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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85章冷眼相对，底层歧视(第1/2页)
连绵不绝的公路尽头，繁华终至。
跨过废土与主城的分界防线，扑面而来的，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间。
身后是黄沙漫卷、断壁残垣、异兽横行的荒芜绝境，是流民挣扎求生、朝不保夕的苦难地狱。身前是高楼林立、灵气充盈、车流不息的高武主城，是蓝星人类文明最核心的净土，是无数武者梦寐以求的修行沃土。
风从主城方向吹来，裹挟着浓郁醇厚的天地灵气，丝丝缕缕钻入四肢百骸。
贾黑米驻足站定，微微抬眸，望着眼前这座巍峨磅礴的沧澜主城，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高耸入云的合金城墙横贯天地，绵延百里，墙体布满密密麻麻的防御符文，流光隐隐闪烁，历经无数次异兽潮冲刷、诡异侵袭，依旧坚固不朽。城墙之上，重兵林立，武道军士身姿挺拔、气血澎湃，铁甲映着烈日寒光，眼神锐利如鹰，牢牢镇守着这片人类最后的繁华疆域。
城门宽阔百丈，分为三道通道，泾渭分明，规矩森严，没有半分逾越的可能。
最左侧窄道，流民通道。泥泞、拥挤、杂乱，往来者皆是衣衫破旧、气血孱弱的废土幸存者，步履匆匆、神色惶恐，只求入城谋生，苟活度日。
中间主道，平民考生通道。大多是小城、海岛、乡镇出身的普通武道学子，资质平平、资源匮乏，是武道高考里基数最大、最不起眼的底层人群。
最右侧宽阔御道，世家天才通道。路面光洁如镜，灵气最盛，畅通无阻，鲜有排队拥堵，专属各大武道世家、宗门嫡系、豪门天才，生来便站在普通人毕生无法企及的高度。
一道城门，三道通路。
无声划分出高武世界最冰冷、最赤裸的阶层壁垒。
从来不是天赋定高低，很多时候，出身，便注定了九成的命运。
“这就是沧澜主城。”
花呗呗双手插兜，望着眼前恢弘盛景，啧啧两声，语气带着几分通透的漠然，“城里一寸地，抵得上凰溪岛十寸修行地。世家子弟生来泡在灵气里，我们这种底层，拼尽全力摸到的起点，不过是别人与生俱来的常态。”
她见惯了高武世界的冷暖贫富，混迹异能黑市多年，早已看透这套冰冷规则。资源、人脉、底蕴、出身，层层枷锁，死死困住无数寒门武者的前路。
猫和慵懒蹲在贾黑米肩头，漆黑瞳孔扫过往来人流，尾巴轻轻晃动，低声喵呜：“主城灵气厚重，同时，人心的杂念、执念、负面情绪，也十倍多于凰溪岛。心灵地狱的低语，在这里，藏得更深。”
作为镇守地下水脉数百年的上古异兽，它对心灵侵蚀、邪神低语的感知，远超普通武者。
繁华皮囊之下，尽是暗流汹涌。盛世繁华，亦是执念牢笼。
才依依静静立在身侧，一身简约武道劲装，身姿挺拔清冷，眉眼淡然无波。她出身顶级武道世家，见惯了主城的阶层规矩，早已习以为常，只是望向身边沉默的少年，眼底掠过一丝浅淡温柔。
旁人困于出身，怨天尤人。
唯独贾黑米，从凰溪岛最底层泥沼爬起，气血孱弱起步，无师门底蕴、无世家扶持、无资源加持，仅凭一颗坚韧本心，一路逆袭破局，硬生生走到了主城武道高考的赛场。
这份心性，远胜无数天赋傲人的世家天才。
“入城登记，休整落脚。”贾黑米收回目光，声线平稳沉静，没有艳羡，没有自卑，只有一往无前的笃定，“武道高考，实力说话。阶层是死的，人是活的。”
高武世界，规则冰冷，却也唯一公平。
无论出身高低、贫富贵贱，最终能站上巅峰的，永远是手握实力、敢打敢拼、破局逆天之人。
四人一猫，抬脚走向中间的平民考生通道。
通道入口人流攒动，来自天南地北的寒门考生汇聚于此，少年少女们眼底藏着忐忑、期待与倔强。有人衣衫洗得发白，有人手持老旧武道典籍，有人气血堪堪过线，皆是背负家族希望，跋山涉水，奔赴这场决定一生命运的武道大考。
队伍缓慢前行，登记、核验身份、录入气血数据、发放考生令牌，流程井然有序。
就在四人即将排到入口之时，一阵张扬嚣张的笑谈声，骤然从身侧传来，刺耳突兀。
“啧啧，你们看那边，凰溪岛来的考生？”
“凰溪岛？那个半废土半度假区的边角之地？那种穷乡僻壤，也敢来人主城参加武道高考？”
“哈哈哈，怕是过来凑数陪跑的吧。我听说凰溪岛常年滋生诡异，岛内武者大多心智不稳，气血虚浮，根本登不上台面。”
几道锦衣少年簇拥而行，缓步从世家御道侧边走来。
他们衣着精致，面料是加持过灵气的武道锦缎，腰间悬挂制式玉佩、高阶储能令牌，身姿挺拔，气血澎湃外放，眉宇间是与生俱来的傲慢与优越感。
不同于平民考生的拘谨局促，他们松弛张扬，眼神轻蔑，目光肆无忌惮地扫向贾黑米四人，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嘲讽。
为首少年锦衣玉冠，面容俊朗，眉眼带着几分倨傲。正是沧澜主城本地二流武道世家，林家的嫡系天才，林辰。
年仅十九岁，气血三百一十赫，早早觉醒中阶序列【裂风】，是本届武道高考的热门种子选手，自视甚高，素来看不起偏远海岛、废土出身的寒门武者。
林辰双手负背，缓步踱步过来，目光扫过衣着朴素、毫无配饰的贾黑米，唇角勾起一抹讥讽弧度：“我记得没错的话，凰溪岛常年气血测试垫底，全岛近万武者，连一个气血三百赫的天才都挑不出来。”
他故意抬高声调，让周围排队的所有考生尽数听清。
“偏远荒岛，资源贫瘠，眼界狭隘，天赋低劣。这种地方出来的武者，一辈子的上限，也就是守着海岛，抵御低级异兽、处理浅层诡异，也敢来主城和我们争武道大学名额？”
周遭不少主城本地考生纷纷侧目，低声附和，眼神里带着相似的轻视。
高武百年，阶层早已固化。
主城世家子弟，自幼浸泡高阶灵气，有名师指导、丹药淬体、功法深造；小城寒门、海岛武者、废土幸存者，挣扎求生，勉强修行，两者之间的差距，宛若天堑。
没人觉得不公，所有人都默认，出身，即是实力的一部分。
“真是不自量力。”
“好好在凰溪岛守着荒岛过日子不好？非要来自取其辱。”
“武道高考天才云集，随便一个主城世家子弟，都能碾压这种海岛废柴。”
细碎的议论声层层叠叠，裹挟着冰冷的歧视，扑面而来。
换做寻常寒门少年，早已面红耳赤、局促难堪，或是愤怒辩驳、恼羞成怒。
可贾黑米神色未变，眼底不起半分波澜。
一路走来，他听惯了废柴的嘲讽，受惯了底层的轻视，见惯了高高在上的阶层傲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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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溪岛气血垫底、天赋低劣、出身卑微，这些标签，旁人贴了十几年。
可无人知晓，这个被全城看不起的荒岛少年，手握独一无二的【心灵破障】天赋，能净化邪神侵蚀，能窥见心灵地狱真相，能在无数武者被低语操控、心智沦陷之时，独守本心，破障前行。
世俗看的是气血数值、出身门第。
他守的是本心韧性、逆天执念。
贾黑米未曾抬头争辩，依旧安静排队，神色淡然，仿佛周遭所有嘲讽与轻视，都与自己无关。
可他的沉默隐忍，落在林辰一行人眼中，反倒成了懦弱心虚、默认差距。
林辰愈发肆无忌惮，往前踏出两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贾黑米，语气嘲弄更甚：“怎么？被我说中短处，不敢说话了？”
“我听闻凰溪岛前段时间闹出不少诡异失控的案子，岛内武者大多心智残缺，极易被邪神低语侵蚀。我劝你们一句，趁早回乡，别在主城考场失控发狂，丢了自己的性命，还污了主城武道考生的名头。”
这话，已然是赤裸裸的羞辱。
花呗呗当即眉眼一冷，正要开口回怼，一道清冷女声先一步响起，字字清亮，带着不容置喙的凛然。
“武道之路，唯实力论高低，从不以出身分贵贱。”
才依依抬眸，清冷目光直视林辰，眼底无半分温度，“林世家的底蕴，不是你仗势欺人、轻视寒门的资本。未登考场，未分胜负，随意嘲讽同行考生，格局狭隘，难堪大用。”
她出身顶级世家，天生拥有傲慢的资本，却从无半分门第偏见。
真正的强者，敬每一个奋力前行的修行者，而非凭借出身欺压弱小。
林辰目光骤然落在才依依身上，眼底的轻蔑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惊艳与诧异。
少女身姿清冷，眉眼绝艳，气质脱俗，周身气血内敛厚重，看似平静，却隐隐透着一股压迫感，绝非普通寒门学子可比。
尤其是那一身与生俱来的风骨气度，远超寻常主城世家千金。
“你是？”林辰微微皱眉，心中生出几分忌惮。
能在同龄人身上感受到气场压制，绝非无名之辈。
才依依懒得与他多言，只淡淡道：“考场见真章，口舌之争，最是无用。”
话音落下，她不再多看对方一眼，静静立在贾黑米身侧，无声站台。
我的同伴，出身如何，轮不到外人置喙。
林辰面色微僵，被一个陌生少女当众驳斥，颜面尽失，心中不悦更甚。他压下心底惊艳，目光重新落回贾黑米身上，冷笑一声：“口舌之争无用？那便考场见分晓。我倒要看看，凰溪岛出来的废柴，能在武道高考撑过几轮考核。”
“若是首轮就被淘汰，奉劝你这辈子都别再踏入主城一步，免得贻笑大方。”
随行的几个世家子弟纷纷嗤笑附和。
“辰哥何必跟这种底层浪费口舌，首轮实战考核，有的是机会教他做人。”
“海岛废柴，气血堪堪达标，连高阶功法都没见过，拿什么跟我们比？”
“等着看吧，不出三日，这几个人必然灰溜溜滚回凰溪岛。”
喧嚣的嘲讽萦绕耳畔，刺耳至极。
猫和趴在贾黑米肩头，漆黑的眸子微微眯起，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尾巴轻轻扫了扫贾黑米的脖颈，似在安抚，又似在预警。
它能清晰感知到，林辰一行人心中的傲慢、轻蔑、自负，皆是最纯粹的负面执念。
这种执念，最容易被心灵地狱捕捉，最容易被邪神低语渗透。
看似光鲜张扬的世家天才，心底的漏洞，远比挣扎求生的寒门武者，更大、更致命。
贾黑米终于抬眸。
他的目光平静无波，缓缓扫过气焰嚣张的林辰一行人，没有愤怒，没有戾气，只有一句轻缓却有力的话，缓缓落地：
“出身是起点，不是终点。”
“你们靠家世铺路，我靠肉身破局。”
“武道高考，凭实力说话。谁是废柴，谁贻笑大方，考场之上，自有定论。”
字字沉稳，句句铿锵。
没有过激辩驳，没有虚张声势，却带着一种历经风雨的笃定，一种底层逆袭的决绝。
林辰愣了一瞬，随即放声大笑，笑声满是讥讽：“好一个肉身破局！我倒要看看，你这贫瘠荒岛出来的肉身，能不能扛得住我一招裂风刃！”
“拭目以待。”
贾黑米淡淡应声，不再多言，转身继续排队。
不争一时口舌之快，只争日后巅峰高下。
短暂的对峙落幕，周遭围观考生的议论依旧未曾停歇，多数人依旧带着根深蒂固的阶层偏见，不看好这一队来自凰溪岛的寒门考生。
在所有人眼里，这就是一场不自量力的奔赴。
荒岛废柴挑战主城天才，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取灭亡。
可无人知晓，此刻看似弱势隐忍的少年，心底早已掀起万丈波澜。
他望着主城光鲜繁华，望着森严的阶层壁垒，望着旁人与生俱来的优越感，心底的执念愈发坚定。
他来自凰溪岛底层，出身卑微，一无所有。
但他的心灵，无拘无束，无坚不摧。
别人被家世束缚，被阶层定义，被执念裹挟，被低语侵蚀。
他偏偏要以凡人之躯，破阶层枷锁，破世俗偏见，破心灵地狱，破世间一切不公桎梏。
武道高考，是他走出荒岛的第一步。
但绝不是最后一步。
队伍缓缓前移，四人顺利抵达登记口。
核验身份、录入气血、录入序列信息、领取青色考生令牌。
当工作人员看到户籍标注【凰溪岛基层户籍】时，眼神里也下意识掠过一丝习以为常的轻视，动作敷衍，没有半分多余态度。
从头到尾，底层出身的偏见，无处不在，深入骨髓。
贾黑米接过冰凉的考生令牌，握在掌心。
令牌微凉，纹路简单，代表着无数寒门学子唯一的逆天通道。
他抬眸望向主城深处林立的武道高楼，望向远处腾空而起的武道飞行器，望向这片被世家垄断、被阶层固化的繁华盛世。
眼底的温柔褪去，余下一片坚定凛冽。
冷眼相对又如何？
世人歧视又如何？
出身卑微又如何？
纵千万人吾往矣。
今日他人视我为底层废柴，来日我必踏碎阶层壁垒，让整个高武主城，看见凰溪少年的锋芒，看见心灵破障者的逆天之路。
繁华主城风起，无声对决已然开启。
武道高考的擂台之上，所有傲慢与偏见，终将被实力碾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