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顶点小说】
dingdian100.com,更新快,无弹窗!
杨赞的目光渐渐从深邃中拉回。
他没有吱声,躬身拎起钝刀,盯着宫雪的眼睛,再次将刀柄递了出去。
宫雪与杨赞四目相望,没伸手去接,二人无声僵在原地。
片刻后,她忽然转身往帐外走去,走到门口时擡手一扬,金灿灿的药剂于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在了杨赞的手中。
「天工城随时欢迎你,好好活着,我们会再见的。」
碎瓷般的嗓音从帐外传来,宫雪身影已消失在帐帘外耀眼的阳光中。
……
「小姐,药剂就这么便宜那小子了?」
一顶不起眼的小小紫色帐篷里,黑袍老者接过宫雪手中的晶能枪,小心翼翼地摆进金属箱内,箱子里的三样东西,少了一件。
「我雪中送炭,帮这小子治好杨暖的眼睛,他自会记我的好。」
宫雪端坐在那张与杨赞初见时的椅子上,面露狡黠:
「或许……他能帮我们跨出那一步。」
说罢,她整个人忽然像断了线的皮影人,宽大卫衣里的娇小身躯倏然瘫软下去。
守在一旁的黑袍老者似乎早有预料,熟稔地托住宫雪的手臂,而后将她轻轻抱起,径直朝着一辆装甲车走去。
「噗嗤!」
车厢两侧的液压排气荡起一阵尘土,舱门缓缓关闭。
车厢内灯光昏暗,黑袍老者退进一架形似棺材的金属舱内,寒雾霎时弥漫老者周身,透明舱门「嘭」的一声兀自关闭。
老者目光渐渐暗淡,长长吐出最后一口气,完全没了声息。
金属棺材的两侧,一高一矮另有两副形制相当的容器。
满是霜雾的透明舱门后隐约可见两副面孔,正是宫雪和凯拉。
……
「刘波!」
「你等等我们呀!」
一辆巨型装甲车的车顶上,四五个十来岁的孩子奔跑追逐。
嬉笑打闹间,跑在最前的男孩纵身一跃,张牙舞爪地高高腾至半空,身后甩出一条细长的尾巴,左右晃动间保持着身体平衡。
「咚!」
男孩越过一道十几米宽的间隙,稳稳落在另一辆装甲车的车顶上,毛茸茸的尾巴将将挂在车厢边缘。
他直起身子,擡手抹了抹罩在眼睛上的防风镜,「滋滋滋」,还是一片模糊。
他索性将茶色的防风镜往上一撸,勒在了脏兮兮的脑门上。
刘波豁然转身,嘴角得意的一勾:
「这都不敢跳?一群胆小鬼。略略略略略。」
对面车顶上的孩子纷纷趴在车顶边缘大声呼喊:
「刘爸!」
「刘爸!」
「刘爸!」
「呜~」
车头拉出一阵沉闷悠扬的笛声,紧接着,两辆巨兽缓缓拉近距离,间隙渐渐缩小。
「咚!……咚!咚!……咚!」
跃过装甲车间隙的几个孩子挥舞着手臂,扯着嗓子朝着车头的方向高喊:
「谢谢刘爸!」
「谢谢刘爸!」
「呜~」
车头处的笛声再次响起。
驾驶室里,一个满脸胡茬的黑脸汉子对着后视镜笑骂一句:
「这群猴崽子。」
他一只手架在细长的观察窗上,另一只手稳稳地扭动方向盘,两只钢铁巨兽再次缓缓拉开距离。
他探出手按下中控上的对讲机,哑着嗓子道:
「车队十五分钟后进港,一号码头靠岸。」
嘈杂的欢呼声将对讲机里沙沙的电流杂音淹没,黑脸汉子嘴角一咧,乐出两个深深的酒窝。
欢呼声逐渐平静下来,他再次按下对讲机:
「车队按序列拉开,二号车跟紧我。」
说罢,他伸手「哐当」一声拉下头顶的金属拉杆,「呜~」,笛声响起……
一排毛乎乎的尾巴一字排开,搭在车厢上,时不时扬起又落下,敲得车顶「咚咚」作响。
刘波蹲坐在最中间,两边的孩子俯身趴在车厢边缘,下面就是一号车的车头。
「刘波,这次进天工城你想干嘛?」
一个扎着朝天辫的小姑娘拉下脸上的方巾,满是雀斑的颧骨上留下两道印子,脸色被方巾勒出的印记划分开来,上黑下白,瞧着滑稽。
她望着前方,眼中有光,充满了向往。
「我要当城防军!」
刘波也直直望着前方,他眨了眨眼睛,瞳色一棕一蓝,长长的睫毛往上翻着,上面挂着一层细密的灰尘。
「当城防军能干啥?」
一个岁数更小的男孩爬着贴在车顶上,双手垂到车厢下面,懒懒散散的冒出一句。
刘波缓缓起身,两只手摸向头顶,捏着防风镜拉到眼睛上,而后他指着前方,信誓旦旦大喊:
「我要当城主!」
一旁的小女孩捂着嘴「咯咯咯」直笑,尾巴不自觉地「咚咚咚」敲着车顶。
懒散男孩手还是耷拉在下面,他昂起头张着嘴,斜眼瞅着刘波,眼皮翻了翻:
「上上上一任城主叫韩峰,上上一任城主叫秦烈,上一任城主叫上官淮,这一任是宫雪大人。」
懒散男孩抽回耷下的手臂,手掌枕着脑袋,侧身瞧着刘波,郑重其事道:
「你想当城主,要让刘爸给你换个名字,刘波肯定不行。」
「你放屁!我刘波就是下一任城主。」刘波神色坚定。
朝天辫的小女孩止住笑声,指了指刘波身后的尾巴:
「尾族不让当城主。」
刘波猛然侧头,擡手抹了两下防风镜,紧盯着女孩道:
「你也放屁,宫雪大人是尾族,我亲眼见过她的尾巴。」
「谁说有尾巴就是尾族?」
懒散男孩随口回了一句,再次翻身耷下双手。
「那我……也不是尾族,我是瞳族!」
车顶陷入安静,除了耳边呼呼的风声,刘波听不到别的动静。
「揍他!」
「他说自己是瞳族!」
「揍他!」
车顶上顿时陷入一片混乱,四五个孩童互相扯着尾巴卷成了一团。
……
「噗嗤!」
透明舱门倏然弹开,一只湿哒哒的手猛然握在金属舱边缘,而后是一个女子剧烈的咳嗽声传出。
一条骨鞭缓缓探出舱门,缠到金属舱的边缘,骨鞭和手一起用力将那女子拉出了金属舱。
女子白皙的皮肤上挂满了水珠,一头银色短发湿漉漉的贴在面颊上,那根骨鞭扎进女子尾椎骨处的皮肤里,另一端高高的悬在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