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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霄的手指猛地按在耳边,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的目光依然盯着那颗正在燃烧的血色太阳,瞳孔里倒映着那片越来越亮丶越来越刺目的红光。
「有人吗?发生了什麽?」她的声音拔高了,带着一种战场上对未知的本能警觉。「那个大家伙怎麽突然发光了?」
通讯频道里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像是有什麽巨大的能量场正在干扰所有的信号传输。
符玄的声音从杂音中艰难地挤出来,断断续续的,每一个字都被撕裂成无数个碎片:
「各位......请快速后退......铁墓头部有巨大...能量....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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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字还没有说完,通讯就彻底中断了。频道里只剩下一片死寂的丶嗡嗡的底噪。
黑塔抬起头。
她的魔杖杵在地面上,目光穿过空间站的舷窗,落在那道正在发出红光的巨大身影上。
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声音里多了一种极少出现的东西——凝重。
「命途能量在失控....怎麽回事...」
黑塔的声音很轻但通讯频道里的每一个人都听见了。
铁墓的身体发出了模糊的声音。
那声音从铁墓之身的头部传出,从那颗正在燃烧的血色晶体中,那个已经被金色枝条完全缠绕的丶和歆一模一样的身体上传出。
那声音不是任何已知的通用语,那是一种更古老的丶更神秘的丶只属于翁法罗斯的泰坦语。
每一个音节都沉重无比。
但联觉信标依然在工作。那些古老的音节被翻译成可以被理解的语言,在每一个人的意识中清晰地回荡。
「有形之声,三重悲叹,经历始末,抵达圆满。」
那个声音带着空洞的回响,像是一口被敲响的古钟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它从每一颗星辰丶每一粒尘埃丶每一寸被战火照亮又被红光染透的空间中同时响起。
然后铁墓的整个身体猛地亮了起来。
不是之前那种缓慢的丶从晶体向外扩散的光芒,而是一种瞬间的丶全面的丶从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同时爆发的燃烧。
那些金色的花在数据流中疯狂地旋转,每一朵都在发出刺目的丶几乎要灼伤眼睛的光。
那些缠绕在手臂上的枝条同时绷紧,像是某种被压抑了太久的野兽终于挣断了锁链。
祂像一轮燃烧的血月。
那红光太亮了,亮到整片星空都被染成了血的颜色,每一个直视祂的人瞳孔都在生理性地收缩。
数之不尽的血色光线从祂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同时凝聚,那些光线在凝聚的瞬间发出尖锐的丶几乎要撕裂空间的嗡鸣,然后在下一秒,集中为一点。
那一点对准了黑塔的空间站以及空间站身后的风信子战舰。
同时也对准了这支联军的首脑。
黑塔的魔杖猛地抬起,杖尖的能量光芒在那一瞬间暴涨:
「遭了......启动....」
话音未落。
那道血色的能量波已经射了出来。它的速度极快,从铁墓的身体到黑塔空间站之间的距离在它面前像是不存在,刚刚还在凝聚,下一秒就已经在路上了。
它经过的地方空间被撕裂出一道道黑色的丶正在缓慢愈合的裂痕。
它誓要把这次联军的首脑抹除。
血色的能量越来越近。空间站的舷窗上已经能看见那道能量波,黑塔咬着牙,魔杖在她手中举到了最高点,杖尖的光芒在那道血色洪流面前渺小得像一根即将被巨浪吞没的火柴。
一道黑红色的身影猛地出现在了空间站的前方。
它的体型比碎星更大,大到它的身影几乎遮住了空间站的整个正面;它的甲壳不是碎星那种深蓝色的丶带着量子光泽的质感,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丶更厚重的丶像是一块被锻打了一万次的钢锭被浸入血池之后捞出来的颜色。
是火锅。
这是它第一次现出这副姿态。在这之前,它永远是一只趴在窗台上晒太阳的丶圆滚滚的丶会在星路过的时候蹭她手心的猫猫糕。
除了歆,没有人知道它那小小的丶软软的丶会钻进三月七怀里取暖的身体里,藏着这样一具足以遮蔽星辰的巨虫之躯。
它的甲壳上流动着钢铁般的色泽,每一块甲片的边缘都锋利得像刀刃。
血色的能量在它的身体表面沸腾,从它自己的体内涌出来的丶属于它自己的丶和铁墓的红色截然不同的丶带着温度和生命力的红。
它张开鞘翅,发出嘶鸣,能量在它身上一层层叠加。
那些血色的能量从它的甲壳上涌出,从鞘翅的纹路上涌出,在它面前凝聚成一面无比厚重的护盾。
那护盾不是光滑的镜面,而是一层层叠加的丶像是一千片盾牌被叠在一起的能量结构,每一层都在缓慢地旋转,每一层都在发出不同频率的嗡鸣。
红色的能量和火锅撞在了一起。
那一瞬间,整片宇宙都安静了。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没有任何可以被感知的变化——只有一种绝对的丶彻底的丶像是时间本身都停止了的寂静。
然后那寂静被撕裂,耀眼的红光从撞击点迸发出来,那种亮度超出了任何已知星体的光度。
整片星空都被染成了同一种颜色,所有人都不得不遮住眼睛。
那耀眼的光芒散尽了。
火锅的巨大身影已经消散。
那具足以遮蔽星辰的巨虫之躯在那道血色能量面前支撑了足够久,久到空间站和它周围的战舰没有受到任何损伤。
但它自己已经变回了那只小小一只的猫猫糕样子,在星空中坠落。
火锅遍体鳞伤。外面的糕点外壳破碎得不成样子,裂痕从头顶蔓延到脚底,像是一面被巨锤砸过的瓷器,随时都会彻底碎裂。
火锅的眼睛闭着,嘴巴微微张开,从里面传出微弱的呜咽声。
它向着空间站坠落,落在了一个柔软的怀抱里。
黑塔的手接住了火锅,她的眉头微微蹙起,看向身边的阮梅。
阮梅的目光落在火锅身上,她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把火锅从黑塔的怀里接了过来。
「阮梅,这小家伙的身体状态很糟糕,需要治疗。」黑塔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阮梅点了点头,她把火锅抱在怀里,转身向空间站里面走去。
黑塔不放心地对着她的背影嘱咐了一句。她的声音拔高了一点:
「那应该也是歆的眷属,别随便拿去做实验啊!」
阮梅的脚步没有停。她的背影在走廊的尽头停顿了一瞬,微微点了点头。
「我明白。」
她的声音从走廊深处传来,显得很平静。
铁墓见到一击不成,沉默了。
那沉默不是犹豫和迟疑,而是一台机器在执行完一个指令之后,自动加载下一个指令时的丶程序化的停顿。
头部的血色晶体再次亮起,红色的光芒从暗转明,从弱变强,那些光线再次开始在祂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凝聚——
祂打算再来一次。
黑塔微微咬牙,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倔强的丶不肯服输的恼怒:
「有完没完了......」
铁墓头部的光芒越来越亮。那些光线在凝聚,在收缩,在寻找下一个发射的时机。然后——
卡顿。
那光芒突然熄灭了。不是逐渐减弱,不是缓慢消散,而是像一盏被拔掉电源的灯,在一瞬间彻底暗了下去。
红色的光点从铁墓的身体表面一层层褪去,从亮红到暗红,从暗红到灰白,最后连那些金色花朵的光芒都变得断断续续的,像是电量不足的灯泡在做最后的挣扎。
铁墓的动作变得更加缓慢,而且变得一卡一卡的。
那个卡顿比之前更严重,之前只是动作不连贯,而现在连姿势的维持都变得困难。
祂身体表面流淌的代码混乱地闪烁着。那些原本有序流动的字符现在变成了一团乱麻。
整个铁墓之身就像一台正在经历系统崩溃的超级计算机,所有的程序都在报错,所有的数据都在溢出。
铁墓的声音也变得一卡一卡的。那个空洞的回响被撕裂成无数个碎片,每一个字之间都隔着一段不自然的停顿,像是在用一台即将报废的留声机播放一张被划伤的老唱片。
「怎麽.....可能.....」
那个声音里的空洞被一种新的东西取代————困惑。
「不合逻辑....无法理解.....」
黑塔的眉毛挑了起来。她的手指按在耳朵上,信标在杂音中艰难地接通了星的频道:「小家伙们?你们还好吗?你们那边什麽情况?」
黑塔目光扫过那具正在卡顿的身躯:「这是你们做的麽?」
星的声音从信标里传了过来。
「应该是红歆做的,铁墓好像在自我排斥。」
星的目光和昔涟对视。
那一瞬间,两个人之间没有语言,没有手势,甚至没有任何可见的交流。
如我所书出现在两人面前。
书页的边缘散发着柔和的光芒,那光芒在铁墓的红光中显得那麽微弱,但又那麽坚定,像是一盏在暴风雨中依然没有熄灭的灯。
星的声音响了起来。她的手按在书页上,感受着那些温暖的脉动:
「轮到我们反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