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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难平第608章七朝问鼎,赵朝覆灭(第1/2页)
华夏二十五年,料峭春寒还未完全褪去,二月的风卷着紫禁城琉璃瓦上的残雪,吹得太和殿广场的龙旗猎猎作响。
这一年,乾隆皇帝端坐太和殿上,看着眼前刚刚修订完成的《大清律例》,嘴角忍不住浮出几分得意——经数年修订,这部集清代立国百年法制大成的典籍终于成书,不仅梳理了自顺治朝以来散佚的条例,更添了本朝新定的规条,说是大清立国以来最完备的法典也不为过。
乾隆自认这是一桩足以媲美先帝功业的盛事,大赏修订律例的群臣,连紫禁城里的御猫都沾光得了供奉。
可没等这份喜悦焐热,一封弹劾的奏章就递到了御前:兵部尚书兼步军统领鄂善,收受贿赂白银万两,被御史仲永檀实名参奏。
乾隆本就憋着一股劲要整肃康熙晚年以来松弛的吏治,当即命亲贵重臣会审,没几天就坐实了罪名,一道赐死的圣旨送到鄂善府中。
三尺白绫了却了一品大员的性命,这桩案子像一把重锤,敲醒了满朝文武,成了乾隆前期整顿吏治最醒目的标志性事件。
坐稳了皇位,整肃了朝纲,乾隆的心气愈发骄横,只觉得自己天命所归,大清朝国富兵强,足以扫平四海。
他看着七朝并立的格局,心里盘起了如意算盘:南边与赵朝素有盟约,不如联合赵朝南征,出动三十五万八旗绿营精锐,汇合赵朝四十二万大军,南下平分秦宋两国的疆土,等打下了这两块肥肉,再逼赵朝皇帝赵师铭俯首称臣,整个天下就尽归大清了。
算盘打得震天响,可乾隆的美梦刚开了头,一封密信就从北方快马递到了中军帐:魏、乾两个邻国结成四国联盟,趁着大清举国之力征兵南下,后方空虚,已经整兵待发要奇袭京畿。
乾隆这下慌了神——为了凑够南下的三十五万大军,他几乎把关内青壮都征调一空,若是老家被端,那大清朝可就真的岌岌可危了。他也顾不上跟盟友赵朝打一声招呼,连夜密调二十万清军星夜回防,只留下十五万兵留在战场。
这一走,联军的西线防线直接空了一大块,秦、宋两国大军顺势长驱直入,没几天就连破十几座城池,赵朝压力陡增。
彼时赵朝南下大军的主帅,是年轻将领宋安。
赵军议事的牛皮帐里,北地的寒风顺着帐缝往里头钻,帐帘被掀开又放下,一个又一个铠甲染血的将领鱼贯而入,一言不发地坐到两侧。
最开始的时候,满营老将谁都不服这个才二十出头、资历尚浅的年轻人,若不是皇帝硬点了他做主帅,怕是没人愿意听他调遣。可连着打了好几仗,宋安带着这群老兄弟硬生生挡住了秦军一波波猛攻,次次都能出奇制胜,把秦军挡在渭水以北半步不得进,一来二去,众将心里早就服了这位年轻主帅,没人再拿“资历浅”说事儿。
可今天不一样,往日里总是面色和气的宋安,从进门起就没说过一句话,脸沉得像要滴出水来,众将心里都犯着嘀咕,不知道主帅为什么突然紧急召集议事。
直到最后一个将领坐定,帐帘落下来隔绝了外头的风声,宋安才缓缓直起身,拿起桌案上一封沾着泥点的紧急文书,轻轻摆在了所有人面前,声音冷得像冰:“诸位,清军背义,昨夜突然撤走二十万主力,咱们东边防线洞开,如今宋朝已经连破二十余州,再过十天就能打到咱们身后了。”
一句话落,牛皮帐里的空气瞬间凝住,连呼吸声都轻了下去。跟着就听见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将“啪”地一拍桌案,破口大骂:“建奴无耻!当初就哭着喊着求陛下结盟,说什么共分天下,原来都是骗人的!这下好了,咱们主力全卡在这儿,老家都快没了!”
老将一开了头,满帐武将炸开了锅,你一言我一语骂清军背信弃义,营帐里吵得掀了顶。宋安也不说话,就坐在主位上静静地看着,等着吵声慢慢低下去。
最后还是刚才骂人的老将稳下心神,朝着宋安拱了拱手,沉声道:“主帅,您说吧,要咱们弟兄怎么做,刀山火海我们都去!”
宋安攥紧了腰间的剑柄,目光扫过满帐将领,一字一句道:“明日,和秦军决战。只有打赢这一仗,咱们才能腾出手回援东部,丢失的土地,死了的弟兄,今天清军欠咱们的,他日咱们要连本带利,加倍讨回来!”
第二日的北地战场,天候说不出的古怪——日头明晃晃挂在天上,晒得人后背发暖,可寒风顺着领口往骨头缝里钻,又冷得人打颤。天上云薄得像一层纱,挡不住阳光,就成了这种日晒风吹、冷热交加的古怪天气。
甄芙攥着马缰绳,一阵风溜进领口,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下意识扯紧了身上的黑披风。她身后跟着十余骑铁骑,个个浑身浴血,身上那股肃杀之气隔着几十步就能让人胆寒。
甄芙握着剑柄,指尖冰凉,心里没有第一次杀人时翻江倒海的恶心,也没有背负人命的罪恶感,只一片空空荡荡,像被北风吹走了所有情绪,连自己此刻站在战场上都有些恍惚。
可她心里清楚,从拔出剑对准敌人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踏上来这条不归路。
战争从不是文人笔下“封狼居胥”的浪漫,它是裹着血的,一半伟大,一半残酷,要吃掉每一个踏进来的人。
秦军本来吃准了赵军后路被抄,军心不稳,没想到一上阵就碰见一群不要命的,完全被打闷了——赵军根本不是来打常规仗的,就是抱着拼命的架势往上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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喊杀声震得地都在抖,数不清的士兵扭打在一起,城墙下、壕沟里,到处都是摔下去的尸体,不过小半个时辰,原本胶着的战局,居然被这群疯了一样的赵军打成了平手。
宋安身披猩红将袍,站在高坡上,静静地望着秦军营地那无边无际的人海,刀光映着日光,翻卷着血肉模糊的浪涛。
白起站在他身侧,偏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甄芙,看得出这姑娘脸色不对,他自然清楚,第一次见这么大的阵仗,寻常男儿都能吓得腿软,她一个姑娘家能站稳,已经难得了。
白起心里微微一软,转瞬又硬了起来——这是他白起亲自教出来的学生,既然上了战场,就只能自己闯过这一关。
营墙上的血腥味早已经飘得满天都是,碎肉残肢铺了厚厚的一层,一摊摊血渗进泥土里,发黑发暗,谁也分不清那块碎肉原先是什么模样。战场上没人敢多看这些,多看一眼,下一个躺在这里的可能就是自己。
冬日的日头斜斜挂着,剑光映着日光,寒得刺眼睛。不远处,秦军的铁骑已经整队完毕,长矛齐刷刷垂着,马蹄刨着雪土,马速被骑催了又催,快得超过了耳边的风声,人马奔过,卷起的尘土像一阵狂风卷过大地。
无数喊杀声被淹没在金铁交鸣里,只剩下骨头碎裂的脆响和喉咙里挤出的嗬嗬声。
秦军打着打着,渐渐觉得不对了——这群赵军真的不要命了。
冲在最前面挡马的,大多是头发花白的老兵,他们死死缠住秦军先锋,等秦军耗完了冲力,年轻力壮的赵军就踩着他们的尸体冲上来,对着马背上的秦军挥刀就砍。
疯子,都是一群疯子。
秦军骑兵心里刚泛起这个念头,已经晚了——十几秒的功夫,冲在前面的秦军就被赵军死死缠住,无数刀枪劈头盖脸招呼过来,根本没有闪躲的余地。
一根长矛刺穿了一个赵军的胸口,那赵军怒睁着眼睛,临死前一口唾沫吐在了甄芙的铠甲上。甄芙垂着眼,手腕猛地一甩,长矛带着那人的身体飞出去,重重落在雪地上,像一块破布,再也不动了。
北地的雪干干爽爽,洋洋洒洒落下来,不过几个时辰,就给大地盖了一层白绒毛,雪太干太冷,凝不住冰,松松软软铺在地上,把所有血迹都慢慢盖了进去。
这已经是一月末了,是开春之前最后一场大雪,雪一下就是整整一个多月,一直下到春寒褪尽,草长莺飞。没人说得清,那一片片洁白动人的雪花底下,埋了多少残缺不全的尸体。
这一战打完,清点伤亡:秦军阵亡八万余,还剩三十多万主力退回营地;赵军阵亡十余万,只剩下十二万带伤的残兵;留在战场上的清军,阵亡一万多,剩下一万四千残兵。
第二天破晓,雪还飘着,就看见一骑快马从赵军阵中冲出来,马上将领身披猩红披风,握着长刀冲着秦军大营放声大喝:“吾乃赵国上将军宋安!谁敢出来与我一战!”
单骑冲阵,直挑秦军大营。
白起站在秦军大营的望楼上,远远看着那骑冲过来的身影,神情淡然。
宋安冲阵不是为了死战,他带话过来:只要白起同意他坑杀大营里那十四万清军,他就带着剩余的十二万赵军投降。
白起沉吟良久,答应了这个条件。
受降仪式上,赵军副帅颤抖着对着秦军仪仗喊出“领将军命,降”那两个字,十二万赵军放下兵器,没有一人顽抗。
剩下被围了好几天的清军残兵早就饿得站不住,也跟着缴了械投降,他们没想到,等着他们的是早就定下的结局。
十四万清军俘虏被反绑了双手,十个人串在一根绳子上,像一串待宰的蝼蚁,顺着雪道慢慢往坑谷里走。
茫茫白雪原上,无数兵器堆在一起,寒光冻得发亮,秦军士兵顺着阵地慢慢打扫,把尸体往一处推。
秦朝摄政王白起站在高坡上,看着赵军把清军俘虏赶进坑谷,活埋的尘土慢慢落下去,忽然想起千年前那个和自己同名的武安君白起,当年武安君在长平坑杀十八万赵军的时候,站在高坡上看着这一幕,心里是什么感受?和今天宋安看着清军俘虏走进坑谷,会是一样的吗?
雪终于停了,地上的积雪还没化开,坑谷边上露出来一只手掌,没有完全被雪埋住,沾着混了雪的泥,无力地垂在地上,手指微微张着,像是想要抓住点什么,可终究什么都没能抓住。
这一战之后,白起带着秦军迅速西进,没费多少力气就拿下了赵朝西部全部领土。
而就在白起西进的几天前,清朝那二十万回援的大军绕路突袭了赵朝国都,国都里没有兵力防守,不到三天就被攻破,赵朝皇帝赵师铭被清军俘虏,活活虐杀在宫门前。立国二十一年的赵朝,就此覆灭。
七朝并立的天下格局,被这一战彻底打破,赵朝成了第一个消亡的强国,剩下的六国看着那片覆盖着尸体的白雪,都知道,接下来的天下,只会更乱,再也回不到之前平衡的局面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