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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2章万发集团(第1/2页)
秀妹呆坐在窗边，窗外路灯透进来一点昏黄的光，照在她脚边那一小块水泥地上。
她闭上眼。脑子在往回翻。
上辈子的那报纸是八十年代，具体是哪一年，她记不太准了。刘铮走了后，她整个人就跟被抽了魂一样，每天浑浑噩噩的。
她搬到刘铮给买的两个铺面的楼上。那几年她学会了看报纸，每天早上一定会出门买一份回来打发时间。
好像是八三年还是八四年，她记得是秋天，天气转凉了，风还有点大。她过去报摊的时候，摊主正好在整理被风吹的报纸。
她记得那条新闻占了小半版
标题已经记不清了，但是那张报纸上登了一张大头照，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只拍到肩膀以上。看那衣领的样式应该穿的是唐装。很普通的面相，真的很普通。但是因为照片比较大，而且是半身照，她还特意多看了几眼。
报道里写了什么，她记不太清了。反正大意上是说这个人做了慈善，捐了一所学校，一家医院，还有什么慈善机构捐了钱。底下还有一行小字，写着他的公司名字。
对，他的公司名字。那名字很土，她当时还笑了一下，心想这么个土名字，怎么配得上这么大排场。
叫什么来着？
秀妹睁开眼，盯着天花板。那个名字就在嘴边，可她就是想不起来。
她又闭上眼，那个名字，那个土里土气的名字，到底叫什么来着。报纸上写的那个，就是顺爷的大本营，他所有产业的根。
她记得那个名字很简单，她当时就想是个文盲都能看懂。
万........万........万发，没错，就是万发集团。
秀妹猛地睁开眼睛。她想起来了，就是叫万发集团。她当时还说好土的一个名字。
万发，万发，万事发，野心不小。
秀妹努力回想报纸上关于万发集团的更多内容。新闻正文里好像提过一句，说万发集团是本港知名企业，业务涵盖地产、航运、贸易。她当时好像说了一句，这些生意确实赚钱，怪不得叫万发。
顺爷现在做的毒品生意的钱，将来要洗白。洗白最好的方式是什么？就是买地、买船，做正经贸易。
万发集团就是他用来洗钱和打造合法身份的工具。
她得查万发集团。
顺着万发集团就能找到顺爷。
但秀妹马上又冷静下来。她现在在炮台街，窝在这间小出租屋里，被人盯着，她根本出不去查。
她突然间很想刘铮能不听话，过几天能再来看自己。算了，先睡觉，明天再想想办法，看怎么把消息传递出去。
————————
油麻地码头晚上十点之后就不再放闲人进来，夜班干活的工人、船上人员凭登记进出。
车停在码头东侧的铁栅栏门外，矮胖先下去，走到旁边的小门敲了三下，门从里面打开了一条缝。看门的老头探出半个脑袋，看清是矮胖，把门拉开，让他们进去。
这老头在码头干了二十多年，白天管进出货登记，晚上就守这个门。顺爷每个月给他五百港纸，顶他在码头的四五个月工钱。他只需要在矮胖他们来时给开门就行，这样他们进出就不用登记。
这边的码头晚上的时候，只有几盏高杆灯亮着，照着泊位上停着的货轮。白天这边人声鼎沸，吊机不停，卡车进进出出。晚上如果没有加急的货要出或者到岸，基本就都很安静。
今天晚上就挺安静的，远处只有零星的几个工人在扛货。
灰鼠走到他们固定的三号泊位旁蹲下来，点了根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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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三人散开，一个站在泊位入口，一个靠在旁边的货柜上，一个蹲在灰鼠后面三四步的地方，四个人都不说话，就那么安静等着。
一点刚过，一艘五十米的货船慢慢往泊位这边靠过来。这艘船的载重在200吨左右。它是一艘接驳船，不是直接从金三角过来的。
金三角过来的船是那种载重能有2000吨的轮船，但是那种大船没办法停靠在油麻地这个码头。它是停靠在维港外海锚地的。那种大船里面的货是很多家合一起运的，顺爷他们的货就藏在这艘靠岸的接驳船里。
两点二十分，船舷上有人探出半个身子，朝下面挥了一下手。
灰鼠把烟头掐灭站起来。
高瘦走到泊位边上，仰头朝船上喊了一声，用的是潮州话，“几时落？”他问的是大轮船什么时候停到外海的。
船上那人回了一句，也是潮州话，“十二点左右。”
接下来就是船上的人把灰鼠他们要运走的货卸下来。这艘船里除了那些粉，其他全是泰国那边的大米。这些大米就是合法的东西，也是顺爷的，但是不需要凌晨这个时间卸货，这些天亮再叫码头苦力来卸货，走正常手续报关。
三个人忙活了小半个钟头，终于把货卸下来。灰鼠站在旁边数数。一包、两包、三包.......
每包大概二十公斤，总的有30包，也就是600公斤。
数量没错，灰鼠点了点头。矮胖三人立马推着平板车往码头深处走。
他们走到码头西侧的一片仓库去，灰鼠掏出一把钥匙，打开其中一间仓库的门。里面堆着几十个木箱，木箱上印着泰国香米四个字。矮胖把推车推进去，高瘦把门关上。
仓库里面垫着一盏煤油灯，光线很暗。灰鼠走到最里面那排木箱前面，搬开三个木箱，露出底下一块木板。他把木板掀开，底下是一个地洞，一米多宽，两米多深。
矮胖把麻袋包一个一个往下扔，银链子在下面接。三十个包全部扔下去之后，银链子从地洞里爬上来。灰鼠把木板盖回去，把三个木箱搬回原位。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分钟。
灰鼠蹲在仓库门口，点了根烟。矮胖靠在墙上喘气，高瘦在揉肩膀，银链子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几块饼，分给三个人。
“鼠哥，这次比往年的下半年多了不少啊。”矮胖咬了一口饼，含含糊糊地说。
“嗯。”灰鼠也没多解释，他自己也不知道。
“有多路线了吗？”高瘦也问了一句。
灰鼠摇头，“还是老规矩，一路走海路去澳门，一路走陆路去广州，一路走空运去台湾。”
“还是不让在香港出？”
灰鼠看了他一眼，“你忘了顺爷怎么说的？”
矮胖缩了一下脖子，“没忘没忘。香港本地坚决不碰，谁碰谁死。”
顺爷定这条规矩，底下的人都清楚，不碰本地市场，是顺爷做这行的铁律。本地市场就那么大，全吃下来也挣不了几个钱，而且警察查来起来顺藤摸瓜麻烦，不值当。
真正赚钱的是外销，澳门赌场多，瘾君子也多，货走得快，价钱好。广州那边人口多，市场大，虽然价钱比澳门低一些，但量大。台湾那边最远，运费高，但台湾查得松，价钱能卖到香港的三倍。
这三条线，顺爷做了很多年，从来没断过，也没出事过。
四个人没有马上离开，他们要在这边待一会，等天亮了，码头开了，他们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