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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间里,画面暗下去之后,大家还在回味刚才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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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雷德摸着下巴说:「卢平先生以后肯定能当部长。」
乔治点头:「至少能当个司长。」
小天狼星坐在角落里,突然开口了。
「你弟弟,」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在问一件很平常的事,「雷古勒斯,他怎么样?」
西里斯正靠在椅背上,手里还端着那杯没喝完的南瓜汁,听到这个问题愣了一下。
「雷尔?挺好的啊,在斯莱特林,成绩不错,级长,魁地奇打得也行,今年就该毕业了。」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就是话少,跟他说话费劲,问三句答一句。」
小天狼星听到雷尔这个称呼,嘴角有一个很淡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很复杂的丶说不清是怀念还是苦涩的东西。
西里斯注意到他的表情,皱了皱眉:「怎么了?」
「没什么。」小天狼星移开目光,「就是……问问。」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他过得好就行。」
西里斯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又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他看了一眼西弗勒斯,西弗勒斯微微摇头,示意他别问了,西里斯把话咽了回去。
然后,白光一闪,所有人都转头看去。
光芒散去,一个年轻人出现在空间中央。
黑头发,灰眼睛,五官精致,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深色长袍,站得笔直,像一棵被风吹不弯的树。
他的表情有些茫然,目光扫过那些陌生的面孔,然后停在了西里斯身上。
「……哥?」
西里斯手里的南瓜汁差点洒了:「雷尔?!你怎么来了?」
他站起来,快步走过去,上下打量着弟弟:「你……你没事吧?怎么突然也……」
雷古勒斯还没回答,另一个声音已经劈了过来。
「雷古勒斯!」
小天狼星站了起来,他的动作太快,椅子在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
他几步跨到雷古勒斯面前,那双灰眼睛死死盯着这张年轻的脸,手抬起来,又放下,又抬起来,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不敢碰。
雷古勒斯愣住了。
他看看眼前这个头发乱糟糟丶脸色苍白丶眼底带着浓重青黑的男人,又看看旁边那个站着的丶年轻的丶乾净利落的西里斯。
「两个……哥哥?」他的声音里满是不确定。
西里斯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向雷古勒斯解释了这个空间的存在,也向雷古勒斯介绍了另一个世界的众人。
听完后,雷古勒斯皱了皱眉,但没多问,他点了点头,在西里斯旁边坐下。
小天狼星没有坐下,他还站在那儿,盯着雷古勒斯,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他突然伸出手,扯开雷古勒斯的袖子。
雷古勒斯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小天狼星没有回答,只是盯着那条裸露的手臂。
白净的,光滑的,没有任何痕迹。
没有黑魔标记。
他的手在发抖,手指抚过那片乾净的皮肤,像是在确认什么珍贵的东西。
「没有……」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没有就好……没有就好……」
雷古勒斯更懵了,他看向西里斯,西里斯也是一脸茫然。
他又看向夜行者众人,每个人都是一副疑惑的表情。
小天狼星终于松开手,退后一步,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但声音还是抖的。
「在我的世界,」他说,「你失踪了,很多年前,我找了很久,没找到,我怀疑……你是想脱离他们,被杀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我连你的尸体都没找到。」
空间里安静了。
西里斯看看小天狼星,又看看身边的雷古勒斯,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莱姆斯低下头,詹姆的表情凝固了,莉莉的眼眶红了。
雷古勒斯看着小天狼星那张苍白的丶满是痛苦的脸,心里有个东西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那个世界发生了什么,但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的眼睛,那里面有太多他读不懂的东西。
他没有再问,只是安静地坐着,任由小天狼星看着他。
画面重新亮了起来。
十一月底的一个阴冷周六,霍格沃茨城堡外飘着细密的冻雨。
西里斯裹着隐形衣,顶着冻雨走向霍格莫德。
他打算用那里的飞路网去格里莫广场取凤凰社的传讯硬币,那个他落在那间旧卧室里的东西。
泥泞的小路在脚下延伸,他的心情比表现出来的要复杂得多。
弗雷德和乔治对视一眼,满脸好奇,小声凑在一起嘀咕:「格里莫广场……那是哪儿啊?听着像个老房子。」
小天狼星目光一亮:「原来你那么早就加入凤凰社了,怎么说服邓布利多的?」
西里斯咧嘴一笑:「这得多亏了西弗勒斯。」
画面里,西里斯走在泥泞的小路上,脑子里想着很多事。
格里莫广场12号,布莱克家族的老宅。
他逃离那个地方已经快一年了,期间一次都没回去过。
那栋房子里有太多糟糕的回忆:母亲沃尔布加尖利的咆哮,父亲奥赖恩冷漠的审视,墙上那些会尖叫的祖先画像,还有那种无处不在的丶令人窒息的纯血统傲慢。
但也有一些不那么糟糕的回忆。
小时候和雷古勒斯在楼梯上玩飞天扫帚,虽然被母亲发现后两人都被关了禁闭,家养小精灵克利切偷偷给他们烤小饼乾,阁楼里那堆被列为「禁忌」的麻瓜杂志,他和雷古勒斯曾经躲在被窝里用手电筒看。
雷古勒斯。
他的弟弟,小他一岁,和他完全相反——顺从丶安静丶循规蹈矩,一个完美的布莱克继承人。
他们曾经很亲近,在十一岁之前。
但分院帽把他分到格兰芬多丶把雷古勒斯分到斯莱特林后,一切都变了。
母亲说他是家族的耻辱,而雷古勒斯开始疏远他。
西里斯不是没尝试过联系弟弟,一年级时写过信,但石沉大海,去斯莱特林找他也被无视,假期回家,雷古勒斯总是避开他。
渐渐地,西里斯也放弃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他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但心底深处,那个总跟在自己身后丶眼睛亮晶晶喊着哥哥的小男孩,偶尔还是会冒出来,让他胸口发闷。
空间里,雷古勒斯眼眶通红,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他哽咽着扑到西里斯怀里,一遍遍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哥哥……我不是不想给你回信,是妈妈把信都扣下了……我也不是故意要无视你,我怕斯莱特林的人找你麻烦,才只能装作不认识你……回家避开你,是我夹在你和妈妈中间太难熬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西里斯一下子慌了神,手足无措地伸手抱住他,一下下拍着他的后背,声音发紧地反覆安慰:「我不怪你……我不怪你……」
一旁的小天狼星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眼底翻涌着复杂到极致的情绪,他清楚地知道,这样的和解丶这样的拥抱,他这辈子,再也等不到了。
画面里,西里斯加快脚步,甩开这些思绪。
破釜酒吧的壁炉前,他深吸一口气,抓起一把飞路粉:「格里莫广场12号。」
翠绿色的火焰吞没了他,再次站稳时,他身处一个昏暗丶阴冷的大厅。
空气中有灰尘和霉味,还有淡淡的薰衣草香。
奇怪,他母亲最讨厌薰衣草,说那是「麻瓜花园的俗气味道」。
「薰衣草?」赫敏疑惑的开口,「我妈妈曾经说过,薰衣草可以改善失眠丶精神紧绷之类的,是有谁太紧张了吗?」
雷古勒斯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低下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画面里,西里斯掀开隐形衣,环顾四周。
格里莫广场12号和他记忆中的一样,又有点不一样。
一样的是那种压抑的氛围,不一样的是,这里比记忆中更破败了,墙角有蜘蛛网,地毯边缘磨损严重,一只银质烛台歪倒在边桌上,没人扶正。
看来布莱克家族的衰落,连这栋老宅都感受到了。
西里斯蹑手蹑脚地走上楼梯,避开那些会吱呀作响的台阶。
二楼走廊的墙壁上,挂毯上的家族树依然刺眼,那些被烧掉的黑洞代表着被家族除名的成员。
他自己的名字那里,是一个新鲜的焦痕。
他看了一眼,没什么感觉,继续往上走。
哈利看着画面上那个焦黑的洞,心疼地望向身边的小天狼星,轻声问:「你……也被家族除名了吗?」
小天狼星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与轻松:「除名就除名,说的谁稀罕这个破名字一样。」
他的旧卧室在三楼东侧,推开门,一股灰尘味扑面而来。
他径直走向书桌,最下面的抽屉有个夹层,他撬开夹层,在一堆旧邮票和麻瓜硬币中找到了那枚凤凰社传讯硬币,把它塞进怀里,转身正要离开。
楼下传来声音:「……是的,母亲,我会准时出席,八点对吗?」
西里斯僵住了,那是雷古勒斯的声音,而且听起来他正在上楼。
梅林啊!雷古勒斯怎么会在这里?
今天是周六,霍格沃茨的学生不是应该在城堡吗?
他手忙脚乱地披上隐形衣,刚把自己完全遮住,卧室门就被推开了。
雷古勒斯走了进来。
一年不见,弟弟长高了不少。
他穿着斯莱特林的校袍,但外面套了一件深绿色的旅行斗篷,看起来是刚回来。
他没有开灯,只是站在门口,环视着这个空置了两年的房间。
他的目光扫过墙上的海报,扫过凌乱的书桌,最后落在床上。
然后他做了件让西里斯意想不到的事。
他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枕头,动作很轻,几乎像是不敢触碰。
接着他弯下腰,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旧盒子,打开,拿起一个小汽车,在手里转了转。
他的表情在昏暗的光线中看不真切,但西里斯觉得弟弟好像在难过。
哈利盯着画面里雷古勒斯的动作,眉头轻轻皱起,眼神里满是恍然:「他……他是在想西里斯吧?」
罗恩也跟着点头,小声嘀咕:「看着怪难受的,明明是亲兄弟,搞得跟见不得光似的。」
赫敏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柔和了不少:「他不是在难过房间空了,是在难过人走了。」
斯内普一直沉默地看着,视线落在雷古勒斯拿着小汽车的手上,眼神微微一沉。
他忽然想起自己当年和莉莉彻底决裂之后,一个人躲在阴暗的房间里,一遍又一遍摩挲着莉莉送的那只旧怀表,连外壳都快被磨得发亮,却始终舍不得放下。
那一刻,他对这个不太熟悉的斯莱特林,破天荒地生出了一丝微妙的理解。
有些念想,从来都不是给别人看的,只是自己藏在心底,不肯承认的执念罢了。
小天狼星坐在空间里,盯着画面里那个拿着小汽车丶站在他旧卧室里的雷古勒斯,嘴微微张着。
他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弟弟,是否也会去他的房间,是否会摸他的枕头,是否还留着那些小时候的玩具。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没说话。
画面里,楼下又传来沃尔布加的声音:「雷尔!下来!有事跟你说!」
雷古勒斯迅速把玩具放回盒子,塞回床底,整理了一下袍子,转身离开。
西里斯松了口气,正准备等弟弟走远就溜出去,却听到雷古勒斯在门口停了停,低声说了句什么。
声音太轻了,西里斯没听清,但口型好像是:「保重,哥哥。」
空间里,西里斯转头看向身旁坐着的雷古勒斯,语气里满是急切与探寻:「雷尔,你刚才在门口,最后说的那句话,是不是『保重,哥哥』?」
被突然点名的雷古勒斯身子猛地一僵,原本平静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浅淡的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耳尖,连耳垂都变得滚烫。
他下意识地别开脸,不敢去看西里斯的眼睛,指尖局促地揪着自己的衣角,指尖微微泛白。
在西里斯的注视下,雷古勒斯全然没了往日的淡然,眼神躲闪着,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半天说不出话来,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
小天狼星看着那个画面,磨了磨后槽牙。
他的弟弟也说过这样的话吗?他记不清了。
他们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雷古勒斯说了什么?
他想了很久,想不起来了。
画面里,西里斯愣在原地。
保重?什么意思?
没时间细想,他得赶紧离开。
他蹑手蹑脚地走到窗边,正要开窗,突然听到楼下传来激烈的争吵。
「……我不明白为什么我必须去!那些聚会无聊透了,而且黑魔王最近越来越……」
是雷古勒斯的声音,带着罕见的反抗意味。
沃尔布加的尖利嗓音立刻压过了他:「你必须去!你是布莱克家族的继承人!这是你的责任!而且黑魔王选中你是你的荣幸!看看你那个杂种哥哥,他选择了背叛和堕落,你呢?你要步他的后尘吗?」
一阵沉默。
然后雷古勒斯的声音,低沉而疲惫:「……不,母亲,我不会。」
画面里的争吵声像一把钝刀,一点点割在小天狼星心上。
雷古勒斯那句带着疲惫的「不,母亲,我不会」,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小天狼星心里的防线。
他猛地攥紧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痛感却丝毫驱散不了心头翻涌的窒息感。
原来是这样。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逃离是勇敢,是对布莱克家族腐朽规矩的决裂,却从未想过,他的这一身潇洒,是把沉甸甸的枷锁全部压在了弟弟一人肩上。
母亲每一句尖利的斥责,都像在雷古勒斯身上刻下烙印,每一次对他的提及,都是在提醒雷古勒斯不得不背负的丶因他而起的原罪。
小天狼星的视线模糊了,他仿佛能看到他的弟弟,穿着那身象徵家族荣耀的深绿色斗篷,在母亲的威压下,是怎样强撑着挺直的脊背,又是怎样在心底压下了所有恐惧与动摇,只为守住一条或许并不情愿的路。
对不起。
这三个字几乎要冲破他的喉咙。
因为自己的选择,弟弟被迫告别了本该无忧无虑的少年时光,过早地扛起了家族的重担,甚至要为他的叛逆买单丶赎罪。
他亲手斩断了兄弟俩一起逃离的可能,让这个满心依赖他的弟弟,变成了这栋老宅里最身不由己的囚徒。
他终于明白,是自己太幼稚太理想化了,以为单纯的出走丶决裂就能解决一切。
他以为甩掉了家族的包袱就赢了,却忽略了这份责任的重量,全都转嫁到了雷古勒斯那看似柔弱的肩膀上。
小天狼星闭上眼,一行清泪滑落,他在心里,对着那个尚且生死不明的弟弟,郑重道歉。
这份迟来的醒悟,比任何惩罚都更让他痛彻心扉。
画面里,西里斯的心脏狂跳起来。
伏地魔的聚会?马尔福庄园?雷古勒斯已经涉足得这么深了?
他知道纯血家族的孩子大多会被引荐给伏地魔,但听雷古勒斯的语气,他似乎并不情愿。
他摇摇头,关他什么事。
雷古勒斯选择了他的路,就像自己选择了自己的路。
他打开窗户,冷风灌进来。正要爬出去,突然听到走廊里又传来脚步声,这次不止一个人。
「……检查每个房间,克利切,我总觉得今天这房子里有不对劲的气息。」沃尔布加的声音越来越近。
糟了!
西里斯迅速环顾房间——无处可躲。
脚步声停在门外,门把手转动。
就在门被推开的前一秒,楼下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像是什么重物摔碎了。
沃尔布加猛地转身:「什么声音?克利切!去看看!」
脚步声匆匆下楼,西里斯趁机翻出窗户,用魔杖对自己施了个缓冲咒,轻轻跳到下面的花园里。
弗雷德在空间里轻声说:「那声响……是雷古勒斯弄的?」
乔治点头:「他引开了他妈妈。」
赫敏的眼泪流了满脸,罗恩小声说:「他想帮他哥哥逃跑。」
画面里,西里斯绕到房子前面时,无意中抬头看了一眼。
二楼书房的窗户后,站着一个人影。
雷古勒斯。
他正看着西里斯的方向,表情在昏暗的玻璃后模糊不清。
两人对视了一秒。
雷古勒斯突然抬起手,做了个「快走」的手势,那是他们小时候约定的暗语。
然后他转身离开了窗户。
西里斯愣在原地。
那声响……是雷古勒斯弄出来的?为了引开母亲?为什么?
没时间深究,他匆匆跑到街角,找到一个偏僻的壁炉,撒下飞路粉。
「破釜酒吧。」绿色的火焰再次吞没他。
空间里,西里斯目光灼灼地盯着身旁的雷古勒斯,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与后怕:「雷尔……当年我走之后,你……你有没有因为……因为帮我受罚?」
他不敢想,如果母亲知道是雷古勒斯故意分心帮了他,那等待弟弟的,将会是怎样无情的折磨与羞辱。
雷古勒斯闻言,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垂下长长的睫毛,掩去了眸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那记忆太清晰,太尖锐,沃尔布加尖利的责骂丶怀疑的眼神,还有那些关于西里斯的刺耳评判。
可当他再抬眼时,脸上却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甚至还带上了一丝极淡的丶安抚人心的笑意。
他看着西里斯,极其轻柔地丶无比坚定地摇了摇头,指尖轻轻搭在西里斯的手背上,温温的,带着暖意。
「没有。」
只有两个字,却仿佛跨越了千山万水,将所有的风雨都隔绝在外。
他什么都没说,没有抱怨那无尽的责骂,也没有诉说那独自承受的恐惧,仿佛当年的惊涛骇浪,在他回忆里,也只是微风过耳。
西里斯看着他故作坦然的模样,喉咙一紧,眼眶瞬间发热。
他知道,这声「没有」背后,是雷古勒斯多少的隐忍和担当,他的傻弟弟总是这样,受了什么委屈也不愿意和他说,只会自己躲起来舔舐伤口。
西里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只是伸出手,用力揉了揉雷古勒斯的头发,雷古勒斯被他揉得头发乱成一团,但没有躲。
画面重新亮了起来。
同一时间,格里莫广场12号,雷古勒斯站在自己卧室的窗前,望着外面被雨水打湿的街道。
手里握着一个冰冷的银质怀表,表盖内侧有一张小小的照片,已经泛黄。
两个黑发男孩,大的那个笑得没心没肺,手臂搂着小的那个,小的那个则一脸严肃,但眼睛里藏着光。
他轻声自语,手指抚过照片上哥哥的脸:「为什么……」
为什么一切都变了?为什么西里斯要选择那条路?
格兰芬多,纯血叛徒,公然与家族决裂。
他明明可以留在斯莱特林,可以成为家族的骄傲,可以继续当我的哥哥。
空间里,罗恩攥紧了膝头的双手,鼻尖莫名发酸,心里翻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心慌。
他怔怔看着画面里孤单站在窗前的雷古勒斯,看着少年眼底藏不住的失落与不解,下意识地开始代入自己。
如果有一天,弗雷德丶乔治丶比尔丶查理丶甚至珀西,也像西里斯那样,和家族彻底决裂,再也不回陋居,甚至站在整个韦斯莱家的对立面,那他该怎么办?
他不敢往下想。
从小一起打闹长大,一起闯祸一,起挨骂,就算弗雷德和乔治总爱捉弄他,可他们是他最亲近的哥哥,是无论何时都站在他身边的人。
一想到要和哥哥们变成陌生人,甚至对立面,罗恩就觉得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变得沉重,他完全无法承受那样的分离。
心底的情绪翻涌着,罗恩下意识地侧过头,目光投向身旁的弗雷德和乔治,眼神里带着藏不住的不安与忐忑。
双胞胎几乎立刻察觉到了他的视线,两人对视一眼,瞬间读懂了罗恩眼底的慌乱。
弗雷德先撞了撞乔治的胳膊,随即故意板起脸,却又带着几分戏谑,率先开口:「放心吧,小罗尼。」
乔治立刻心领神会,凑过来拍了拍罗恩的肩膀,一唱一和地接话,语气随意又带着独有的认真:「我们永远不会离开你的,罗尼小宝宝永远需要哥哥的照顾~」
罗恩白了他俩一眼,但是心中的不安被韦斯莱双胞胎的插科打诨完全驱散了。
西里斯的手攥着椅子扶手,指节泛白。
他从来不知道弟弟有那张照片,从来不知道弟弟把它藏在怀表里。
他以为那些照片都被母亲烧光了,他的喉结动了一下,没说话。
画面里,雷古勒斯闭上眼睛,今晚在马尔福庄园的聚会还历历在目:
烛光摇曳的大厅,那些狂热的面孔,黑魔王低沉而有磁性的声音,还有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被正式引荐了,跪在黑魔王面前,亲吻他的袍角,宣誓效忠。
母亲在一旁骄傲地挺直脊背,父亲难得地露出微笑,所有人都说这是荣耀。
但雷古勒斯只感到寒冷,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冷。
黑魔王的手放在他头顶时,他闻到了一种奇怪的气味,甜腻中带着腐坏,像放久了的水果。
那双红眼睛看着他,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想法。
「又一个布莱克,」伏地魔轻声说,声音像丝绸包裹的刀刃,「希望你能比你哥哥更懂得忠诚的价值。」
周围响起克制的笑声,雷古勒斯的脸在发烧。
整个晚上,他都在努力扮演一个合格的布莱克继承人:微笑,敬酒,用恰到好处的语气讨论纯血统的优越性,对那些极端言论表示赞同。
但他脑子里不断回放的,却是今天下午在家里的那一幕。
空间里的空气,仿佛都被那股甜腻腐坏的气味熏得沉重。
西里斯缩在座位上,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他死死盯着光幕上雷古勒斯垂下的长睫,仿佛能透过画面,触碰到弟弟当时那种深入骨髓的寒冷。
看着雷古勒斯正强撑的模样,西里斯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酸痛得无以复加。
他怎么敢,怎么能让雷古勒斯一个人面对这一切?
那是纯血家族的重担,是黑魔王那双红眼睛下冰冷的审视,是母亲眼中那近乎偏执的期待。
所有的腥风血雨,都因为他当年的意气用事,全部倾泻在了雷古勒斯身上。
他躲在凤凰社旗帜下丶享受光明,却把最黑暗的深渊,留给了本应无忧无虑的弟弟。
「雷尔……」
西里斯喉头发紧,眼眶瞬间红透,他想对弟弟说一声对不起,可他刚张开嘴,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臂。
是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不知何时也转头看向了他,眼神里没有一丝责备,只有一片沉静如水的温柔。
他轻轻摇了摇头,用指尖抵住西里斯正要继续开口的唇,示意他安静。
西里斯的动作僵在半空,所有的愧疚都卡在喉咙里。
雷古勒斯看着他,极其认真地丶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又重得让人心碎:「西里斯,我从来没怪过你。」
西里斯猛地别过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画面里,雷古勒斯走到书桌前,拉开最下面的抽屉。
里面不是书本或羊皮纸,而是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几本麻瓜小说,一包已经硬掉的比比多味豆,还有一张皱巴巴的字条。
他展开字条,上面的字迹潦草,是西里斯一年级时写的。
「给雷尔:霍格沃茨超棒!格兰芬多塔楼能看到整个黑湖,公共休息室的椅子超级舒服——虽然有点旧,我交了两个朋友,詹姆和莱姆斯,他们人很好。对了,这里的布丁特别好吃,下次我给你偷带一点,别告诉妈妈。你的哥哥,西里斯。」
而雷古勒斯的回信没有寄出,因为他那时候已经不敢再回信了。
母亲说,西里斯被分到格兰芬多,是家族的耻辱,和他通信就是支持他的背叛。
所以雷古勒斯把这张字条藏了起来,再也没有回覆。
现在想来,那是西里斯最后一次尝试。之后,哥哥就不再写信了。
空间里,西里斯看着那张字条,眼眶红了。
他想起自己一年级的时候,坐在格兰芬多塔楼里,趴在窗台上给弟弟写信。
他写了很多封,但雷古勒斯一封都没有回。
他以为雷古勒斯不在乎了。
但他在乎,他只是不敢。
空间里,小天狼星盯着那张皱巴巴的字条,视线仿佛被胶水粘住,移不开半分。
他一直以为,当年雷古勒斯是因为选择了家族丶选择了那条黑暗的路,才狠心切断了所有联系。
他甚至在心里怪过弟弟的冷漠与决绝,怪他没有在自己最需要兄弟的时候,哪怕只流露一丝犹豫。
可现在,看着雷古勒斯小心翼翼展开那张泛黄的信纸,指尖抚过那行稚嫩却认真的字迹,小天狼星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一阵钝痛。
小天狼星忽然想起,自己后来确实再也没收到过雷古勒斯的信,他当时只觉得是弟弟识时务地投靠了新主,却从未深究过背后的原因。
他突然有点不敢深想。
如果换做是自己,被那样严苛的环境裹挟,被至亲的利刃架在脖子上,面对哥哥递来的橄榄枝,他是不是也有勇气跨越那重重阻碍?
答案或许是否定的。
小天狼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心里那股长久以来的怨恨,瞬间消融成了一片酸涩的愧疚。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看到的,从来都不是完整的雷古勒斯。
他只看到了那个作为黑魔王信徒的继承人,却忽略了那个被母亲死死压制丶满心恐惧丶连想念哥哥都必须藏在抽屉里的少年。
原来,他的弟弟从来都不是天生的冷血动物。
他也有苦衷,也有无奈,更有那份想回应却无能为力的深深绝望。
小天狼星轻轻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当年那个坐在书桌前,对着空白信纸,最终只能长叹一口气丶把纸揉成团的雷古勒斯。
那一刻,弟弟的孤独与无助,透过这张字条,透过这个奇怪的空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心上。
他终于明白,不是雷古勒斯故意不给他回信,是那个时候,弟弟真的无路可走。
画面里,雷古勒斯把字条小心折好,放回原处。
然后走到穿衣镜前,看着镜子里穿着斯莱特林校袍的自己。
灰眼睛,黑头发,苍白的皮肤,完美的布莱克长相。
完美的继承人,完美的囚徒。
他想起今晚在马尔福庄园,卢修斯·马尔福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露出了一丝疲惫。
纳西莎·布莱克,他的堂姐,新婚不久但笑容已经变得勉强。
还有贝拉特里克斯,那个疯狂的堂姐,兴奋地描述着她最近参与的行动——袭击麻瓜家庭,折磨被抓的反对者。
「黑魔王说,真正的忠诚要用鲜血来证明,」贝拉的眼睛闪着狂热的光,「雷尔,你很快就会明白了。」
雷古勒斯当时只是点头,微笑着举杯。
但现在,对着镜子,他笑不出来。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做这些。
因为家族期望?因为母亲的压力?还是因为想证明自己比西里斯更「好」?
证明即使西里斯背叛了,布莱克家还有另一个儿子,一个顺从的丶忠诚的丶值得骄傲的儿子。
但这份骄傲,像一件不合身的礼服,勒得他喘不过气。
哈利看到画面里贝拉特里克斯狂热又残忍的模样,眉头立刻拧成一团,眼神里满是厌恶与冰冷。
光是听着她轻描淡写地说着袭击麻瓜丶折磨他人的暴行,他就浑身不适,更不敢想像雷古勒斯当时要在这样的氛围里强装镇定有多煎熬。
一旁的小天狼星整个人都僵住了,目光死死黏在镜中那个苍白又压抑的少年身上。
卢修斯的疲惫丶纳西莎勉强的笑容,还有贝拉近乎疯狂的煽动,每一幕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一个念头疯狂地涌上来——
那他的雷古勒斯呢?
是不是也一样,要在这样扭曲的环境里周旋丶伪装,逼着自己扮演一个连自己都厌恶的布莱克继承人。
在无人看见的深夜,对着镜子茫然无措,被家族丶被黑魔王丶被所有人的期待勒得喘不过气?
是不是也藏着满心煎熬,却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
他越想,自责就越重。
他从前只当雷古勒斯是自愿靠拢黑暗,是选择了家族抛弃了他,却从来没去想过弟弟背后的身不由己,没意识到那个看似顺从的少年,早已在黑暗里独自挣扎了太久。
小天狼星喉结滚动了几下,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满心都是迟来的心疼与愧疚:「我从来……从来都不知道,他是不是也……」
西里斯看着那个画面,看着弟弟站在穿衣镜前,看着镜子里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他想冲进去,把弟弟从那栋房子里拉出来,告诉他不用做那些事,不用证明什么。
但他做不到。
西里斯转过头,看着坐在自己旁边的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也看着他,灰眼睛很平静。
「你从来没有说过。」西里斯说。
雷古勒斯沉默了一会儿。
「你也没有问过。」他说。
西里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他只是伸出手,又用力揉了揉雷古勒斯的头发。
雷古勒斯这次没有让他揉,偏头躲开了。
「够了。」他说,声音平静,但嘴角有一个很淡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