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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管用最好的药，药材不够，直接开库房取用。”
“断尘，持我腰牌进宫，去请林太医。”
萧巡宴不知何时走了进来，看着床上安静躺着的小身体，那张小脸惨白得可怜。
他神色冷峻，剑眉锁紧，沉声吩咐断尘去宫里。
萧巡宴看着跪在床边低垂的眉眼，她裙摆上沾了不少血迹。
善后的事情好安排，但这安慰的话，他一时不知要从何说起。
沉默片刻，他靠近她两步，低声说道：
“今日之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沈云贞未接话，屋内一下陷入一片死静。
只有一旁满手是血的星月吓得还在低声抽泣，张府医简单包扎后，退到一旁小心翼翼候着。
良久，沈云贞这才有了反应，再抬眸时，她眼中异常平静，好似方才持剑乱砍的不是她一样。
“还请世子允准我将云安带回听梅苑照料。”
“来人，进来两个手脚稳妥的，将小公子小心抬回听梅苑。”
“谢世子。”
沈云贞踉跄着站起来，朝他微微福礼，姿态恭敬，却疏离得像隔着千山万水。
萧巡宴看着她失了魂一般跟在沈云安身后从身边走过，他想伸手拉住她，告诉她别担心。
但那娇弱无助的身影毅然决然从自己身边掠过，他的心好像被什么揪住一般。
张翕的话哽在喉间，怎么都吐不出来。
萧巡宴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方向，良久未动。
夜风悄然进来，上前与他低声禀报：“主子，查清了。”
“四公子因前日课上沈小公子答出了他答不出的难题，得了夫子夸赞，他觉得丢了脸面，故而今日趁王妃不在，这才越发肆无忌惮。”
“听说平日四公子便处处找小公子麻烦，好几次将他堵在角落欺凌.......”
剩下的话，夜风不忍再说。
他从其他学子和其他几位夫子那里得知：
小公子是个极其聪慧的，才进书院短短几日，便得所有夫子大赞不说。
他一个年岁最小，进学堂最晚的，学识竟还比四公子好。
这让平日本就专横的四公子很是不爽，随着时间渐长，他还隐隐有拔头筹的苗头。
四公子便彻底看他不顺眼了。
别的人就算了，那些人身份不比他低多少，凭什么一个卑贱的寄居子也敢爬到他头上来。
今日月考一出来，四公子考了个末位，而小公子竟然挤进了第二，这次引发了今日的惨剧。
“知道了。”
其实不用查，萧巡宴也猜到了个大概。
这几日他忙着在朝堂上与太子周旋，无暇顾及府里。
到底还是让这混账闹出了乱子。
徐静姝立在静思斋廊檐外，看着那抹浅绿身影踉跄着离开。
她被她刚才愤怒得不顾一切的模样震撼。
看着她为了护住幼弟张开獠牙，以单薄的柔弱之躯奋起反抗，甚至不计后果。
身前身后无人替她遮风避雨，孤身一人，要护住自己，还要护着幼弟。
那模样，叫人心疼。
她静静看着，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徐小姐。”
萧巡宴的声音将她从怔忡中唤回。
他已从里间走出，玄色衣袍衬得他脸色不是很好，袖口处还留着方才侧妃抓扯时的褶皱。
“今日让你见笑了。”他声音沙哑，带着罕见的疲惫。
徐静姝微福一礼，目光却不由自主落向他微蹙的眉宇：
“世子言重，沈小公子看着，似乎伤得有点严重？”
萧巡宴微微点头，却没有过多解释。
这毕竟是家事。
徐静姝了然，随即朝身后的丫鬟吩咐：
“雪蓉，你即刻回府，去我私库里将那匣千年血竭，还有御赐的冰肌玉骨膏速速取来，给沈小姐送去。”
雪蓉听得愕然，“小姐，那可是夫人留给您的陪……”
“快去！”
徐静姝喝住她，眼神坚决，不容她置疑半句。
雪蓉偷偷瞄一眼身前高大的身影，低头领命，匆匆离去。
萧巡宴定定看着她，眼中掠过一丝复杂：“那东西太过贵重，怎敢劳烦徐小姐。”
“死物而且，世子不必在意。”
徐静姝面色坦然，大方回答。
“沈小公子今日所受之苦，非言语能慰藉，些许药材，若能助他脱离险境，也算用得其所。”
她静静地站在面前，就像一朵遗世独立的白莲，清冷又高贵。
萧巡宴沉默地看着她，良久，才低声道：“多谢。”
徐静姝摇了摇头，“今日府中事情众多，想必世子需要花些时间去处理，静姝这便告辞了。”
小心看一眼他的神色，她眸光流转：
“至于方才所问，世子不必急于作答，待您理清家务，澄明己心，再给我一个答案也不迟。”
这话说得分寸极好，不逼不问，却摆明了态度：我愿等，等你弄清楚自己究竟要什么。
萧巡宴瞳孔微缩，深深看她一眼。
“徐小姐。”他声音里带着罕见的郑重，“我.....”
“不急，世子最好慎重地想好，我不希望得到一个模棱两可又敷衍的答案。”
萧巡宴唇瓣微启，那句惯常的推诿在喉间滚了滚，终是咽了下去。
她目光清正，竟让他那些含糊的说辞无处遁形。
“好，我明白了。”
“今日之情，我记下。”
“世子客气。”徐静姝与他微微屈膝，姿态优雅得体，“静姝告退。”
转身离去时，她听见身后传来他低沉的声音：
“路上当心。”
很寻常的四个字，却让她脚步顿了顿。
不是因为关切，而是因为那语气里，不再是寻常的客套，而是一份真诚的谢意。
徐静姝并未回头，只轻轻颔首，便带着侍女穿过长廊离去。
静雅阁内。
已经醒来的姚侧妃在屋中不停踱步，神色焦灼。
手中帕子被她绞得几乎撕裂。
区区一介孤女罢了，不就砸了一下头？还真要让她的明儿去宗人府给她一个交代不成？
“来人。”
姚侧妃急忙唤来贴身婢女，让她附耳听令：
“去，替我把这个送出去，别让人发现了。”
婢女接过，转身出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