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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启荣讪笑：“白老先生，您就别开玩笑了。供电局和劳动局里面都是您熟人，我厂子怎么样，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
“还有原材料那边，只要您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我发誓，从此以后，我就是您儿子。只要您开口，让我干嘛我就干嘛，保管没有半句抱怨！”
何启荣抬着头，一脸谄媚的看向白老爷子。
见白老爷子不吭声，又使劲儿朝白佳瞪了一眼，给她使眼色。
白佳看着原本被自己当作依靠的何启荣，在老爷子露出这副低三下四讨好人的模样，整个人简直被后悔给淹没。
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白佳拳头握紧，深吸一口气，满脸屈辱的开口：“爷爷，我们真的知道错了，求求您原谅我们吧！”
老爷子扫了眼面前这两个年轻人，索性也不装了。
他坐回沙发上，双手撑着拐杖，开口道：“高抬贵手？抬不了一点。”
“你们年轻人不知道天高地厚，要跑来算计我这个孤寡老头。那无论我做什么，你们都得受着，因为这是你们应得的！”
“白先生...”何启荣还想说点什么。
白老爷子摆摆手，漫不经心道：“走吧，别在我跟前碍眼。”
白佳实在没脸再待下去了，上前去拽何启荣：“咱们走吧。”
何启荣站在原地不动。
他甩开白佳，盯着白老爷子道：“我做的那些事，对你来说根本就算不上什么。”
“你明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能过去了，就非得这样折磨我？”
要知道港市的那些有钱人，都很在乎脸面。
他们吃过亏后，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像白老爷子这样豁出去脸面，想着法的报复自己！
白老爷子掀了掀皱巴巴的眼皮，懒洋洋道：“对，怎么了？”
何启荣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愤怒。
他在港市的时候，听人说华国工业极其落后。
只要有办法过去开厂，那就跟捡钱没有任何区别。
于是何启荣带着自己的所有身家，搭上白老爷子的人脉，孤注一掷的开厂。
明明一切都已经走上正轨。
明明他手里的技术，对华国这个落后的机械市场来说，也是他们拍马都赶不上的存在。
他差一点就能拿下汽车制造厂的订单，不需要再靠白老爷子，他也能混得风生水起。
再也不用像在港市一样看人脸色，费尽心思的讨好那些富婆生活...
何启荣脸上的表情一点点皲裂。
最后双眼通红，横眉怒目的瞪着白老爷子，将拳头挥到半空中：“死老头子我告诉你，你把我逼到绝路，让我在京市混不下去，我死也要拉你垫背！”
老爷子看到何启荣的拳头一点点朝自己靠近，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他举起拐杖，一把将何启荣的手拍开。
趁着何启荣抱着手吃痛，又使劲儿用拐杖敲了下他的头。
老爷子冷笑：“别跟我来这套，我不是被吓大的。”
“你有本事今天就在这弄死我，否则只要你今儿出了这个门，同样的话送给你，我也会让你走着瞧！”
何启荣死死的瞪着老爷子，拳头好几次抬起。
白佳紧张的朝周围扫了一眼。
见阿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挪到了电话旁，一副随时准备打电话叫人的样子。
她咽了下口水，走到何启荣身旁，拽着他的手，带着哭腔道：“启荣哥，咱们走吧！”
何启荣顺着白佳的视线，也看到了阿姨的动作。
他拳头握紧又松开，猛地甩开手，一脸不甘心的转身，将白佳丢在原地。
白佳被阿姨和老爷子用不善的眼神盯着，表情尴尬，赶忙跟上何启荣的步伐。
大门被“砰”的一声关上。
一直守在电话旁边，怕白老爷子吃亏的阿姨松了口气。
她拍了拍心口，先嘀咕了一句：“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得了！”
随后又朝白老爷子问道：“老板，这两天要不要叫人来守着？”
她看何启荣离开的时候，脸色黑的像锅底，眼神更是阴沉的吓人。
她怕何启荣之后会找机会回来报复。
白老爷子听到阿姨的话。
苍老的脸庞上没有丝毫惧色，表情十分平静。
他没有回答阿姨的话，而是掀起眼皮，语气平和：“你今晚回家吧，不用在这守着我。”
阿姨皱眉：“这怎么行，万一那些人晚上对你做点...”
“你回家，不用在这守着我。”阿姨话还没说完，再次被老爷子打断。
老爷子声音看似平稳，却容不得别人有半分质疑。
阿姨不敢反驳，只能讪讪的点头答应：“好的老板。”
明儿就是大年三十。
很多人禁不住孩子的软磨硬泡。
为了求清净，干脆从兜里掏出几毛钱打发给孩子，让他们去买二脚踢窜天猴。
于是大年二十九的晚上。
街上到处都是小孩放炮，还有被炮炸到的大人骂街的声音。
许语嫣躺在床上翻了个身。
叶修远压着嗓子问道：“外面太吵了？”
许语嫣摇头：“不是。”
她从小在院子里长大，更热闹的场面都见过，一点骂人声和放炮声算什么。
她揉了揉心口，闷闷道：“我就是觉得心里有点堵得慌。”
“是吗？那我帮你揉。”说着，叶修远的手就伸了过来。
许语嫣拍开那只不安分的手，没好气道：“老实睡觉，外婆还在外面呢！”
叶修远讪讪的收回手，改成搂着自家媳妇。
他仰头盯着黑漆漆的屋顶，心里突然升起一股疑惑。
他跟她媳妇也不差钱啊，为什么还得跟外婆一起挤在这个小屋子里？
许语嫣在叶修远怀里不知道躺了多久。
迷迷糊糊终于要睡着，门外突然传来“砰砰砰”的敲门声。
许语嫣瞬间惊醒，从床上坐起来，大声问道：“谁！”
白老爷子也一直没睡。
他大马金刀的坐在沙发上，双手搭着膝盖，拐杖放在一旁，闭着眼默默等着。
终于，门外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白老爷子缓缓睁开眼，打通已经提前拨好的电话：“喂，是我。”
打完电话后，老爷子撑着拐杖，上了洋房的二楼。
他站在护栏旁边，静静的看着楼下鬼鬼祟祟的何启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