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崖边先露出来一双纤细白净的手，死死扣住崖顶巨石。
紧跟着传来几声微微的喘息，还夹杂一道小声的嘟囔：
“哎，看着不高的悬崖，爬着还挺累！”
一个纤细的身影终于翻上崖顶，双脚刚刚站稳，抬眼便直直对上萧尘玦、景书两道戒备十足的目光。
云汐：“……”
萧尘玦：“……”
两人同时瞪大眼——
“靖王殿下？！“云汐惊呼。
“你怎么在这？！“萧尘玦脱口而出。
空气凝固了一瞬。
景书嘴角狠狠一抽，默默把头扭到了一边。
他方才差点拔刀，结果爬上来的不是庵堂的人，是个漂亮的小姑娘？！
貌似王爷还认识这位姑娘？！
萧尘玦看向眼前女子。
月白襦裙上沾了几片草叶，发间素银簪歪了一点点，脸颊因攀爬泛着薄红，胸口微微起伏，一双琉璃般的眼眸正写满了茫然。
他深吸一口气，额角青筋跳了跳：“楚云汐，你——”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眯起眼，“你不是在京城的陆府吗？怎么大半夜出现在这孤山？！”
云汐刚要解释，便听到不远处传来窸窣的脚步声。
几人对视一眼，身形一闪，各自隐入崖顶的灌木与巨石之后。
不多时，两名身着灰色僧袍的小尼姑提着灯笼从石径上走来。
其中一个皱着眉，左右张望，疑惑道：“方才我好似听到这边有动静。”
另一个打了个哈欠，不以为意：“师姐，你会不会听错了？这里什么都没有。”
“再说今夜是月圆之夜，我们四周都查了无数遍了，哪里会有人闯进来？”
话音刚落，草丛中便传来几声“叽叽“的老鼠叫声。
那疑惑的尼姑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原来是几只老鼠！”
“走吧，子时师太要闭关了，我们快些去准备，可别耽搁了时辰！”
两人渐行渐远，灯笼的光在石径尽头拐了个弯，消失不见。
云汐与萧尘玦几人从隐蔽处走了出来。
她抬眼望向天穹，明月已然斜斜挂向东方，距离子时，只剩不到一个时辰。
面色骤然沉下，低声道：“待到子时皓月升至中天，便是阴煞之气鼎盛之时，也是邪术施法的最佳时机。”
萧尘玦闻言，眉头紧锁：“什么修炼？”
云汐言语简练，飞快将慈恩庵借“佛娃娃”炼制鬼胎、吞噬母体精血，自己一路追踪鬼胎逃至孤山的原委扼要道出。
听完这一番叙述，萧尘玦脸色冷沉如寒铁，眼底寒光翻涌不休。
他沉声开口：“方才那两个尼姑所言师太子时闭关，难不成修习邪术之人，便是慧觉师太？”
云汐轻轻颔首：“十有八九便是她。”
萧尘玦当即就要传令暗处潜伏的影卫分头搜寻闭关之地。
话还未出口，便被云汐伸手拦住：“今夜庵中守备必定森严，贸然派人探查，只会打草惊蛇。”
“再说那慧觉师太实力不祥，她若是修炼害人的邪术，普通人根本不是她的敌手。”
话音未落，昭武带着数名影卫快步折返，单膝跪地，声音带着几分愧色：
“王爷，属下无能！今夜庵堂守卫极严，各处还设有机关暗哨，属等无法潜入查探，请王爷责罚！”
这番话，恰好印证了云汐方才的判断。
萧尘玦眸色沉了沉，摆手道：“起来吧。既守备森严，你们便按兵不动，各自隐藏好，等我指令。”
“是。”昭武起身，抬眼时猝然瞥见站在王爷身侧的云汐，表情一怔。
这姑娘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他心中惊疑不定，但见王爷与她似是旧识，便暂且压下疑惑，朝身后影卫打了个手势，众人瞬间散入暗处，消失无踪。
一旁的景书听得云里雾里，凑上前来，满脸茫然：“王爷，你们在说什么？什么鬼胎？什么修炼？为何属下全听不懂？“
萧尘玦淡淡扫了他一眼：“你不必深究，只需知道今夜我们要提高警惕即可。”
说罢，他目光落回云汐从容沉静的面庞，问：“楚姑娘可是有法子潜入庵堂，找出那师太的藏身之所？”
云汐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弧度，伸手从挎包里取出七八只巴掌大小的纸人。
纸剪的人形，五官简笔勾勒，在月光下看着平平无奇。
她指尖翻飞，每捏起一个小纸人，便低声念了一句什么，指尖一缕极淡的金光拂过纸身。
下一瞬——
那些纸人竟齐齐“活“了过来！
一个个巴掌大的小东西伸胳膊蹬腿，在云汐掌心排成一排，活像一群等着领任务的小兵。
云汐压低嗓音，对着纸人们轻声嘱咐几句。
小纸人们齐齐点头，一个接一个从她掌心跳下，借着草丛和月色的掩护，“嗖嗖嗖“地朝庵堂方向窜去。
身形灵活得像一群老鼠，眨眼便消失在石阶尽头。
萧尘玦：“……“
景书：“……“
昭武刚从暗处探出半个脑袋，恰好看见最后一只纸人钻进草丛，嘴巴张成了“O“型。
他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今夜蹲守太久出现了幻觉。
景书猛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发抖：
“王……王爷，属下是不是眼花了？
那些纸人……它、它们是不是动了？！”
萧尘玦沉默了很久，久到景书以为他被震住了，才缓缓吐出两个字：“没花。”
他转头看向云汐，眸中翻涌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震惊、探究、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欣赏。
这丫头，当真是一次又一次的打破他的认知。
云汐收回挎包，轻轻拍去掌心浮灰，神色淡然自若：
“等着吧，最多一刻钟，它们就能把那慧觉师太的位置带回来。”
萧尘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沉声问：“你这些纸人……可会被发现？“
云汐眉梢微挑，唇角扬得更高：“放心，它们比你们这些大活人好用多了。”
景书：“……“
他感觉自己被内涵到了。
忽然感觉自己身为谋士影卫的职业尊严，受到了狠狠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