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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斌涨红脸，大喊一声：“叶哥！”
一旁的孙浩也闻到味了，下意识抬手捂住鼻子。
钱斌恨恨的瞪了他一眼。
孙浩又默默的将手放下来。
叶修远也清了清喉咙，接过钱斌手里那个满是裂纹的活塞。
他用拇指和食指将活塞捏住，逆着光线，双眼紧盯着上面那些裂缝的走向。
钱斌则趁着这个时间，去一旁拿过水壶狠狠的灌了一大口。
将水咽下去后。
他双手捧着哈了口气，确定没啥味后，才又倒了回来。
钱斌神情严肃：“叶哥，我们能试的材料都试过了，硬度全部不够。做出来的活塞太脆了，根本扛不住检验。”
“咱们要想做出汽车制造厂要求的活塞，必须用高硅铝合金才行！”
叶修远将视线从活塞上移开，神情十分严肃。
他最近这段时间，每天晚上都在翻书，试图书上找用普通材料做出硬度足够的活塞的方法。
但书上压根没有！
孙浩见叶哥不吭声。
他幽幽的叹了口气，神情无奈：“叶哥，要不还是算了吧。”
“汽车制造厂那边摆明就是算准咱们的原材料达不到要求，故意为难我们！”
钱斌眼里闪过精光：“要不咱们想法子去搞点高硅铝合金？”
孙浩反问：“搞来一点高硅铝合金，生产出合格的活塞样品，这个确实不难。”
“但回头需要大批量生产的时候，你能保证自己能搞到那么多原材料吗？”
钱斌不吭声了。
他下意识摸了下鼻梁上的那道疤，眼里闪过一丝烦躁。
第一第二机械厂是国营厂，他们本身就有购买高硅铝合金的指标。
而那个叫何启荣的，听说是港市人，那肯定也有搞到这东西的门路。
只有他们是一群没有丝毫背景的普通人。
他们拿什么跟第一第二机械厂、跟那个港商比？
钱斌转头看向叶修远。
嘴唇动了动，也想劝叶修远放弃。
叶修远没有注意到钱斌和孙浩的眼神。
他正攥着活塞不知道在想什么，一直没有吭声。
就这也过了好一会，叶修远终于有了动作。
他将活塞放下，大步走到座机旁，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很快响起了有些蹩脚的普通话：“广粤铝加工厂，请问你是？”
叶修远的声音响起：“李厂长在吗，我是京市零件厂的叶修远，我有事找他。”
电话那头一听到“叶修远”三个字，立马来了精神：“原来是叶修远同志，你找李厂长是吧，稍等一下，我这就去帮你叫！”
叶修远是广粤铝加工厂的恩人。
当时汽车制造厂的吴厂长来他们厂子视察，有意跟他们达成合作。
谁知道合作的事八字才刚写了一撇，这事就先被他们厂子里的人给宣扬了出去。
吴厂长在来广粤铝加工厂之前，先视察了另一家厂，但对那家厂子不太满意。
那家厂和广粤铝加工厂一直都是竞争关系。
双方互相看不顺眼，私底下没少互相给对方出阴招。
对方在得知吴厂长竟然要和广粤铝加工厂合作后。
怕广粤铝加工厂从此以后水涨船高，在粤省压他们厂子一头。
一着急，就找了人对吴厂长下手，想要毁掉这次合作。
多亏了有叶修远帮忙。
虽说这次的合作还是黄了，但好歹吴厂长没有丢掉性命。
不然上面彻查，把他们厂子以前干的事给翻出来，他们也脱不了干系。
因此，广粤铝加工厂的厂长格外感激叶修远。
叶修远还在医院的时候，他就好几次打电话过来关心叶修远的身体，说欠叶修远人情，有机会一定要还。
叶修远等了几分钟的样子。
电话那头传来李厂长气喘吁吁的声音：“叶厂长，你身体好些了吗？”
两人互相客套了几句。
李厂长开始询问叶修远打电话过来的原因。
叶修远沉吟着开口：“李厂长，这次给您打电话，是有件事想要您帮忙。”
李厂长在电话那头将胸脯拍得哐哐响：“叶厂长，你有什么事尽管说。我们厂里欠你一个人情，只要是我们能帮的，肯定帮！”
叶修远盯着桌上那个布满裂痕的活塞，说道：“李厂长是这样的，我们厂子最近在生产活塞，但质检的时候总是会有裂痕。”
“这个我熟！”李厂长以为叶修远是在跟他请教原因。
他熟练道：“活塞开裂，要么是火候问题，要么是原材料的问题。”
“叶厂长你的眼力和手艺肯定是没得说，上次在厂子里给我们露的那一手，一下子就把厂子里那些小年轻给震住了。”
“既然火候和手艺都没问题，那就是原材料的问题，应该是你们用的铝材料里面杂质太多！”
叶修远“嗯”了一声，开门见山：“对，所以我今天打这个电话，就是为了原材料的事。”
“之前来你们厂子的时候，我看到你们废料堆里有高硅铝合金的边角料。”
“所以我想着你们厂子里生产剩下的那些边角料能不能...”
叶修远话没有说完，但李厂长立马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李厂长沉吟了一会，开口道：“虽说高硅铝合金是属于上面严格管制的原材料。”
“不过生产剩下的那些边角料，上面倒是不怎么管我们怎么样处理。”
“要不这样吧！”李厂长的手指无意识的敲了敲桌面。
决定道：“厂子里生产剩下的边角料，我都给你留着，你过来看看。”
“你要是觉得合适，你就拉走。”
“至于价格嘛，按照成品价格你们亏，按照废品价我们亏。市价三块二一斤，我算你二块三，就当是我们厂子对你报恩了。”
叶修远眉头动了动，这个价格比他预想的低。
对方又赶忙补了一句：“不过先说好，东西得你们自己拉，我们厂子的车排得很满，没法帮你们送货！”
叶修远爽快答应：“好，我过两天就来看看，谢谢李厂长！”
电话那头的李厂长“嗐”了一声：“小事，等你过来了，直接来办公室找我就行。”
“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挂了！”
叶修远“嗯”了一声，放下听筒。
一转头，就看到钱斌和孙浩正盯着自己。
钱斌：“叶哥，这眼看着都要过年了，你又要去南方？”
孙浩：“叶哥，咱们这次能搞到广粤铝加工厂的边角料，那下次呢？”
“光靠他们厂子的那点边角料，咱们就是拿下了汽车制造厂的生产单子，咱们也做不到稳定供应啊！”
钱斌倒不这样想：“咱们能收广粤铝加工厂的边角料，那就能收其他的。多跟几个厂子签好合同，那不就行了？”
叶修远也是这样想的。
他没有将话说太满，声音低沉道：“我先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