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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两边拿到的证据全是假的
明华公主盯着那份折子，脸色一点点冷了下来。
“好。”
“我还没有开口，他倒先来求和离了。”
她起身便要往外走。
昭宁长公主拉住她。
“既然是来查清楚的，就先别赌气。”
明华脚步一顿，到底坐了回去。
裴砚清很快被带进殿内。
他穿着一身深蓝常服，面容清瘦，眼下带着淡淡青色。见到明华时，他明显怔了一下，随即移开目光。
“臣叩见陛下。”
皇帝将和离折子放到桌上。
“你想清楚了？”
裴砚清垂着眼。
“臣与公主互生嫌隙，勉强留在一起，只会彼此怨恨。与其如此，不如早些分开。”
明华听到这话冷笑一声，眼里满是不屑。
“互生嫌隙？”
她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重重放在桌案上。
“你在城西养着人，还写信说等与我情分尽了，便接她入门。这也是嫌隙？”
裴砚清看见那封信，随即眉头紧紧皱起。
“我从未写过也没见过这封信。”
“字迹是你的，私印也是你的。”
“那公主府长史拿着你的令牌去药铺断我妹妹的药，又怎么算？”
裴砚清也拿出一份文书。
“签押、令牌、药铺掌柜的证词俱在。若不是我及时从别处寻到药，她险些熬不过那个冬天。”
两人一开口，火气便又起来了。
姜岁岁夹在中间，脑袋跟着转来转去。
【公主说信是真的，驸马说文书是真的。】
【可系统说两边都是假的。】
【造假的人还挺公平，一人发一份，谁也不让谁吃亏。】
裴砚清声音一顿，猛地看向姜岁岁。
这小姑娘明明没有张嘴。
那道声音却还在继续。
【你们倒是把东西放在一起看呀。】
【两个人嘴都长得好好的，最重要的话怎么全让别人传？】
裴砚清脸色变了几变。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皇帝会突然把两人同时叫进来。
姜砚之已经走到桌前，将信和文书并排铺开。
“这封信的落款，是去年十月初九。”
裴砚清点头。
“可那日驸马并不在京城。”姜砚之说，“陛下前往皇陵祭祖，驸马随行。礼部和宗正寺都有名册，沿途驿站也留有记录。”
李德全很快取来当日的随驾名册。裴砚清的名字不但写在上头，夜间还奉命清点过祭器。两个守陵官员的签押都在，绝不可能同时出现在百里之外的城西宅子。
明华又拆开信封细看。信封用的是公主府常用的洒金纸，信纸却是城南一家纸铺所出的竹纹纸。裴砚清素来嫌这种纸洇墨，从不用它写信。
先前叫愤怒遮住的细节，如今一处接一处冒了出来。
明华怔住。
她只认得字迹和私印，从未认真核对过日期。
裴砚清拿起那封信，看了许久。
他又把信纸迎着光看。纸上有一道极浅的折痕，像是原本夹在某本书中临摹。信封上的火漆也不是他常用的松纹印，而是用私印重新翻出来的平面印痕。
这些地方单独看都不起眼。可一旦知道信是假的，处处都是破绽。
“字确实像我的，但这一处收笔不对。”
“我写‘砚’字，最后一点习惯往回收。写信的人只临摹了形，没有这个习惯。”
明华也拿起药铺文书。
“这一日，我在宫中照料皇祖母，整整五日没有回公主府。”
她看向身后的女官。
“那几日令牌由谁保管？”
女官立即跪下。
“回公主，是长史代管。取用令牌的人都登记在册。”
皇帝让人立刻去取公主府的册子。
等待时，明华忽然问裴砚清：“你为何从没把停药文书拿给我看？”
裴砚清沉默一会儿。
“我去公主府找过你。碧云说你不愿见我，还转告我一句，裴家的事与你无关。”
明华脸色微变。
“那日碧云回我，说你不肯进门，只让她转告我，公主不必仗势羞辱人。”
两句话摆到一起，谁在中间动了手脚已经十分明显。
姜岁岁看着两个人的神色，忍不住叹气。
【原来两边都有破绽。】
【但凡他们当面把证据拍桌上一回，也不至于气半年。】
【孙校尉家里才刚演过换信，怎么皇宫里也有人靠传话把日子过烂呀。】
明华和裴砚清同时沉默了。
他们过去也不是没有机会说清。
只是一个认定对方背叛，一个认定对方仗势欺人。每次见面，都只顾着质问，谁也不肯先把证据摊开。
册子很快送到。
登记显示，碧云前后取过三次令牌。第一次是替公主领宫中赏赐，第二次便发生在药铺停药当日，第三次没有写用途。
明华回想起来，第三次之后不久，那封假信便送到了她手中。对方在两边同时动手，确保任何一方想回头时，都会被另一件事重新激怒。
上面写着，取走令牌的人是明华身边的女官碧云。那封所谓情信，也是碧云从城西宅子的管事手中取回，亲自交给明华。
两份证据，都经过她的手。
姜岁岁看了看系统。
【锁定关键经手人要一百积分。】
【怎么什么都涨价。】
【不是涨价。信息等级不同。】
断线上的黑丝还在缓慢收紧。
姜岁岁咬咬牙。
【买！】
【扣除一百积分，当前剩余积分：六百八十。】
【关键经手人：公主府女官碧云。】
【碧云受人指使伪造并传递证据，但并非最终主使。】
姜岁岁皱起眉。
【后面果然还有人。】
明华与裴砚清对视一眼。
明华让人传碧云过来，得到的回话却是碧云今日告假，已经出府。
裴砚清立刻道：“不能直接抓人。她若只是经手，真正指使她的人得到消息便会藏起来。”
明华点头。
“那便放出消息，说我们明日正式和离。”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折子。
“事情办成，总有人要给她结清尾款。”
当夜，公主府后门悄悄打开。
碧云裹着一件灰扑扑的斗篷，怀里抱着木匣，快步钻进巷子。
她走得很急，根本没有发现，屋檐下有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