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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支书，你先别急着撂挑子。”
王大叔吧嗒两口旱烟，鞋底用力碾灭了烟星，不光是老支书有问题，他的心里也有很多担心的事情。
“小江啊，就算咱们耐着性子去跑证件，可这里头还有个大窟窿。”
他伸出手指，在半空中虚画了一个圈。
村里各家酿酒的手法跟材料比例也不一样，这咋能统一啊？
“张家婆娘爱多放酒曲，李家媳妇喜欢多掺糯米。咱们这村里，家家户户的土法子都不一样，酿出来的米酒那是千人千味。你拿谁家的去化验？到时候网上买酒的客人一喝，怎么第一回和第二回味道对不上？这不成了骗人吗！”
两台高清摄像机闪烁着红点，忠实地将王大叔的这句担忧同步传输到了直播间里。
王大叔的担忧也不是没有道理的，村里每家酿酒都不一样，要是不协调好，还不知道多少人要吵架呢！
直播间的弹幕池，因为王大叔这句无心之言，猛地掀起了一阵新的讨论。
原本叫嚣着假酒自证的黑粉，却因为这一句话，多了些猎奇的心思。
【卧槽！千人千味？这不就是盲盒吗！】
【刺激啊！开盲盒米酒？买一箱回来，可能喝出十种口感？】
【别废话了节目组！快上链接！我就喜欢这种薛定谔的米酒，不好喝算我倒霉，好喝就是血赚！】
【你们真是不怕死啊，连卫生合格证都没有的盲盒你们也敢喝？】
【要你管！江辰昨晚喝了那么多都没死，我还怕个球！上链接！立刻！马上！】
镜头前，江辰看着王大叔那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心里也颇能理解，只是这个问题，早在他勾勒商业版图的第一秒，就已经在脑海中完成了逻辑闭环。
“各自为战，必然死路一条。”
江辰十指交叉，手肘撑在斑驳的木桌上，身体前倾，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品牌化，要的就是品控。从今天起，别再提什么张家李家，要卖，整个村子就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所有村民，都是这条流水线上的员工。”
热芭单手托着腮，那双杏眼里闪过些许狡黠的光芒。
她敏锐地捕捉到了江辰话语中那份过于冰冷的工业气息，立刻换上了一个甜美的笑容，将这股生硬的冷意巧妙化解。
他们是年轻人，对网上销售这件事情看的清楚，但是对于村长他们来说从来没有接触过网络销售，听他们的计划就等同于听天书了。
“对呀，既然是一个整体，不如就由村长伯伯牵头，咱们在村里建一个正规的米酒酿造厂！”
热芭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看着村长，眼神十分温柔。
“品牌名字我都想好了，米酒入喉，唇齿留香，不如就叫满口香！到时候，全村的大爷大娘都能进厂干活，农忙下地，农闲酿酒，大家每个月都能多拿一份工资，多好呀！”
村支书原本浑浊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嘴里反复咀嚼着这三个字。
这个主意好啊！
把村子作为一个整体，也不要讨论谁家的味道好谁家的味道不好了。
“满口香……满口香！好！这名字透亮，听着就馋人！”
他激动地搓着大腿，看向热芭的眼神里满是赞许。
“还是热芭丫头脑子灵光，心眼也善，连咱们这群老骨头的生计都想进去了！”
可那股兴奋劲儿还没维持三秒，村支书的眉头又拧成了一个死结，他苦着脸看向江辰，双手一摊。
“名字是有了，厂子也能盖。可开网店，搞什么电商……咱们这帮连智能手机都划不明白的泥腿子，就是两眼黑，根本不知道从哪儿下口啊！”
江辰靠回椅背，眼神冷漠地扫过面前这几张饱经风霜的脸庞。
他的大脑仿佛是一台精密的计算器，剔除了所有的人情世故，只输出最有效率的解法。
“所以，一开始就不该由你们来做。”
这句话一出，让村长几人愣在当场。
不是他们来做？
那怎么办？
“你们对互联网的认知已经彻底脱节，强行上手只会搞砸一切。”
江辰态度冷漠，但是说的也是实话。
“村长，村里总有考出去的大学生吧？总有在沿海城市打工的年轻人吧？把他们叫回来，这叫人才回流，用现代人的思维去打理现代的生意。”
他顿了顿，为了照顾村长他们，又刻意放慢了语速。
“年轻人懂网络，懂营销，有冲劲。不仅能让这个死气沉沉的村子重新活过来，还能完美的接下你们手里的烂摊子，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办。”
村长跟村支书对视一眼，又看看一旁愣住的王大叔跟张大叔，心里暗自下了决定。
两名摄像师扛着机器，连大气都不敢喘。
江辰这番分析太理智了，也没有顾及到村长他们的面子问题，把所有的问题都摆到了明面上。
“砰！”
村长那双手重重拍在桌面上，震得旁边的搪瓷茶缸哐当直响。
这位在黄土地里扎了一辈子根的汉子，此刻眼眶通红，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转头目光盯着江辰，眼神了多了些决绝。
“小江啊，你说得对！我们这帮老骨头不中用了，但我们村的后生还能顶上！”
村长猛地站直了身子，看向镜头，当着镜头的面，把话要说清楚，
“今天当着全国网友的面，我把话放在这！散会后，我们就办一场全村的品酒大会！谁家酿的酒最好喝，谁家的配方最地道，我们就选谁的做这满口香的底子！”
说完之后，村长又想到了些什么事情，又继续开口。
“选出来，咱们全村集资，送去省城化验！办营业执照！办卫生许可证！凡是进厂干活的大爷大娘，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给我去县医院把健康证办下来！”
村长的眼角隐隐泛起水光，但他的脊梁却挺得笔直，透着庄稼汉最纯粹的骄傲。
“食品安全是天大的事！咱们绝不拿网友的身体开玩笑，更不挣那种断子绝孙的一锤子买卖！这口酒，咱们不仅要酿得香，更要酿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