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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多多？你怎么来了？真是巧，我刚准备去找你呢。”
辅导员的脸色很凝重。
钱多多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把撕下来的大字报推到他面前。
辅导员看了一眼，皱了皱眉：
“你知道了？赵有志的父亲刚给系里打了电话，措辞很客气，但，意思很明确，希望学校可以公正公平透明化地处理这件事。”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校长刚已经找过我，说他会去找赵有志谈谈，让你不用理会，专心学习就行。”
钱多多低头，目光再次落到大字报上。
她的目光在“从娘胎里学”和“女孩子”等词上各停了一瞬，然后抬头，笑了。
不知怎的，看到这个笑容的辅导员，脑海中突然闪过钱多多那天被4个教授测试的画面。
那个笑容，不是被冒犯后的愤怒，而是一种近乎猎手，应对小卡拉米猎物的从容。
“不用这么麻烦。”钱多多摇摇头：“既然同学们有疑问，那我这个当事人就得负责解惑。”
辅导员一愣：“嗯？”
“麻烦导员帮我约赵有志，我要跟他公开比试。”
辅导员瞪大了眼睛。
“地点就选在办公楼前的草坪上，时间就定在明天上午，让赵有志把他的男人天下都带来。”
“你没必要……”辅导员皱眉。
“有必要。”钱多多直接打断她的话：“堵不如疏，我不想以后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生这种事。
最主要的是，他可以说我不行，但不能说“女孩子”不行。”
辅导员怔怔地望着钱多多，半晌说不出话来，良久，她才开口，但嗓音里，多了几分颤抖与赞赏：
“你说得对！我这就去通知赵有志。”
但在通知他之前，辅导员斟酌了一下，还是决定把这事先告诉系主任和校长。
校长听完后，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里，充满了赞赏：
“好！钱多多是好样的！但不用你去通知赵有志了。”
“啊？”
“腿跑着多累呀？咱学校不是有校广播站吗？我亲自去广播。”
……
“多多？现在整栋楼都传遍了，赵有志的事，你打算怎么应对？”
钱多多刚回到寝室，室友们就围了上来。
钱多多耸耸肩：“怎么应对？当然是……”
话还没说完，校广播就响了。
“应广大同学要求，外语系将于明天上午10点，在办公楼前草坪举行公开学业展示，欢迎师生与一众有疑惑的家长前来观摩。”
室友们都傻眼了。
顾青青最先反应过来，一蹦三丈高，抱住钱多多，兴奋道：
“这是你的意思？你要跟赵有志公开比试？把他踩在脚下，让他颜面扫地！干得漂亮！好样的，钱多多，你这反击漂亮！大快人心！”
沈清荷眸底闪过一丝嫉妒，但转瞬即逝：
“这消息由校广播站宣布，措辞官方正式，确实很有分量。”
“哈哈哈，赵有志现在肯定傻眼了。”
顾青青仰头大笑，然后重重拍了拍钱多多的肩膀：
“姐妹！我谁也不服，就服你！明天上午10点是吧？我爬也要爬过去！让那个赵有志横，看不起女孩子，这回有他好看的！我等不及看他出丑了，哈哈哈。”
钱多多也笑了：“都还没开始比呢，你就这么有信心？”
顾青青比钱多多本人还要有信心：
“那当然！你是谁？你可是钱多多！恢复高考后第一年的文科状元！你怎么可能会输？”
钱多多被她逗笑了，心情放松了不少：
“那明天咱们就拭目以待吧。”
……
消息由校广播站那台老式喇叭宣读出来时，赵有志正在寝室里给他那支英雄牌钢笔灌墨水。
听完消息，他手一顿，墨水瞬间染到了他手上。
寝室里其他几人齐刷刷地转头看向他，睡在他上铺的刘铁柱探出脑袋，语气里透着几分幸灾乐祸：
“赵哥，这？这不就是冲你来的？”
赵有志没有接话。
他把被墨水糊得一团糟的钢笔往桌上一搁，站起身走到窗边。
广播声还在一遍一遍的继续重复时间、地点，每一个字都像在疯狂往他脸上扇巴掌。
“她还真敢接？”
赵有志终于开口，声音里透着几分不真实的恍惚感。
他原以为那张大字报贴出去，钱多多会装聋作哑。
毕竟女孩子脸皮薄，被人公开质疑，正常反应都是先找系里哭诉，然后由校方出面压下这事。
他连后续盘算都打算好了，只要钱多多敢选择息事宁人，自己不出面，由校方帮她压下这事，他就一直贴大字报，一直贴到钱多多撑不住，主动退学为止。
为此，他还特地回家了一趟，在父亲面前说了些似是而非的话，让父亲出面给校方施加压力。
可没想到，钱多多竟然选择直接接招。
而且还是通过校广播站，公开回应，并直接定好了时间地点。
赵有志盯着窗外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突然笑了：
“好！”
他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大：“好！她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他转过身，语气里充满了戏谑，与猫抓老鼠之前故意戏弄老鼠的兴奋：
“你们听到了吧？她居然真接了！一个刚入大一的新生，要跟我公开比试！”
他快步走到自己的书桌前，将桌上那摞厚厚的书拍得哐哐作响：
“我家可是外语之家！我爷爷是外交官，我爸如今就在翻译室里工作，我妈是英语老师，我从5岁开始学外语，到今年16年。
自我上大学以来，这两年我拿的是什么成绩？年年第一！每次小考，从未掉出过前三。
要不是前两年高考没有恢复，我已经被家里推荐进来京大外语系了，今年的高考文科状元，非我莫属！
她钱多多不过是运气好，没碰上我，不然她什么都不是，这样的人，竟然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刘铁柱看不惯赵有志这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模样，故意道：
“万一呢？”
“不可能！”赵有志斩钉截铁：“我赵有志别的不敢说，论起英语，我敢说第二，这学校里没人敢说第一，何来万一？”
他的声音越来越尖，越来越大：
“一个女的，同时被四位教授教四门不同的外语，你们知道那四位教授是谁吗？
随便单拎一位出来，都是外语界的泰斗！
能被他们教的人，寥寥无几！更别说是同时被他们四个人一对一教了！
她钱多多何德何能？凭什么？说她没走后门，谁信？”
赵有志的面部扭曲，歇斯底里，语气深处藏着不为人知的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