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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脱贫致富光伏羊
下午，一位早已预约过的来自央视的杨姓记者带着她的团队班底来到了联合工业。
出于各方面的考量，李然并没有拒绝这次专访。
但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这次的主角并不是他，而是以林宇为首的火箭研发团队。
持续数天的跟踪采访，李然只出现了两次。
第一次是那张拍摄于2010年10月的照片。
画面中他拍着林宇的肩膀做安慰状。
这是一切的开始。
第二次是一段采访，讲述他为什么要支持林宇。
李然说了一大堆，但最后却剪得只剩一句「因为我们想埋葬在太阳上。」
极具浪漫主义色彩，但也仅此而已了。
在采访进行的第三天上午，闲来无事的李然开启了日常的领地巡逻。
驾着专属座驾小电瓶，刚来到生产车间门口，李然接到了高景明打来的电话。
事情似乎有些急，但也很怪异。
高景明让他去宿舍接住廉大师，然后一起来食堂后面的菜地里。
时间有些赶，电话里一时半会儿的也说不清楚。
但毕竟是心腹，语气也很郑重，李然便不再多想，一脚油门向宿舍驶去。
10余分钟后，不远处的食堂大楼映入眼帘，李然正准备找地方停车，突然间一股臭味袭来。
「好浓郁的羊屎味！」廉大师眼睛一亮，用力地吸了一口，一副老饕家的样子摇头晃脑，「这个浓度，起码得四五十只。」
「咱们什么时候订的羊？」李然试图通过屏住呼吸来过滤好似无处不在的臭味，但是失败了。
「订羊？我们没下过单子啊。」廉大师诧异，「再说了，咱们厂这么多的人，要订也是订的冻货。就这50只羊，不仅不够吃，处理起来还贼费劲，忒不划算了。
一头雾水的李然随便找个空位把小电瓶停好，在廉大师的带领下，穿过食堂来到了后面的菜地。
一辆运输羊群的卡车就那么明晃晃地停靠在空地边。
见到陌生人的到来，领头羊警惕地「咩~~~~」了一声，随后「咩~」声不绝于耳。
「李总！廉大师！这儿。」
羊群的叫声惊醒了蹲在一旁的高景明，他看到李然和廉大师的身影，站起身来打招呼。
「这位是————」李然有些好奇地看向高景明身边一位左大臂打了石膏，面庞黝黑精瘦的老头，示意高景明介绍一下。
「这就是我常跟你提及的来自东北联大的汪立坚教授，也是我在西北戈壁工作时的战友」。」
一说起西北戈壁，李然瞬间明悟，知道高景明说的是内部代号为「祥云」的超级光伏工程。
随即，李然热情地同汪立坚教授握手。
「高主管可没少在我耳边讲述您在戈壁滩上的事迹！百闻不如一见，汪教授当真是令人敬佩！」
别看小老头扎根大西北小半辈子，但是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面对李然这做不得假的热情，哪怕知道李然说的是场面话，汪立坚教授依旧开心地咧着嘴。
「您这手臂是————」
「前阵子来了场沙尘暴，有些还没安装的光伏设备没做好防护，被刮倒了。
我这个胳膊是在抢救设备的时候被一个突然倾倒的架子给压断的。」
闻言，李然流露出一副后怕丶动容的模样。
看到李然的表情，汪立坚教授笑呵呵地说道：「你这小伙子挺有意思的，又不是你胳膊断了，怎么表情这么严肃。
放心，国家可不会亏待功臣的。」
就在李然准备解释的时候，原本应该在身边的廉大师从货车那边冒出头，大喊道：「李总，我刚检查过了，这绵羊没得说，个顶个的好。」
情绪被打断，李然尴尬一笑。
汪立坚也不恼，笑呵呵地拉着李然往货车那边走。
此时，廉大师用粗壮有力的臂膀将一只小羊死死夹住，掰开羊口对走过来的李然说道：「来来来，瞅瞅。
口腔红润舌头灵活，牙齿乾净轻磨损，无龋齿。
鼻孔周围乾净，鼻镜湿润丶光滑有水珠。
眼珠灵活，明亮有神，结膜呈粉红色。
反抗激烈有活力，被毛整洁丶有光泽丶富有弹性。
再看这车上的羊粪，呈椭圆形或小球状，干硬，还有不少互相黏结，尿液清亮，无色或微带黄色。
个顶个的好羊。」
汪立坚饶有兴致地听完廉大师的介绍后，面带笑容地说道：「这可是最近闻名全国的来自西北戈壁的光伏羊」。
光伏羊？什么玩意儿？是要用光的热量来烹饪的羊吗？
廉大师有些不明所以，放开羊羔后将内心的疑问提了出来。
「不是用光的热量烹饪羊，是用光的热量来养殖羊。
建立在戈壁荒漠的太阳能光伏发电阵列，减少了水分蒸发，使得生态得到了恢复，这些羊就是散养在光伏发电站里的。
纯天然，无污染。这车50只羊是听说我要来咱这边后，当地牧民自发送的礼物。」
原本站在一旁的李然听到最后一句后，立马表示不能白要，随即就要花钱买下来。
一番推脱后，面对汪立坚教授的坚决态度，李然只好改了一个策略，表示要以联合工业的名头给当地送几车物资。
「你送你的，我送我的，汪教授不要再拒绝了。」
终于劝住了汪立坚，李然有些好奇地问道：「咱这个光伏羊」规模多大了？」
「第三期6万亩工程快要收尾了，现在的养殖面积在18万亩左右。
按照2.5亩一只羊羔的养殖密度，理论上能养殖7.2万只。
但是我们学校周满仓院士提供了一种他培育的高产牧草，现在养殖数量翻了个儿，在15万只。」
说完之后有些不过瘾，汪立坚咂巴咂巴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继续补充：「原本，牧民们也就零散地养个十来只，卖也卖不上价，外面来人200元一只就收购走了。
现在，1800一只，都不一定能买到。
老头子活这么大才知道，羊这玩意也能搞期货。」
「那岂不是有近三亿的产值！真好。」高景明显得很开心。
注意到高景明的情绪，李然看着面前的羊群思索一番，决定晚上搞个宴会，把参与了祥云」工程的员工都喊来，让他们亲自尝一尝这份来自大西北的感谢和美味。
把自己的计划说出来后，汪立坚教授很高兴，表示很期待晚上的宴会。
随即招呼着刚刚在食堂吃完饭的司机，让其帮忙卸货。
一旁的廉大师一看来活了，一个电话下来同样喊来一大群帮厨，开始了晚饭前的准备工作。
下午四点半，50只羊在数百人的齐心协力下完成了从动物到食材的转变。
腌制完成后，四个一组放入下午刚赶制焊出来的干三个大烤炉中进行烹饪。
这番巨大的动静惊动了刚刚完成一天采访的杨记者。
详细了解前因后果后，杨记者当场感动得眼眶微红，在徵得汪立坚教授的同意后，随即率领团队原地加班。
晚八点，开宴！
参加宴会的员工都有一段在西北戈壁驻扎了10个月以上的经历。
他们对当时工作的地方那种艰苦的环境和清贫的生活记忆犹新。
因此他们在听汪立坚教授讲述当地发生的巨大变化后，惊呼起来，像个孩子。
「汪教授，小艾色里汗的病怎么样了？就是阿訇经常去的那户。」
这是有人思念故人，询问情况。
「哦，他啊，好了。
自从去年家里富起来之后，他父母带着他去大城市看病，做了个手术，现在已经痊愈了。
整天爬高上低的可淘气了。」
「沙拉买提家的娃呢？是不是也康复了？」
「那阿曼家呢？」
面对众人的询问，汪立坚教授如数家珍，并掏出手机给大家看他拍摄的照片。
一时间气氛热烈而温馨。
杨记者和她的团队在一旁默不作声，安静地记录下这感人的一幕。
不一会儿，几位得了空闲的主管也过来凑热闹了。
晚上十一点，在众人的依依不舍中，宴会结束了。
散场后，汪立坚拉着在场的几位主管不让走。
面对醉醺醺的李然等人，因为骨折而滴酒未沾的汪立坚面带严肃：「李总，其实这次来，我是带着任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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