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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洪生这话算是说到了王富强的心坎上。
煤老板虽然脾气暴，但也是懂得轻重的人。
不管他是真信还是假信，至少在我和林洪生面前表现的是一副强压怒火的摸样
王富强深吸了两口粗气，朝我拱了拱手。
“赵师！大恩不言谢！今天要不是您，老王我这就等于是在家里埋了颗地雷啊！”
“王老板客气了，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既然来了，就得对得起你这杯茶。”
我摆了摆手，顺手把那块红绸布重新盖在了青铜玄武上。
“红布能遮阴断煞，只要这东西出了你这院子，再把窗户大开通通风，晒上三天正午的太阳，这院子里的那点煞气，自然就散干净了。”
“好！好！我马上让人办！”
王富强连连点头，随即一拍脑门，赶紧掏出一本支票簿，刷刷刷签下一串数字，双手递到我面前。
“赵师，之前说好的一百万。但今天这事儿，您不仅帮我看了风水，还帮我挽回了更大的损失。这支票您收着，以后在山城，但凡有用得着老王的地方，您一句话，我绝对不含糊！”
我低头扫了一眼支票，上面赫然写着两百万。
我没跟他矫情，伸手接了过来，咧嘴一笑。
“王老板也是个痛快人，以后收老物件要是拿不准，可以来找我。”
这江湖啊，就是个人情世故的道场。
你帮我平事，我给你搭桥。
兜里揣着支票，我谢绝了王富强留饭的邀请，跟林洪生一起走出了观云院。
林洪生从兜里摸出一个没有商标的暗银色烟盒，抽出一根递给我。
我也没跟他客气，接过来衔在嘴里。
“赵先生，今天这事儿，办得是真漂亮。”林洪生自己也点上一根，深吸了一口，吐出淡淡的烟雾，眼神里透着由衷的赞赏，“这份手段和眼力，林某人佩服。”
我掸了掸烟灰，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林董捧了。”我往旁边的树荫里靠了靠，避开毒辣的日头，“今天这局，我拿的不过是点辛苦费，真要说起来，最大的赢家可是林董你啊。”
林洪生夹着烟的手微微一顿，那双饱经风霜的鹰隼眼里闪过一丝异色。
随即，他哈哈大笑起来。
这老狐狸，心里明镜似的。
王富强是个粗中有细的直肠子，今天这事儿一出，他可欠了牵线搭桥的林洪生一个大人情。
晋西煤老板手里握着最庞大的现金流，以后鸿盛集团要在山城商界有什么大动作，只要不是原则问题，王富强绝对是林洪生的盟友和后盾。
我这一趟，也算是被他当成了用来结交权贵的投名状。
“赵老弟是个通透人啊。”
林洪生连称呼都变了，从之前略带客套的赵先生，变成了透着亲近的赵老弟。
这看似微小的改变，意味着他已经把我划进可以平等结交的核心圈子。
“林某年长些，就不跟你见外了。”林洪生看着我，语气变得认真起来，“赵老弟在玄学这块的本事，是老哥我这些年见过最厉害的大师，但这年头，酒香也怕巷子深。”
“老弟窝在那个杂货铺里，单打独斗，实在太屈才了。”
“哦？”我挑了挑眉，“林老哥有何指教？”
“咱们俩合伙。”林洪生夹着烟点了点我，“成立个高端文化咨询公司。我出资，出人脉，把山城乃至西南片区那些富商巨贾的资源全都整合起来。你就出技术，专门给这些人看风水、鉴古董、平怪事。”
“只要把招牌打出去，包装得高大上一点，到时候，利润你七我三，如何？”
我听着林洪生画的大饼，心里不由得暗暗咂舌。
到底是做大买卖的人，这商业头脑确实毒辣。
要是换个稍微有点野心的风水先生，听到这条件，估计早就纳头答应了。
但我清楚自己几斤几两。
一身的本事都是在地下跟死人打交道，看风水只是顺带手。
真要让我登堂入室去给那些大老板批八字、算流年，搞什么商业风水，迟早有一天得露馅。
更何况，我还有一堆事焦头烂额，哪有心思去成立什么咨询公司。
“林老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摇了摇头，委婉地拒绝：“我这人散漫惯了，吃不来那种天天跟达官贵人迎来送往的饭，再说我这点微末道行，真要搞大了，也容易砸了名声。”
林洪生见我拒绝得干脆，眼中闪过一丝惋惜。
“行，人各有志，赵老弟既然喜欢闲云野鹤，老哥自然不能勉强。”到了他这个层次，最懂得进退有度，“不过这话放在这儿，要是哪天改了主意，鸿盛集团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一定。”
我笑着应承下来。
事情谈完，我也准备回去了，刚转身走了两步，突然想起林思婉那个鬼丫头。
“对了，林老哥。”我停下脚步，回头随口问了句，“那什么……令爱最近身体怎么样了？”
自从上次李晓梅的葬礼上一别，这借尸还魂的鬼丫头就没了动静，我也是顺嘴打听一句她有没有安分守己。
林洪生一听我问起他女儿，下意识地露出了老父亲的慈祥笑容。
“好多了，这阵子简直像换了个人似的，性格开朗了不少。”他吃味的说，“现在这丫头天天往她干爷爷奶奶，哦，就是晓梅父母那跑，这丫头，现在跟他那两个干亲比跟我这亲爹还亲呢。”
听到这儿，我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看来那鬼丫头没食言，没在林家作祟。
“那就好，林老哥平时工作忙，有老人家陪着令爱，也是好事。”
我这话刚说完，就发现林洪生前一秒还如沐春风，下一秒警惕和防备似的看着我。
“怎么？赵老弟看上我家那丫头了？”林洪生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调侃道，“你要是单身，老哥我还真想撮合撮合你们，可惜你已经有了慕小姐那位红颜知己，我们家婉儿，没这个福气喽！”
我听得心里一阵好笑，差点没憋住。
要不是我早就看穿了他那跟防黄毛一样防着我的眼神，我还真信了他那句想撮合撮合。
我也能理解。
林洪生赏识我的本事，也愿意降尊纡贵和我称兄道弟，甚至合伙做生意。
但这仅仅局限于江湖道义和利益交换。
“林老哥，你这想象力不去写小说可惜了，走了。”
我哭笑不得地摆了摆手，故意装作没听懂他的潜台词。
这大门大户的圈子，水太浑，规矩月多，真不是咱这种泥腿子能待得住的。
还不如回去抱着老婆睡个回笼觉来得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