人骑着单车从他们身边经过，有人蹲在路边给神奇宝贝喂食，还有人站在树荫下拿着地图研究路线。
江川收回目光，从腰带上摸出几个精灵球，在掌心里掂了掂。
水箭龟，火爆猴，迷你龙三颗球轮流在手指间翻转，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刷级的时间到了。
小霞听到声音回过头，看了眼，心里不禁吐槽道：这么快就刷级了，不再好好休养休养，真不把本小姐放在眼里？
桀桀桀~杂鱼川~那今晚上本小姐要真的收拾一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