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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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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叔,您怎么来了?」王猛连忙走上前,笑着招呼道。
王虎站起身,脸上带着几分笑容,说道:「猛哥儿,我是来给你送之前剩下的银两的。之前那次是直接给刘大娘的,没想到你小子竟然回来了。」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布包,递给王猛。
王猛接过布包,掂了掂分量,入手沉甸甸的,里面的银子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笑着说道:「多谢虎叔特意跑一趟,还劳烦您惦记着。」
「客气啥,都是自家人。」王虎笑着说道。
两人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王猛给王虎倒了一杯茶,问道:「虎叔,您一家最咋样?婶婶和孝笏都还好吧?」
「都挺好的,多谢你惦记,孝笏在私塾读书很认真,你婶婶也挺好的,就是医馆最近有点麻烦。」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露出了几分难色。
王猛心中一动,问道:「虎叔,医馆出什么事了?」
王虎叹了口气,说道:「前段时间,你之前送给医馆售卖的金疮药名声越来越大,不仅周边的百姓慕名而来,连不少往来的江湖人士丶镖师都特意绕道而来购买,生意越来越好,可没想到,这事儿被黄河帮的人知道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黄河帮的人第一次来,就想要大量购买金疮药,陈叔公说存量不多,只卖给了他们十来份。可没过几天,他们又派人来了,这次直接要一百份,还说以后要垄断咱们医馆的金疮药,让我们只能卖给他们。陈叔公不愿意,他们就威胁说,要是不答应,就砸了医馆,还要对我们家人不利。」
「昨天,黄河帮的十几个手下,直接闯进了医馆,手里拿着银票,非要购买金疮药的秘方。岳丈只能说秘方自己没有,药是高人留下的,他做不了主,那帮人就翻脸了,掀了医馆的桌子,还打伤了夥计,放话说要是三天之内不把秘方交出来,就烧了医馆。」
王虎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愤怒与无奈,「我让岳丈报了官,可衙门的人来了之后,只是敷衍了几句,就走了,县令大人也让找到我,我们息事宁人,哎...」
王猛听后,心中的火气不由得涌了上来。
他没想到黄河帮竟然如此嚣张跋扈,简直无法无天。
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微微发白,眼神微眯。
「虎叔,您别着急,也让陈叔公和婶婶稳住他们,实在不行就把剩下的药全给他们。
「」
王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愤怒,缓了一下,对着王虎说道,「我在南国学艺的时候,结识了一位江湖前辈,他的武功高强,人脉也广,在江湖上很有威望,这几天他正好会来登封一带游历。我到时候问问他,看能否让这位前辈帮忙解决这件事,相信以他的身份和实力,黄河帮给个面子。」
他之所以这么说,一是为了安抚王虎,二也是为了给自己留一些时间,好好谋划一下如何解决黄河帮的问题。
他不想因为这件事牵连到家人和乡亲们,必须想一个稳妥的办法,既能解决黄河帮的麻烦,又能保护好自己在意的人。
王虎闻言,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随即又化为浓浓的喜悦。
虽然主猛年纪不大,但历来的稳重让王虎对他很是信任。
他连忙站起身,对着王猛拱了拱手,说道:「太好了!要是真能得到这位前辈帮忙,说不定能解决。你不知道,昨天医馆被砸了之后,你婶婶和陈叔公都吓得不轻,一夜没睡好。」
「虎叔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王猛笑着说道,「您回去告诉陈叔公和婶婶,让他们放心,不用太过担心,实在不行这几天就让医馆先停业几天,避避风头,免得黄河帮的人再来找麻烦。」
「好,好,我也正有此意,我回去就跟他们说。」王虎连连点头,脸上的愁容终于消散了不少。
王虎又说了几句感谢的话,便起身告辞了。
王猛送走王虎后,回到院子里,看着地上摆放的酿酒器械,心中却在盘算着黄河帮的事情。
祖母刘氏见王虎走了赶紧担心的对王猛说:「乖孙,你刚才说的可是真的?要是你说的高人没谈好,就把方子交出去吧,咱们可不敢得罪那黄河帮啊。」
王猛一笑,说:「奶奶,您别担心,我心里有数的,那位前辈可是江湖上的泰山北斗,黄河帮在他眼里算不得什么,而且我与他相交莫逆,他定然会帮我解决这次的麻烦。」
「那就好,奶就好」。刘氏见王猛说的笃定,知道孙儿性格,便也放下心来。
夜深了,王家沟陷入了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和虫鸣。
这乱世之中,想要安稳度日,光靠躲避是不行的,王猛心中,已有决断。
王家沟的清晨,薄雾像一层轻柔的纱幔,笼罩着错落的农舍与田间的庄稼。
院子里的丝瓜藤顺着竹架蜿蜒攀爬,已经泛黄的丝瓜沾着晶莹的露珠,在晨光中泛着细碎的光。
院中央已经摆好了一套崭新的蒸馏器具。
铁甑稳稳架在陶灶上,锡制天锅扣合得严丝合缝,下方连接着一根缝合紧密的鹿皮管子,末端伸进一个乾净的陶坛,整套器具让王猛颇为满意。
这是他花了整整两天时间拼装调试的成果。
此刻,他将前几日从王栓杂货铺买来的米酒缓缓倒入铁甑,酒液清澈,带着淡淡的酒香。
王猛点燃陶灶里的柴火,随着温度升高,铁甑内的米酒开始蒸腾,白色的水汽如同轻纱般顺着甑口上升,撞上冰冷的锡制天锅后,迅速凝结成细密的水珠,顺着锅壁缓缓流淌,汇入管道。
王猛守在一旁,时不时用铁钩调整柴火的位置,控制着火势心中满是期待。
王猛将前段的浑浊酒液收好,约莫一个时辰后,陶坛中已经积了小半坛酒液,澄澈透明,没有丝毫浊酒的杂质。
他拿起一个乾净的瓷碗,小心翼翼地倒了半碗,凑近鼻尖一闻,一股醇厚凛冽的香气扑面而来,比市面上的清酒烈得多,入口辛辣中带着粮食的醇香,下肚后化作一股暖流,直达四肢百骸,浑身都透着舒畅。
「成了!」王猛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这蒸馏酒不仅口感上乘,度数也足够高,日后售卖必然大受欢迎。
他将陶坛密封好,搬到屋内阴凉处存放,又仔细清理了蒸馏器具,擦拭乾净后妥善收好。
处理完酒坛,已是午后。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院子里的石板上,暖融融的。
祖母刘氏坐在屋檐下缝补衣物,银针在她粗糙的指尖灵活穿梭,偶尔传来针线穿过布料的细微声响。
王猛闲来无事,目光落在院角堆放的一堆榆木上一那是前几日他从山里砍回来的,质地坚硬,纹理细密,正是雕刻的好材料。
他想起小时候在登封镇上看祈福辟邪的表演,戏台上锺馗的面具狰狞威武,红脸膛丶
圆怒目,额间一点朱砂,獠牙外露,既能驱邪避凶,又透着一股威慑力。
如今要去应对黄河帮,戴着面具行事再好不过,他不想暴露身份,扰了祖母和乡亲们的平静生活。
念头一动,王猛便拿起之前解剖猎物的小刀,挑选了一块大小合适的榆木,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开始雕刻。
时不时将木坯贴在脸上比划大小,调整五官的位置和比例。
阳光渐渐西斜,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匕首雕琢木材的「沙沙」声,与祖母缝补衣物的声响交织在一起,格外和谐。
不知不觉间,夕阳已经落到了山巅,将天空染成了橘红色。
王猛放下匕首,看着手中的面具,心中满是满意。这面具雕刻得栩栩如生,狰狞中透着威严,戴在脸上,恰好能遮住整个脸,只露出眼睛和嘴巴,完美!
王猛找出家里的笔墨,开始给面具上色。
弄完又觉得缺点啥,便在鸡笼里抓了一只公鸡,放了点血。
王猛将鸡血涂在额间的红点和嘴唇上,鸡血的鲜红与墨汁的浓黑形成鲜明对比,再加上榆木本身的棕褐色,整个面具瞬间变得愈发粗犷狰狞,一眼望去,便让人心生敬畏。
「坤哥,委屈你了,回头给你多添两把谷子。」说完嘿嘿一笑。
第三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王猛便收拾妥当,走到祖母的屋前。
刘氏正坐在门槛上择菜,看到他出来,连忙停下手中的活计:「猛儿,这就要走了?
「」
「嗯,奶奶,」王猛笑着点头,语气轻松,「我跟那位前辈相约的时间差不多就这两天,可能要在县城住两晚,处理完事情就回来。」
刘氏放下手中的菜,拉着他的手,眼神中满是担忧,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猛娃,到了城里,可千万不能跟黄河帮的人起冲突啊。那些人都是凶神恶煞的,杀人不眨眼,咱们惹不起。实在不行,那方子给他们也就罢了,平安最重要,知道吗?」
「奶奶您放心,」王猛轻轻拍了拍祖母的手,语气温和却坚定,「我师傅和那位前辈都跟我说过,江湖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前辈武艺高强,在江湖上地位又高,大家都给几分薄面,有他在,肯定不会有事的。要是真没谈拢,大不了就把方子交出去,您别为我担心。」
其实以他如今身怀大成九阳神功和独孤九剑的实力,黄河帮在他眼中不过是一群跳梁小丑,只是不想让祖母为他担惊受怕。
刘氏见他说得笃定,又想起他口中那位「前辈」的厉害,心中的担忧稍稍减轻了些,但依旧反覆叮嘱:「那你一定要听前辈的话,凡事多忍让,别逞强好胜。记得按时吃饭,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赶紧回来。」
「知道了奶奶,您在家也照顾好自己,别太累着,我很快就回来。」王猛对着祖母躬身行了一礼,背上装着酒葫芦和面具的行囊,转身朝着村外走去。
一路疾行,王猛施展轻功,身形如同轻烟般在山林与官道间穿梭,沿途的草木飞速后退,鸟鸣虫叫不绝于耳。
他却无心欣赏,心中盘算着应对黄河帮的计划,脚步不由得越来越快。
午时未到,王猛便抵达了登封县城。
城门处依旧有官兵值守,只是神色比往日松懈了些。
进城后,街道上依旧热闹,王猛没有停留,径直朝着陈氏医馆的方向走去。
远远便看到医馆的大门紧闭,医馆门前的石阶上,坐着着两个精壮的汉子,眼神凶狠地扫视着过往行人,时不时交头接耳,看打扮,正是黄河帮负责盯梢的帮众。
王猛没有上前,而是找了个不远处的茶馆坐下,点了一壶碧螺春,假装自顾自地品茶,眼角的余光却始终留意着医馆门口的动静。
不多时,到了饭点,那两个帮众伸了个懒腰,互相招呼着,朝着街尾的酒楼走去。
王猛付了茶钱,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
酒楼里人声鼎沸,酒香与菜香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那两个帮众找了个靠窗的桌子坐下,大声招呼:「小二,往常一样,快上你们这儿的招牌菜!」语气嚣张,引得周围的食客纷纷侧目,却没人敢多言。
王猛找了个邻桌坐下,要了一盘煎鸭子和一壶米酒,自顾自地喝酒吃肉,耳朵仔细听着他们的对话。
「妈的,这破差事真无聊,天天守着那破医馆,连个屁动静都没有。」满脸横肉的汉子端起刚上来的米酒,仰头灌了一大口,不满地骂道。
「那陈老头也是个硬骨头,都盯了这么多天了,还是不肯交出秘方,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别抱怨了,」瘦高个汉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说道,「听说了吗?
明天两位帮主就要来登封了!咱们可得抓紧时间把这方子搞到手,让何舵主高兴了,少不了咱们的好处,说不定还能提拔咱们当个小头目,以后就不用干这种盯梢的苦差事了。」
「你说两位帮主怎么会亲自来登封咱这种小地方?」横肉汉子喝了口茶问道,脸上满是敬畏。
「谁知道呢,不过肯定有大事,要不然也用不到帮主出马」瘦高个说道。
「咱哥俩得把差事办好喽,说不定还能入了帮主的眼呐!」瘦高个小生说道。
横肉汉子激动地拍了一下桌子,碗筷都被震得颤动。
「那陈氏医馆的金疮药确实好用,上次我跟人打架,胳膊被砍了一刀,敷上之后,没两天就结痂了,比市面上的药好用十倍不止。要是能拿到秘方,肯定能跟着舵主在帮主面前露脸!」
「可不是嘛!」瘦高个得意地说道,「到时候咱们也混个管事的乾乾,那多威风!」
「哈哈,说得对!」横肉汉子越说越兴奋,又灌了一大口酒,「到时候我一定要在帮主面前好好表现表现,让帮主看看我的本事,争取在帮里也混个一官半职!」
两人越说越得意,唾沫星子飞溅,丝毫没有注意到邻桌的王猛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沙通天和侯通海要来?这两个名字他倒熟悉的很,沙通天江湖人称「鬼门龙王」是黄河帮的帮主,也是侯通海的师兄。
自己前些年杀的沈青刚和马青雄也是沙通天的弟子。
王猛没有再多听,付了酒钱,起身朝着王虎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