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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宫里的金光晃得人眼晕，那股子从灵湖中心散发出来的威压，像是一柄柄无形的重锤，敲得在场每一个人的脊梁骨都咯吱作响。
萧石和木清河这会儿正忙着调理体内刚被赵宇“疏通”过的气机。虽然刚才那一波灵气潮汐让他们脱胎换骨，但那股子劲儿太猛，这会儿浑身经脉还像是被火燎过一样，烫得惊人，压根儿腾不出手来干别的。
龙月按着刀柄，一双冷眸死死盯着湖心那颗祖龙珠。她能感觉到，那玩意儿不是什么温顺的宝贝，那是昆仑龙脉几千年怨气和灵气的集合体，一旦炸了，方圆百里怕是连只耗子都活不下来。
谁也没注意到，缩在白玉地砖角落里的白屿，这会儿动了。
白屿那条断腿早就不流血了，但半截裤腿空荡荡地晃着，看着就跟个被嚼烂了又吐出来的烂桃子似的。他趴在地上，半边脸贴着冰凉的玉石，那双原本布满血丝的招子，此时正死死盯着湖中心那团夺目的金光，眼神里没了一丁点儿恐惧，全是那种烧红了眼的贪婪。
“姓赵的……你让老子当狗……你让老子在所有人面前丢尽了脸……”
白屿喉咙里发出一种极其细微、像是破风箱扯动一样的狞笑。
他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紫檀木制的小药瓶。这瓶子上面贴着三道血红色的封条，哪怕隔着瓶塞，都能感觉到里面透出来的、一股子让人心脏停跳的狂暴气息。
白家禁药——血虎丹。
这玩意儿是用白虎世家历代强者的心头血，掺了上百种虎虎生威的毒草炼出来的。吃一颗，能强行压榨全身潜能，哪怕你只剩下一口气，也能在十分钟内爆发出超越巅峰的力量。
但代价是，事后浑身经脉尽碎，这辈子就算不当场交待了，也得成个连筷子都拿不起来的废人。
白屿现在已经疯了。他觉得只要拿到那颗祖龙珠，什么经脉尽碎，什么断腿残废，在那股神灵一般的力量面前都不叫事儿。到时候，他就是昆仑之主，他要让赵宇跪在碎石滩上，一刀一刀割了那小子的舌头。
“咔吧。”
白屿咬碎了瓶塞，一把将那颗赤红色的丹药塞进嘴里。
“轰！”
一股极其暴戾的赤红气劲从他周身窍穴里喷了出来。白屿那张惨白的脸瞬间胀得紫青，身上原本塌陷下去的肌肉块块隆起，甚至连那条断腿的位置，都隐隐有一股气劲在凝结，撑住了他的身体。
他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动作快得像是一道虚幻的红影，直奔灵湖中心的那个金色漩涡而去。
“卧槽！那傻缺要干什么？！”
萧石最先反应过来，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在地上。他刚想提气拦截，可丹田里那股真火还没归位，猛地一动，疼得他冷汗直冒。
“白屿！给老子回来！那是龙脉核心，你想死别拉着大家垫背！”
白屿这会儿哪还听得进人话？他踩着湖面上那些凝结得像冰块一样的灵气结晶，几个起落就冲到了离祖龙珠不到十米的地方。
金色的光浪一波波打在他身上，把那层赤红色的气劲撞得火星四溅。
“找死。”
赵宇原本正盯着那颗珠子在琢磨怎么平复龙脉，这会儿眼角余光扫到白屿，眉头猛地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瞳孔深处那抹金芒瞬间炸开。
在透视神瞳的视野里，那颗祖龙珠周围布满了无数条交织在一起的金色丝线。那些丝线不是普通的灵气，那是大地的意志，是这个世界的规则。
而在这些丝线的最中心，有一个极其微妙的“共振频率”。
只有赵宇这种体内融合了混沌灵血、能包容世间一切杂货的怪胎，才能在那股力量面前不被当成“异物”排斥。
而白屿手里那点庚金剑气，在那股意志眼里，就像是一颗扎进眼球里的沙子，只有被碾碎这一条路。
“白屿，滚回来。”
赵宇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在地宫里嗡嗡作响。
“那地方不是你能碰的。那是龙脉逆鳞，周围全是反噬阵法。除了混沌血脉，谁碰谁死。你白家那点虎血，在它眼里连塞牙缝都不够。”
白屿停下脚步，悬浮在半空。他回头看着赵宇，那张因为药力而扭曲的脸上满是狰狞。
“姓赵的！你少在那儿放这些洋屁！”
白屿狂笑着，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你不就是想独吞吗？什么混沌血脉，老子是大夏最正统的白虎传人！这天下山川百兽都得听我白家的！这珠子，合该是老子的！”
说完，他猛地发出一声凄厉的虎啸，全身的气劲汇聚在右手上，那只手在那一瞬间变成了纯金色，带着撕裂空间的锐气，猛地向祖龙珠抓了过去。
“少主！回来啊！！”
台阶下的几个白家子弟哭喊着，他们虽然也贪，但还没白屿疯得这么彻底。
就在白屿的指尖碰到祖龙珠表层那一圈金色光晕的瞬间。
死寂。
整个地宫在那一秒钟，像是被人强行静止了。
连空气里的尘埃都停在了半空。
紧接着。
“嗡——！！！”
一声沉闷、古老，仿佛从地心深处发出的叹息声，轰然炸响。
那不是声音，那是纯粹的物理冲击。
原本平滑如镜的金色灵湖，瞬间掀起了一道几十米高的巨浪。而那颗祖龙珠，原本柔和的金光在这一刻变得极其刺眼，就像是漆黑的屋子里突然点亮了一万个探照灯。
“吼！！！”
隐约间，一声凄厉的龙吟从珠子里传了出来。
在赵宇的眼里，那不是光，那是愤怒的龙息。
白屿那只金色的右手，在接触到光晕的一刹那，并没有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爆炸，而是像一根雪糕掉进了炼钢钢炉里。
不，比那更惨。
只见白屿那引以为傲的高贵右臂，从指尖开始，寸寸湮灭。
那种湮灭非常安静，没有骨头碎裂的声音，没有皮肉撕裂的惨叫。就是那么平白无故地消失了，化作了一团极其细微的血雾，瞬间被金光吞噬。
“啊……啊啊啊！！！”
白屿这时候才反应过来。
他瞪大了眼珠子，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右臂、右肩，甚至小半边胸腔，在那团金光的扫荡下，就像是沙画被狂风吹过。
血雾喷涌。
那种血红和周围的金光撞在一起，显得极其诡异。
但这还没完。
祖龙珠似乎感觉到了冒犯，那股子反噬的力量顺着白屿的断口，疯狂地往他体内钻，要把他那点可怜的生机全部搅碎。
“救我……赵宇救我……”
白屿这时候终于知道怕了，他想往回缩，可剩下的半边身子已经不听使唤了，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按在了半空。
“自作孽，不可活。”
赵宇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并没有出手。
他不能动。
这会儿要是去救白屿，那股反噬的力量就会顺着他的气机牵引到在场所有人身上。为了一个作死的蠢材，把凌先生和龙月的命填进去，他赵宇还没这么博爱。
“轰！”
最后一声闷响。
一团极其微小的、暗红色的冲击波从白屿体内炸开。
整个人像是一个被玩坏了的破麻袋，带着漫天的血花，从半空中狠狠地摔向了白玉地砖。
“少主！！”
几个白家子弟疯了一样冲上去，想要接住白屿。
可等他们接住的时候，所有人都齐刷刷地倒吸了一口冷气，几个胆子小的手一软，直接把人扔在了地上。
白屿瘫在那儿，已经不能叫一个“人”了。
他的右半边身体彻底消失了，肩膀处是一个平整而恐怖的断口，甚至能看见里面跳动的、已经焦糊的一半心脏。肚肠流了一地，原本英俊的脸庞现在只剩下左边一张皮挂着骷髅架子。
还没死。
血虎丹的药力还在强撑着他最后一点意识。
白屿那只左眼，此刻死灰一片，盯着那颗依旧散发着圣洁金光的祖龙珠，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似乎还在念叨着什么。
“拖走。”
凌先生皱着眉，那一双独眼里满是厌恶。
“扔到角落里去，别把这儿给弄脏了。”
白家那几个残兵败将，这会儿一个个面如死灰。他们知道，白家完了。
白虎世家的少主成了这副鬼样子，回去怎么跟那些长老交代？而且这次行动，白家先锋队全军覆没，功劳一分没有，还得背上一个“触怒禁忌、险些害死同袍”的罪名。
从这一刻起，曾经叱咤风云的四大家族之一——白家，在这场昆仑博弈中，彻底出局了。
地宫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赵宇没理会那边的哭喊声，他重新把目光投向了那颗祖龙珠。
随着白屿这一闹，珠子里的那条五爪金龙虚影似乎被激怒了，游动的速度快了一倍，周边的金色漩涡开始发出雷鸣般的怒吼。
“大家都小心点。”
赵宇伸手按在虚空处，掌心里那抹灰色的气劲隐隐流转。
“刚才只是个警告。这龙脉，要换气了。”
龙月快步走到赵宇身边，唐刀横在身前。
“现在怎么办？这珠子看起来要失控了。”
赵宇盯着那不断缩放的琥珀珠子，嘴里那块口香糖被他嚼得嘎嘣一声。
“能怎么办？别人碰不得，那就只能我去了。”
他转过头，看着众人，脸上露出了一抹极其邪性的笑。
“都守好了。要是待会儿有谁敢在这个时候搞动作……”
他的目光扫过那几个噤若寒蝉的白家人。
“我保证，你们连变成血雾的机会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