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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三皇子李正远的车驾进了京城。
他还没回到府上，就有人急匆匆赶来报信，把聚武阁丹房的事一五一十跟李正远说了。
「什么？岂有此理，是谁这么大胆敢抄聚武阁的丹房？」
「回殿下，是林宴，就是前几个月才进城的那个林宴。」那报信的人跪在地上不敢抬头，「两日前，他以彻查劣质丹药害人为名，拿着太子的文书，带了京兆府二十多个差役，还有太子身边的那个暗卫陈一，直接就闯进去抓了人，还把……还把名册抢走了。」
「名册？」李正远脸色阴沉的要滴出水来，「就算陈一去了刘丰也能拖他一会，刘奎没把名册带出来吗？」
听见刘奎二字，报信的人不禁打了个寒颤，磕磕巴巴的说道，「殿……殿下，刘奎，被……被林宴杀了。」
嘭！
李正远一把把手中摺扇摔在地上，从软榻上站起身来。
「林宴！」李正远咬牙切齿的念出这两个字，他越想越气，一脚踢翻了旁边的铜盆，铜盆在地上翻滚哐当作响。
「亏我当初还赏识他，派高文镜救了他一命，现在却查抄丹房，杀我属下，救命之恩，他就是这样报答的？」
报信的人不敢搭话。
书房里沉默了片刻。
李正远深吸一口气，把怒火压下，重新坐回软榻上。
「去查，名册上的人现在都怎么样了。」
「是，属下这就去办。」
回到府中，李正远衣服都没换就坐在书房里等着消息。
不到一个时辰，派出去的人就回来了。
「殿下，太子那边动作很快，名册上的人，有一部分已经被东宫的暗卫找上了门。」
「说结果。」
「目前一共有八人投靠东宫，十二个不愿投靠的……都被杀了。」
「剩下的那一部分呢？」
「有七人还在京城中，剩下还有九人提前听说了消息，可能已经逃出了京城，下落不明，就连聚武阁也联系不上他们了。」
「下落不明？」李正远冷笑一声，「太子这是想把我培养的这一批散修都一网打尽啊。」
他提笔写了一张纸条，递给那人。
「周明，那些下落不明的人若是能找到，就想办法把他们接应到安全的地方，那几个还在京城中的，若是想好了想归附我的就送到武选司去，仍旧不愿的就立马通知他们转移，先避避风头。」
正在这个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声通传。
「殿下，刘奎求见。」
李正远愣住了，周明也愣住了，两人对视一眼，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谁？」李正远问。
门外的小太监又重复了一遍，「殿下，刘奎求见。」
李正远猛地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门口一把拽开门。
书房门口站着一个人，穿着一身灰白色的粗布衣裳，面色苍白，胸口处还有着一些暗红色的污点。
正是聚武阁丹房的那个白衫男人，刘奎。
「你……」李正远上下打量着他，脸上表情从怀疑变成了难以置信，「你没死？周明和我说林宴不是把你……」
刘奎抱拳行了一礼，声音十分虚弱，「殿下，属下命大，没死成。」
李正远一把把他拉进书房，按到椅子上坐下。
「到底怎么回事？」李正远盯着他，「不是说你被林宴一刀刺穿胸口，当场毙命，怎么又活过来了？」
刘奎叹了一口气，缓缓开口说道，「殿下，林宴那一刀，确实刺进了属下的胸口，正常情况下的确是必死无疑，但是……他的刀偏了三分。」
「偏了？」
「那一刀是从心脏旁边擦过去的，没有刺穿心脉。」刘奎说着，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还在隐隐作痛的地方，「而且，他用刀刺进来的时候，我能感觉到有一道真气顺着刀锋进入了属下体内，护住了属下的心脉。」
周明倒吸一口凉气：「他故意留你性命？」
刘奎点了点头。
「属下当时也以为自己死定了，意识很快就模糊了，当时因为失血过多，直接进入了假死状态。」
「后来呢？」
「后来属下躺在巷子里，血虽然一直在流，但心脉被真气护着，始终没有断气。一直等到林宴他们收队，巷子的居民才把属下送到医馆抢救，医师说服下疗伤丹药后，只需要好好修养就无大碍。」
刘奎说到这里，抬起头看着李正远：「殿下，属下已经在真气境巅峰待了两年，对真气的感知不会错，林宴的那道真气，就是故意护住属下的，他要真想杀属下，那一刀直接刺穿心脏，属下连半分活的机会都没有。」
李正远沉默了。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着，脑子里飞速转动。
「林宴……」他念着这个名字，「他为什么要留你性命？」
刘奎摇了摇头：「属下不知，但属下斗胆猜测，林宴可能并不想真心为太子做事。」
「哦？从何说来？」
「他若真心替太子办事，就应该不留活口，把事情乾净利落，但他偏偏留了属下一命，属下觉得林宴可能并不像把事情彻底做绝，此次查抄也只是在太子那边交一分投名状。」
周明在旁边插了一句，「殿下，这个林宴，会不会是想两头下注？」
李正远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外面的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院子里还未点灯，只能看见一片竹影在迎风摇曳。
「两头下注……」李正远喃喃着，「本以为林宴放下了追杀之仇真成了太子的走狗，但这个人比我想像的要有意思的多。」
「殿下，那林宴留刘奎一命，如果是太子授意的呢？」
「不会，大哥的脾气我知道，他要是知道林宴放水，第一要杀的就是林宴，而不是名单上那些散修了。」
「行了，都下去吧。盯紧太子那边的动静，至于刘奎，你就先住在宫里，不要在外露面了。」
「是。」
周明和刘奎退出书房，轻轻带上了门。
李正远一个人坐在昏暗的灯光下，打开了一本薄薄的册子。
若是林宴在这，就会认出这个册子和他交给太子的那份名册外观几乎一模一样。
名册上第一行就写了两个字。
林宴。
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李正远把信纸揉成一团，丢进了炭盆里。
火苗舔上纸团，字迹在火光中逐渐扭曲，最后化成一团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