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歆很顺着自己,基本上就是百依百顺。但是相对的,自己要是去做一些歆认为不好的事情,歆肯定会坚决地阻拦自己。
比如不让自己使用卡带。
比如连续好几天的熬夜。
歆会陪着自己胡闹,但是歆仍然有着不伤害自己的底线。那条底线很清晰,很坚定,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墙。
银狼可以在墙的这一边做任何事,但只要她的手伸向墙的另一边,歆就会毫不犹豫地抓住她的手腕,摇头说「不行」。
银狼很清楚这一点。
自己和其他人不一样.....所以常规的办法行不通。
唯一的办法就是——
银狼抬起头,看向了时钟。
墙上的电子钟跳动着幽蓝色的数字,一秒一秒地,不急不缓。
银狼的目光追着那些跳动的数字,她的内心无比纠结。
真的要这样做么?
歆对自己那么好.....自己真的要......
可是不做怎么办呢?
在这样下去,自己就和歆处成哥们了!
银狼想起那幅画面,那些亲昵的丶自然的丶不带任何杂质的互动,以前她觉得温暖,现在她只觉得心慌。
她才不要做歆的哥们。
她才不要看着歆用独属于自己的态度去面对别人,那些东西只能属于她自己,那是她自己独有的一份!
那种百依百顺的宠溺,那种不问缘由的陪伴,那种不管多晚都会揉着眼睛赶来的温柔,这些明明都是她的,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好像谁都能分一杯羹的东西?
银狼咬紧了嘴唇。
自己才不要在这场游戏里面成为失败者。
她玩游戏从来不会输,方方面面都不会!
—————
那天晚上,歆照例来得很晚。
星核猎手的大家都出任务了,基地里安静得有些冷清。银狼站在走廊的拐角,看着歆从走廊尽头走来,脚步有些沉重,肩膀微微耷拉着,显然已经很疲乏了。
但歆看到银狼的时候,还是露出了一个笑容。
「等很久了吗?」歆的声音还是像往常一样。
银狼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她走上前,拉住了歆的手腕,带着她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
歆没有挣扎,也没有问要去哪里,只是乖乖地跟着。
银狼只记得自己拉着很疲乏的歆来到了房间,然后弯下腰,从床底下拖出了一个大箱子。
箱子里码着好多花花绿绿的酒瓶——果酒丶清酒丶鸡尾酒,五颜六色的瓶身在灯光下折射出斑斓的光,每一瓶上面都画一个面具。
这都是银狼从愚者酒馆里面拿到的酒,费了不少的力气。
歆看着那箱酒,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银狼,」歆像老妈子一样絮絮叨叨,「你不能喝酒,这对身体不好啦。」
银狼早就料到了这个反应。她把嘴唇抿了抿,垂下眼睛,让自己的睫毛在眼下落下一小片阴影。
她知道这个表情会让歆心软——她试过很多次了,每次都很管用。
「就一次嘛,」银狼的声音放得很轻,「大家都在出任务,就我一个人,好无聊的,再说...你不是在么?」
歆犹豫了。
银狼能看到歆眼中的挣扎,她没有催促。她只是继续用那种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歆,微微歪着头,像一只等待投喂的小猫。
良久,歆叹了口气。
「只能一次哦。」
银狼的嘴角弯了起来。
———
银狼知道,歆的酒量很差。
差到一杯果酒就能让歆的脸红成番茄,差到两杯酒就能让歆的眼神开始涣散。
不过歆一喝酒就断片,所以歆不知道自己喝醉之后是什么样子,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喝多少。
那天晚上,银狼拉着歆打游戏喝酒。
她们并肩坐在沙发上,游戏机连在屏幕上,像素小人蹦蹦跳跳地闯关。银狼时不时地把酒杯推到歆手边,歆就端起来喝一口,然后继续盯着屏幕。
喝到很晚很晚。
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墨,房间里的灯光昏黄而温暖。银狼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她只觉得自己的脑袋也有些晕乎乎的,但她的眼睛一直盯着歆——盯着歆越来越迷离的眼神,盯着歆越来越迟缓的反应,盯着歆终于——
醉醺醺地倒在了沙发上。
睡了过去。
游戏机从歆的手里滑落,掉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屏幕上歆的像素小人被怪物撞了一下,头顶冒出一个大大的「GAMEOVER」。
银狼看着睡着的歆,轻轻咽了下口水。
歆的酒量很差,但是喝醉后很安稳。不闹,不吐,不说胡话,只是乖乖地睡觉,身体微微蜷缩着,团起来就像一只可爱的猫猫。
灰色的长发散在沙发靠垫上,睫毛在眼下落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张开,呼吸轻而缓。
银狼看着歆近在咫尺的脸,心脏跳得很快,快到她觉得自己的胸口要炸开了。
她红着脸,慢慢地凑了上去。动作很轻,很慢,像一只靠近猎物的猫,生怕发出一丁点声音。她一点一点地缩短距离,直到自己的鼻尖几乎要碰到歆的脸颊。
然后,她轻轻地在歆的脸颊上落下了一个吻。
歆的脸颊很软。
银狼的嘴唇落在上面的时候,像是落在了一块温热的天鹅绒上。歆发出了轻轻的呢喃,不知道是在做梦,还是感受到了那个轻如羽毛的吻。
银狼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她僵在原地,屏住呼吸,等了足足半分钟,确认歆没有醒来,才慢慢地退开。
她的脸已经红透了。
银狼没敢继续再进一步。
她不是没有想过更进一步,但她不能,如果真的做了那种事情,歆就算在怎么醉,也肯定会醒过来。
所以银狼不敢,她甚至没敢用以太编辑。
她只是有点吃力地抱起了歆——歆比她高,也比她重,她咬着牙,把歆从沙发上拖起来,一步一步地挪到了自己的床上。短短几步路,她走得满头是汗。
把歆放好在床上之后,银狼站在床边,喘了几口气,然后开始动手。
她按照自己在那些书上看到的,把歆的衣服弄乱。领口扯开一些,裙摆揉皱,纽扣错位一颗。
然后她把自己的衣服也脱了,随手丢在床边。
内衣搭在椅背上,外搭垂在床尾,袜子一只在地上,另一只挂在床角。乱七八糟的,像刚刚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战斗。
最后,她红着脸钻进了歆的怀里。
歆的怀里很暖和,像晒过太阳的棉被。银狼搂着歆的腰,脸颊埋在歆的怀里,听到歆平稳有力的心跳声在自己的耳边回响。
银狼轻轻出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这样子......歆肯定就会负责的,再也不会离开自己.....
后来的事情,和她料想的差不多。
第二天早上,歆醒来的时候,看着怀里光溜溜的银狼,看着床边散落一地的衣服,看着自己同样凌乱的穿着——歆的脸从苍白变成了通红,又从通红变成了惨白。
歆觉得自己酒后做了错事。
愧疚地向银狼道歉,声音发抖,眼眶发红,反覆地说着「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会负责的」。
银狼靠在歆的怀里,摇了摇头,说「没关系」,声音很轻,表情很乖。
她的演技很好。
歆没有怀疑,没有质疑,也没有想过明明喝酒就断片的自己为什么会做出那种事情——或者说,歆根本就没有往那个方向想。
也是。
歆对身边人总是这样子。不怀疑,不质疑,满满地信任。
可是自己却利用了这份信任。
银狼的心抽痛了一下。
歆如愿以偿地留在了自己身边。虽然什么都没有发生,歆甚至完全不记得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但歆相信自己做了错事。
所以歆开始用另一种态度对待银狼。
小心翼翼,患得患失。会在靠近银狼之前先犹豫一下,会在触碰银狼之前先看看银狼的脸色,会在银狼说完一句话之后停顿几秒,像是在揣摩那句话里有没有别的意思。
甚至,歆会时不时地用那种愧疚的眼神看着银狼。
那种眼神让银狼心里发慌。
她想要的不是这个。
她想要的是歆毫无顾忌地搂着她打游戏,想要的是歆在深夜困得睁不开眼还要陪她通关,想要的是两个人挤在一张窄窄的床上,翻个身就能碰到对方的手臂。
她想的是更多....更深刻的经历,那些自己有点渴望,但是不敢做的事情。
但是现在,歆甚至不再抱着她打游戏了。歆会坐在她旁边,保持着礼貌的距离,只有在银狼主动靠过去的时候,才会伸出手臂搂住她。
也不再和她挤在一张床上了。歆每次在她房间待得太晚,都会主动说「我该回去了」,然后起身离开。
银狼得到了歆的负责,却也得到了歆的愧疚和小心翼翼。
这真的是她想要的吗?
———
思绪回到现在。
银狼的目光落在冰冷的驾驶舱壁上,那片金属在灯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像一面模糊的镜子,映出她模糊的轮廓。
她轻轻叹了口气。
自己做的,究竟是对还是错......
自己到底要不要和歆解释这段扭曲的关系?
怎么说?
说自己其实什么都没有做?说那些衣服是自己故意弄乱的?说那天晚上什么都没有发生,自己只是躺在歆的怀里睡了一觉?
说自己用了一个谎言,把歆捆在了自己身边?
银狼的手指攥紧了衣角。
可是.....说出来,歆会怎么样?
会厌恶自己吗?
会觉得自己是一个卑鄙的丶不择手段的人吗?
会离开,然后再也不在乎自己?
银狼不敢想。
可是,自己真的应该继续骗下去么?
真的要继续用这个荒谬的谎言,让歆背负着并不存在的愧疚,继续对自己小心翼翼丶患得患失?
银狼叹了口气,脸颊埋在了掌心。
她的声音从指缝间溢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种罕见的脆弱。
「我应该怎么办.....」
一双手从后面伸了过来。
轻轻地丶稳稳地,穿过了银狼的肋下,绕到她的身前,将她整个人从椅子上抱了起来。
银狼猛的一抖。
她的身体本能地绷紧了一瞬,然后迅速放松,她闻到了那股淡淡的酒香。
是歆。
银狼回头,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脸颊。
长发垂在肩侧,血瞳弯成温柔的弧度,嘴角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歆把银狼抱在怀里,下巴蹭了蹭银狼的头顶。
「银狼,」歆的声音软软的,「在想什么呢?」
银狼的脸瞬间红了。
那抹红从她的脸颊蔓延到耳朵尖,从耳朵尖蔓延到脖子根。她挣扎了一下,没有挣开,于是放弃了挣扎,改用拳头轻轻敲着歆的胸口。
「你......你怎么不敲门!!」银狼的声音又急又恼。
歆无辜地眨了眨眼。
「我敲了呀,」歆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委屈,「但是你想事情想得太入迷了,我喊了好几声你都没有听见。」
银狼的脸更红了。
她知道歆说的是实话,但她才不会承认。
「我不管!」银狼的拳头继续敲着歆的胸口,「不敲门就是你的错啦——」
歆笑着点了点头。
「是是是,」歆的声音里满是纵容,「抱歉抱歉,不会有下次了哦。」
银狼停下了敲击的动作,闷闷地哼了一声。
「你老是这样......」银狼的声音低了下去,「明明我只是在无理取闹......」
歆摇了摇头。
「哪有?」歆的血瞳弯成了月牙形,「银狼明明是在撒娇嘛,很可爱哦,我很喜欢呢。」
银狼咬了咬嘴唇,没有接话,闷闷地「哼」了一下,然后猛地把脸埋进了歆的怀里。
歆的怀里一如既往地暖和。
那股清甜的气息包裹着她,像一层柔软的茧,把她和外面的世界隔开。银狼闭上眼睛,感觉到歆的手掌落在她的后脑勺上,轻轻地丶慢慢地抚摸着她的头发。
那触感太温柔了。
温柔到银狼的眼眶有些发酸。
「歆......」银狼的声音闷在歆的怀里,听起来有些模糊,「我有话和你说。」
歆的手停了一瞬,然后继续轻轻抚着。
「嗯,」歆的声音很轻,「你说。」
银狼深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