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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红莲在一旁不住地点头，王胜男口中那个叫「重金属」的词她听不明白，可「生怪病」三个字却让她心头一紧。
她一步抢到沈玉楼跟前，眉间的皮肉都挤到了一处。
「对啊，沈公子，胜男妹妹说的没错。」
「咱们费这么大劲儿发展燕云城，不就是为了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吗。」
「要是将来大家伙儿都有钱了，却一个个病得爬不起床，喘口气都得咳半天血，那要再多钱又有什么用。」
「到时候，这燕云城，就真成了一座有钱人也留不住的死城了。」
沈玉楼的视线从梁红莲移到王胜男脸上，唇角向上弯了弯。
这两个女人一唱一和，三言两语就把事情抬到了要死要活的地步，倒是有趣。
沈玉楼看着面前的王胜男和梁红莲，他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急什么。」
「天又不会塌下来，办法我早就想好了。」
「啊？」王胜男和梁红莲你看我，我看你，都是一脸茫然。
这死局，沈玉楼能有什么办法。
李麻子一张脸皱得像颗核桃，他摊开双手，嗓音里全是央求，「公子，您就别卖关子了，您……您能有什么办法？」
「我是真没钱了，厂子帐上一两银子都掏不出来了。」
「办法嘛，其实很简单，而且咱们还用过。」沈玉楼竖起两根手指，在几人眼前晃了晃，从嘴里吐出两个字来。
「借贷。」
话音一落。
周围一下子就安静了。
李麻子整个人僵在那，两眼瞪得滚圆。
借贷！
他当然知道借贷是什么。
当初沈玉楼就是用这个法子，可没少坑燕云城的那些奸商。
说穿了，就是商人缺钱，可以先从沈玉楼这个大财主这里借钱周转，解了眼下的危机。
等以后商人赚钱了，再连本带利地还给沈玉楼。
当然，那个利，可不是一星半点。
可以说是九出十三归！
不过要是急用钱，的确还是可以跟沈公子借贷一下的。
李麻子乱糟糟的脑子，一下就想通了。
为了燕云城的未来，为了几十万百姓的命，当一次老赖，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李麻子「扑通」一声就给沈玉楼跪下了，眼泪鼻涕一把抓。
「公子。」
「您看得起我，把熔铁炼钢厂这么大的厂房交给我，是对我的信任，我……我就是粉身碎骨，也要把这燕云城给建设起来。」
「既然你想治理燕云城的环境污染问题，那我出十万两又算得了什么？」
「我借，我就是砸锅卖铁，当了裤衩，也得把这十万两给您凑上。」
沈玉楼被李麻子这一下也弄得愣了愣。
他才认识李麻子多少天啊，李麻子就这么忠诚于他。
难道他这人格魅力连男人都能征服？
不过李麻子倒是个忠诚的奴才，可不能亏待了。
沈玉楼抬眸看着李麻子，「老李，你对我这么忠心，我也不能让你吃亏。」
「这样吧，这笔贷款，我给你降一个点的利息，就当是给你的忠心奖励了。」
「谢谢公子。」李麻子脸上那股感激劲儿更足了，「公子！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王胜男和梁红莲在一旁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困惑。
这什么情况？
明明是李麻子被沈玉楼坑了，背上一屁股高利贷，怎么李麻子一点火都没有，反倒还给沈玉楼说谢谢呢？
这沈玉楼，到底给李麻子灌了什么迷魂汤？
沈玉楼没理会梁红莲和王胜男，而是拍了拍李麻子肩膀，声音中带着激励。
「好好干，老李，等你把燕云城建成铜墙铁壁，我保证，让你李麻子的名字，响彻整个大陆。」
「公子言重了。」李麻子胡乱抹了把脸，神色郑重起来，「我做这些，就是想为您分忧。」
沈玉楼轻笑着摇摇头，「你能为我分什么忧？」
李麻子眼珠一转，想到了什么，连忙朝沈玉楼拱了拱手，「公子，我现在就发现了个问题，不知当讲不当讲。」
沈玉楼饶有兴趣的挑了下眉毛，「说。」
李麻子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公子，我这熔铁炼钢厂，是污染大头，我李麻子咬咬牙，花这十万两，我认出。」
他担忧的看着沈玉楼，急声道：「可工业区里，还有那么多别的厂子，他们……未必肯出这个钱啊。」
「毕竟治理废气这事，费力不讨好，多花钱不说，产量还提不上去，那废气飘到天上去，跟他们兜里能不能多赚两个子儿！」
王胜男跟着点头，「李厂长这话在理，不是每个人，都有他这份觉悟的。」
「这帮蠢货。」
梁红莲的火气窜了上来，眉毛都快拧到一起，「他们是瞎子吗？」
「等这燕云城住不了人了，厂子开给鬼看？」
「工人都跑光了，投进去的钱不都打了水漂？」
李麻子苦涩地摇了摇头，「你把人想得太好了，商人逐利，是天性，只要眼前的火还没烧到眉毛，他们是不会管以后会不会洪水滔天的。」
几句话下来，书房里好不容易缓和的气氛又沉了下去。
沈玉楼反倒笑了，他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吹了吹浮在面上的茶叶，一派悠然。
「交给我。」
沈玉楼眼皮都没抬，「一群商人而已，我还收拾不了他们？」
茶杯被不紧不慢地放回桌上，他唇角扯出一声轻嗤。
「他们最好乖乖听话，不然，我有的是办法让他们哭。」
王胜男几人的好奇心都被勾了起来，不约而同地问，「什么办法？」
「简单。」
沈玉楼伸出两根手指，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威逼利诱。」
「威逼利诱？」
王胜男几人面面相觑。
「没错。」
沈玉楼不急不忙地开口，「我明天就成立一个『燕云城环境保护与安全生产监督局』，就叫环安局。」
他话音稍停，「让这帮人天天去各个厂子转悠，今天查消防，明天查排污，后天查用工合不合规矩。」
「总之，鸡蛋里挑骨头。」
「谁的厂子没装那套过滤网，就说他不合格，直接贴封条，停业整顿。」
「我看看到时候谁还敢跟我犟。」
「这应该叫威逼，那利诱呢？」王胜男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