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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难平第646章炎朝末世,海底诡异(第1/2页)
华夏一百九十一年,四月八日。
入春的风还带着料峭的寒意,铅灰色的云层在天际沉沉压着,将沿途的荒野与废墟都浸成一片模糊的暗调。从清晨出发,连坐一下午加一整夜的悬浮列车,车轮与轨道碰撞出的嗡鸣像细密的蛛网,缠得人神经发沉。
当车厢掠过最后一道荒僻的隔离带,他们终于踏入了炎朝七大核心基地市之一——临海的城市圈范围。
几乎是穿过边界的瞬间,窗外的景色猛地亮了起来。
不是荒野里那种蒙着灰的、被尘埃过滤过的弱光,而是像被谁伸手拂去了蒙在天地间数十年的尘垢,暖光顺着车窗淌进来,把人冻得发僵的指尖都烘得泛起暖意。
王眠靠在座椅边缘,几乎整夜没合眼。身旁的过道里时不时有巡逻的安保人员经过,邻座还挤着两个拖家带口的旅人,她不敢彻底睡沉,只微微阖着眼,任由意识在半梦半醒间漂浮,倦意像潮水似的一阵一阵漫上来,沉得让她眼皮发重。
直到列车碾过某道看不见的界限,一股清冽的气流忽然从车窗缝隙钻进来,像根细针轻轻刺了下她的眉心,那些缠了她一路的疲惫瞬间散了大半。
她猛地睁开眼,望向窗外。那是一片近乎纯粹的澄澈蓝天,像被洗过无数次的蓝宝石,连一丝絮状的云都找不到。
视线往下,飞檐翘角的古风建筑顺着河道铺展开,青瓦覆着暖阳,朱红的廊柱在墙面上投下整齐的影子,飞阁流丹,廊腰缦回,熟悉得让她心脏骤然缩紧。
有那么一秒钟,王眠几乎要以为自己跌回了前世——那个她还叫王伟骏,还是男儿身的他身披铠甲踏破烽火,推翻腐朽的奉朝,在万军簇拥下登上高台,建立玄朝成为开国皇帝的年代。
她来之前早听过无数传闻,说七大核心基地市的文明水平几乎追平旧时代,她本以为会看见满街高耸的玻璃幕墙、横空交错的立体交通,是完全陌生的未来图景。
可眼前这一切,青石板路的纹路都和记忆里的某段时光严丝合缝,像有人隔着一百多年的岁月,把她当年亲手规划的城池,原封不动地复刻到了这里。
视线越过层层叠叠的屋顶往更远处望,一座通体由暗金与墨色浇筑的巍峨高塔刺破天际,塔身盘旋着若隐若现的光纹,塔顶撑开一道无边无际的白昼光幕,把整座城市都笼在暖光里。
高塔最顶端,一轮巴掌大的金黄“太阳”静静悬着,散发出柔和却稳定的光晕,连周围的天空都被它染成了浅金色。
坐在她身侧的赢天臻,同样一夜没睡。
他指尖捏着一份还没看完的城市防务简报,视线好几次落在字上,却一个字都读不进去。不知道是车厢里的暖气太闷,还是窗外掠过的光影太晃眼,只要一闭上眼,王眠刚才靠在窗边的侧脸就会浮出来——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唇色偏淡,像初春刚抽芽的白梅。
他猛地晃了晃头,把那道影子从思绪里甩开,耳尖却还是不受控制地泛起一点薄红。悬浮列车缓缓减速,最终稳稳停靠在站台里。
金属门向两侧滑开,带着水汽的风从站口涌进来,王眠跟着赢天臻拖着行李箱走出去,刚踏上站前广场的地面,就忍不住停下脚步,四处打量起来。
脚下是打磨得光可鉴人的花岗岩路面,平整得连一道裂缝都找不到,远处的高架桥横跨河道,桥身上爬满了翠绿的藤蔓,桥下的流水清得能看见水底游动的银鱼。
比起她待了十几年的123号基地市,这里的基建精致得像艺术品,大大小小的河道穿城而过,汉白玉砌成的石桥横跨两岸,桥栏上雕刻的云纹还带着新打磨的光泽。
王眠深吸一口气,空气中的水分子浓得几乎能凝成水雾,指尖下意识泛起一点淡蓝色的微光——在这种地方施展控水能力,连元素牵引的步骤都能省掉大半,她忍不住在心里笑了下,本来她的控水术前摇就短,到了这里几乎能做到瞬发。
“七大核心基地市,每一个都脱胎于旧时代的幸存古城。”赢天臻走在她身侧,顺手接过她手里那只沉得坠手的行李箱:“临海以前就是南方最大的港口城市,后来重建的时候,特意保留了旧城区的格局,这里的人祖祖辈辈都在水边生活,对他们来说,依水而居的日子,从来就没断过。”
王眠顺着他的话抬头往远处望,天边的云层不知什么时候变了颜色,墨黑色的云团像被谁推着,正慢悠悠往城市上空飘过来,风里的水汽瞬间又沉了几分。
“咦?要下雨了?”她皱了皱眉,指尖往云层的方向虚点了一下,能感觉到那些云里裹着的不是普通的雨,而是带着一股咸腥的海风味。赢天臻的脸色忽然沉了下去。
那个方向,是海岸线。怎么会这么巧?他们还没走出站前广场的拱门,脚下的大地毫无征兆地颤动起来。不是普通地震那种杂乱的摇晃,而是像一口被巨锤敲响的古钟,带着沉厚的共振,一下,一下,又一下,顺着脚踝往脊梁骨上爬。王眠没站稳,身形猛地往旁边趔趄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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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震感传来的瞬间,赢天臻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想去扶住她的胳膊。可他的指尖还差半寸碰到她衣袖的时候,王眠像受惊的猫似的,猛地往后缩了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赢天臻的手僵在半空中,风从他指缝间穿过去,带着点莫名的凉。他沉默两秒,慢慢把手收回来,垂在身侧,像刚才那个下意识的动作,从来就没发生过。
周围的路人却半点慌乱都没有。穿西装赶时间的上班族顺手扶住旁边的路灯杆,卖早点的阿婆稳稳按住快要倾倒的蒸笼,等那几下规律的震动过去,他们拍了拍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该赶路的赶路,该吆喝的吆喝,连一句多余的议论都没有,熟练得像每天都要经历三遍的日常。
王眠瞥见赢天臻垂着眼,下颌线绷得有点紧,那点不易察觉的落寞像细沙似的落在她心上,让她莫名生出几分愧疚。
她赶紧抬手挠了挠鼻尖,主动开口转移话题:“赢哥,刚才……怎么回事?地震?”
赢天臻抬眼望向天空,那些墨黑色的云团翻涌得更快了,正顺着海岸线往城市深处推进,边缘的形状扭曲得很不自然,根本不是普通降雨云该有的样子。“不是地震。”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是海里的高阶诡异。”
“不是灾厄?是诡异?”王眠低声喃喃,心里猛地一沉。能隔着几十公里的海面,把震动传到内陆的城市广场,这东西的体型得庞大到什么地步?又该是多少阶的存在?
“海里的情况比陆地复杂十倍都不止。”赢天臻的视线扫过远处的高塔,那座支撑着白昼光幕的建筑正泛起极淡的金光:“那些体积堪比山岳的海洋灾厄和诡异,有时候只是翻个身,就能掀起几十米高的滔天巨浪。刚才那种规律的震动,说明它感知到了某种异常,接下来很可能会引发一场大规模的灾厄潮。”
王眠若有所思地点头,看向周围神色平静的行人。他们脸上连一点恐慌都没有,显然对这种来自深海的异动早已习以为常。
“走吧,先找地方落脚。”赢天臻把行李箱的拉杆往上提了提,脚步重新往前迈:“只要道家光幕和外海防线还在,这种程度的震动,根本伤不到临海分毫。”
同一时刻,外海防线的海上指挥中心里,警报声正低低地嗡鸣着。
年轻的观测员盯着面前的光屏,手指在操作台上飞快敲击,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变成难以置信,他猛地回头,对着站在身后的司令李朋鸟喊道:“司令!它……它往深海退回去了!”
光屏上,那个代表着深海巨物的猩红光点,刚才还在防线边缘缓缓游动,半个庞大的身躯探进了核心圈的海域范围,所有探测仪器都在疯狂报警。
可现在,那个光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海底下沉,很快就要钻进那片终年笼罩着迷雾的深海区域。
指挥中心里的气氛刚要松下来,李朋鸟却猛地一拍桌,眉头拧成了两个死结,脸色沉得像能滴出水来。
“不对。”他沉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凝重:“不是‘回去’,它这是……要上岸了。”在场所有军官的脸色瞬间齐齐煞白。
“上岸?!”他们在这里驻守了十几年,对那条潜藏在深海里的美人怪鱼的底细,早就烂熟于心。
三年前,这东西就曾经短暂浮出海面,只是随便一甩尾巴,掀起的巨浪就把十几米厚的钢筋混凝土防波堤拍成了碎片,海水倒灌进临海的城郊,差点淹没小半个七号基地市。
当年还是数位高阶帝级与圣级强者联手,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才勉强把它逼回了深海。
不是他们不想彻底除掉这个隐患,而是这怪鱼有个近乎无解的恐怖特性——一旦在海里被杀死,它的尸体会瞬间发生毁灭性的自爆,爆炸的威力足以把整片近海掀翻,到时候滔天海啸会直接冲垮临海的所有防线,整座城市都会被夷为平地。
李朋鸟抬起头,透过指挥室的防弹玻璃望向远处翻涌着迷雾的海面,咸腥的海风隔着厚厚的玻璃,仿佛都能吹到他脸上。
“所有海上要塞听令,主炮立刻充能,深水炸弹全部就位。”他拿起通讯器,声音传遍了每一座漂浮在海面上的堡垒!
“一旦它开始上浮往陆地的方向冲,不需要等我的开火指令,你们自行判断最佳拦截时机,不惜一切代价,全力拖延它的脚步。”
他比谁都清楚,这怪鱼正在完成某种恐怖的形态转换,在海水里待得越久,它的力量就越强。等它彻底完成转换,就不再是那条困在海里的“鱼”了。
而现在,它主动放弃深海的环境往陆地冲,恰恰是他们几百年来,唯一能彻底将它消灭的机会。
李朋鸟指尖按在通讯器的某个加密频道上,屏幕亮起来的瞬间,他的声音顺着信号传到了临海城市的最深处,传到了那座刺破天际的高塔之中。这一战,退无可退。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