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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中平站在走廊里，望着林向东被两名纪检人员带走的背影，心里却高兴不起来。
他原本以为，林向东倒了，自己会松一口气。
可是，并没有。
他望着那个年轻人平静地转身、平静地迈步、平静地消失在走廊尽头，心里反倒堵得慌，甚至隐隐有些不安。
总之，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觉得，林向东好像太镇定了。
也就在这时，急救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一个医生摘下口罩走了出来，眼睛扫视一圈走廊里的人，开口道：“病人已经救过来了。但因为脑部缺氧时间太长，成了植物人，最后醒不醒得过来，全看天意。”
愕然听到这话。
赵金虎猛地冲上前去，一把揪住医生的白大褂，红着眼道：“你们！你们会不会救人？啊！人送进来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就成植物人了！”
医生被他揪得一个踉跄，心里有些不爽，连忙伸手掰岂他的手，急道：“这位警官，你冷静一点！病人刚刚送来的时候就……就已经不太行了，我们已经尽力了！”
赵金虎还是不甘心，咬着牙道：“我不管！我要马上把人转到市医院去！”
医生叹了口气，平静道：“请便。不过我把话说在前头，病人现在转到哪儿都一样。他那个脑子，已经损伤了。”
赵金虎闻言，身子不禁一颤，然后整个人都像被抽空了力气，踉跄着退了两步，靠在墙上。
谢中平站在一旁，听着医生的话，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之后，他也不动声色地退出走廊，快步走到停车场，钻进自己车里，掏出手机拨通魏肖的号码。
“魏总，事情办妥了。林向东被双规了，沈四也成了植物人。”谢中平压低声音说道。
电话里，魏肖沉默了两秒，忽然才笑出声。
“好！好！好！好得很啊！”魏肖畅快道。
此刻的魏肖当然很高兴。
因为，沈四一旦变成植物人，就意味着他永远开不了口了。
之前，陈小红的那段录音，再加上沈四的口供，本来能把他钉死。
可现在，能提供口供的人没了，光凭一段录音，他完全不用怕。
而林向东被双规，更是意外之喜。只要林向东倒台了，这案子就没人再敢往下查。
“谢副局长，这件事你干得很不错。”魏肖赞许道。
但随后，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不过，你得亲自去确认一下，沈四是不是真的成了植物人。这种事，可马虎不得。”
谢中平便皱了皱眉，有些为难道：“魏总，这个消息绝对假不了，我刚刚听着医生亲口说的。而且，现在沈四还在赵金虎手里，赵金虎要把他转去市医院。我再凑上去，反而会引起对方怀疑。”
魏肖想了想，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便没有再坚持。
“行吧。那这事就先这样了。”魏肖说着说着又话锋一转，开始许诺，“对了，谢副局长，卢副局长马上就是局长了。到时候，他那个常务副局长的位置空出来，就是你的。”
这话一出，谢中平就是浑身一震，握着电话的手也紧了紧，狂喜道：“谢谢魏总！谢谢魏总！您放心，我以后一定唯您马首是瞻！”
不一会儿，挂了电话，谢中平靠在车座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妈的！常务副局长！
他熬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
……
而另一边，林向东被双规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快传遍平阳县的各个角落。
县长办公室里，赵素岚接到消息时，手里的茶杯差点脱手而出。
她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立刻拨通县公安局政委韩长明的电话。
“长明同志，我听说向东被双规了？这到底怎么回事？”女县长开门见山就问。
电话里，韩长明有些紧张地说道：“赵县长，我听说这是市纪委的决定。就在十分钟前，王万山书记亲自带人把我们林局带走的。说是沈四的事跟林局有关，谢中平已经实名举报了。”
赵素岚紧紧攥着手机，脸色一阵铁青。
之后挂了电话，她立刻拨通王万山的号码。
“王书记，林向东被双规，为什么事先没有跟县里通气？”赵素岚咄咄逼人地问道。
王万山却淡淡说道：“赵县长，这是市纪委的决定。我这边也只是执行。”
“市纪委的决定？”赵素岚冷笑一声，“王书记，平阳县公安局局长被双规，这么大的事，你这个纪委书记竟然连个招呼都不打，说得过去吗？我现在要求你立刻放人！”
放人？
你想得倒美！
王万山心里嗤笑一声，嘴上强硬道：“赵县长，这是市纪委的决定，不是我王万山能左右的。当然了，您要是有什么意见，可以去跟江.书记说……”
啪的一声！
还不等他说完，赵素岚就直接把电话挂了。
赵素岚早已气得浑身发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然后翻出市长叶雪柔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一接通，她便检讨道：“市长，我……我要向您检讨。这次是我没有保护好向东同志。”
电话那头，叶雪柔明显一愣，急道：“你说什么？向东怎么了？”
赵素岚便把事情的经过简要汇报了一遍。
叶雪柔听完，沉默了好几秒。
“岂有此理！这帮人简直越来越无法无天了！我这就去找曹书记要个说法。”
叶雪柔气愤无比地说完，挂了电话，然后起身直奔市委书记曹满江的办公室。
几分钟后，叶雪柔就出现在曹满江的跟前。
曹满江抬眼看着女市长，慢悠悠说道：“雪柔同志，你有什么事，竟然这么急？”
叶雪柔一脸寒霜，直接说道：“曹书记，林向东同志被市纪委双规了。我现在想知道，这是谁下的命令？证据又是什么？”
提到这件事，曹满江心里美滋滋的。
他放下茶杯，慢条斯理道：“雪柔同志，这件事我也是刚刚听说。而市纪委那边呢，自然有他们的办案程序，咱们做领导的，也不好过多干预吧？”
他这几句话就是在敲打叶雪柔了，要守好一个市长的原则与本分，不要试图干涉纪委办案。
叶雪柔却不管不顾，依然盯着他，冷冷道：“曹书记，林向东同志在平阳干了多少实事，您比我清楚。马成才、成满福、石建全、周志国，这些案子，哪个不是他主导的？现在竟然说双规就双规，事前连个招呼都不打。这到底什么意思，您心里应该也有数。”
曹满江心说我当然有数，这次搞的，就是他林向东！
他面不改色，嘴上淡淡道：“雪柔同志，你这话说得重了。市纪委办案，自然有他们的依据。你要相信组织。”
叶雪柔看着他这副滴水不漏冠冕堂皇的做派，心里一阵发冷。
她自然知道，曹满江是巴不得市纪委这次能把林向东踩死。
所以，现在找他讨说法，那就等于与虎谋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