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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连长办公室时，陈然嘴角的笑意还没压下去。
这趟边防之行，收获着实不小。
不仅跟基层战士们相处融洽，实打实地参加了执勤、巡逻，还在突发战斗中拿到了个人二等功。
这样的表现，放在这次参加考核的人里面，怎么也该排在前头吧？
理论考核已经拿下第一。
倘若基层走访这一项，也能拔得头筹，那么等日后评选少将时，这两份成绩，分量可就不一样了。
想到这里，陈然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办公室里的两个人，此刻却没有继续商量工作。
连长望着已经关上的房门，摸着下巴，半晌没有说话。
指导员见状，忍不住问道：“又琢磨什么呢？”
“还是陈然。”
连长往椅背上一靠，压低声音道：“我越看越觉得，这小子没那么简单。他那个普通上等兵的身份，恐怕有问题。”
这样的怀疑，自那场战斗结束后，就一直盘踞在他心里。
团参谋长倒是给过明确答复，说陈然只是从其他部队调来的普通战士，让他别多想。
可嘴上答应了，心里的疑惑却不是那么容易消下去的。
指导员听完，直接白了他一眼。
“这还用你说？”
“一个人能跟十八个持枪歹徒打成那样，你觉得能是简单人物？”
说着，他将桌上的一份材料往旁边推了推，神情也认真起来。
战斗结束后，警方对那伙走私犯的身份进行了逐一核查。
结果发现，里面竟然有将近一半的人，曾在境外的外籍军团服役。
这些人可不是随便摸过几天枪的普通混混。
其中几人有过多次实战经历，枪法、反应和战场意识，都不容小觑。
相比之下，龙国大部分常规部队，日常还是以训练和演习为主。
演习再逼真，终究也与真正的生死交锋存在区别。
可陈然呢？
档案上写得清清楚楚，就是一个从普通部队调来的年轻士兵。
偏偏这样一个人，却硬生生顶住了那么多敌人，最后还把重伤的张景背了回来。
光看这一点，谁能把他当成寻常战士？
连长眉头拧得更紧。
“所以我才纳闷，他究竟是什么人？”
“特种部队派来执行任务的？还是哪位首长家的孩子，专门过来历练？”
这些天，他能想到的身份，几乎都猜了一遍。
可不管怎么往里套，又总觉得哪里对不上。
指导员沉吟片刻，摇了摇头。
“说不准。”
停顿了一下，他脸上忽然露出几分古怪。
“不过，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
“我每次跟他对上眼，总有一种……想先站起来敬礼的感觉。”
连长原本还靠着椅背，闻言一下坐直了。
“你也有？”
指导员看向他。
连长瞪着眼睛，像是终于找到了知音。
“我还以为是自己想多了！”
“有时候他往我面前一站，明明肩上挂的就是上等兵军衔，可我就是觉得，得把腰挺直点再跟他说话。”
这事说起来，实在有些离谱。
他一个上尉连长，居然会在一个上等兵面前，不自觉地端正坐姿。
要不是指导员先提起，他都不好意思往外说。
指导员也点了点头。
“他刚来报到那天，我就有这种感觉。尤其是他不笑的时候，那眼神……”
他说到这里，皱眉琢磨了一下，才接着道：“团参谋长过来的时候，我都没这么不自在。”
连长深以为然。
参谋长是中校，他见了自然要尊重，但相处起来，也没有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
真要找个接近的，大概也只有团长了。
可有些时候，陈然给他的感觉，似乎还要更强一点。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连长忽然冒出一句：“你说，他该不会真是个大校旅长吧？”
话刚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指导员更是当场乐了。
“旅长？”
他伸手点了点桌上那个积着厚厚茶垢的白瓷杯。
“他要真是旅长，我就把这个杯子敲碎了，拌饭吃下去！”
“你也不看看他多大，哪来这么年轻的大校？”
连长想想，也忍不住笑了。
“也是。他这年纪要都能当上大校，那我怎么也该混个少将了。”
两人对视一眼，哈哈笑了起来。
方才那个大胆的猜测，就这样被他们自己否定了。
说到底，还是共事太久，连胡思乱想的方向都差不多。
可他们哪里知道，这个最像玩笑的猜测，偏偏已经摸到了真相的边。
陈然不仅是货真价实的大校旅长，眼下更是在参加少将选拔考核。
只不过，他的名声虽然响亮，主要还是集中在金陵军区、总装备部，以及部分高层领导之间。
边防二连地处偏远，平日里与外界的联系少得可怜。
连长办公室那部电话，更多时候传来的都是任务和工作安排。
就算去营部开会，大家讨论的也大多是执勤、训练和物资保障。
谁会专门给他们讲起，一名年轻大校在其他军区闹出了多大的动静？
……
另一边，陈然正往宿舍走。
他全然不知，自己的真实身份，已经被连长随口说中过一次。
此时他心里盘算的，还是华然手机的事。
虽然具体工作已经交给李骁军，但产品毕竟出自自己之手，总不能从此就当个甩手掌柜。
尤其是定价，还得好好考虑。
这款手机里，最关键、价值最高的，自然是那枚量子芯片。
好在芯片由龙国自主生产，不必受制于国外供应商，在成本和供货上，都有更大的调整空间。
改为民用后，原先那些不适合公开的军用功能，也会被逐项剥离。
专用频段识别、夜视辅助、热成像扫描……
这些东西，普通人日常使用手机，基本用不上。
去掉之后，既能简化硬件配置，也能压低一部分生产成本。
陈然希望，最终摆到消费者面前的华然手机，价格能够尽量亲民。
总不能明明性能领先，最后却贵得普通人根本买不起。
那样一来，他想冲击苹果市场的目的，可就要打折扣了。
眼下苹果5S原本就不便宜，被人一炒，部分渠道的价格更是高得离谱。
华然要做的，便是让大家花更合理的钱，拿到更好的产品。
当然，亲民也不意味着按成本白送。
生产、运输、售后，还有后续研发，哪一样都要投入。
再加上他还指望着这款手机赚到的钱，能为军工科研添一份助力，自然也得留出合适的利润。
具体卖多少，等第一批产品出来，拿到完整的成本核算，再与李骁军商量也不迟。
思索间，他已经走到宿舍门口。
屋里，刚从山坡上训练回来的几个人，正坐在马扎上歇气。
军装被汗浸湿，额头和脖子上还挂着汗珠。
头顶的两台电风扇呼呼转着，吹得床边搭着的毛巾轻轻晃动。
靠门最近的孙宏灿先看见了他。
对方愣了一瞬，随即猛地站了起来。
“陈然？”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迎到了门口。
他上下打量了陈然两眼，抬手便在他胸口捶了两拳，笑得格外痛快。
“好小子，可算见着你了！”
班长孙飞洪和弘庆云也放下手里的东西，围了过来。
孙飞洪挠了挠后脑勺，脸上尽是笑意。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弘庆云则下意识往陈然身后望了望。
走廊里空着，没有第二个人。
他不由得问道：“张景呢？还得在医院住着？”
前几天去陵园时，他们见过张景。
人虽然坐着轮椅，但能清醒地跟大家说话，就已经让他们放心了不少。
只是当时场合不对，团里、营里的领导又都在，许多话也没机会细问。
陈然点了点头。
“还得养一阵。他现在能自己下地，生活上基本没问题，但要说彻底恢复，怎么也得再过一个多月。”
这还是按照张景目前那惊人的恢复速度估算的。
真要换成其他人，受了那么重的伤，哪里可能这么快就走动起来。
弘庆云听完，轻轻叹了口气。
孙飞洪看着他，宽慰道：“能捡回这条命，已经是万幸了。咱们别着急，让他踏踏实实养好再回来。”
他知道弘庆云为什么惦记张景。
这些天，已经有好几拨附近村民上门找人了。
有人家里老人不舒服，有人想请他看看旧病，还有人专门走了老远，来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连里的战士们习惯了找张景，那些住在山里的村民，同样离不开他。
几人正说着，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敲击声。
炊事班拿起铁盆，敲响了开饭的信号。
陈然笑着招呼道：“行了，先吃饭。”
“我上山前买了些腊肉腊肠，已经交给炊事班，今晚应该都能尝上。”
几个人原本还有些低落，听到后半句，眼睛顿时亮了。
“你还带肉回来了？”
孙宏灿一把拿起饭盒。
“走走走，去晚了，好位置都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