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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解沉思片刻,道:“没有。萧家旧部中,无人提过此人。”
“冯谅前辈也从未同我提及过。”我放下碎片,净过手后摁了摁太阳穴,“永昌年间的方士,附在先帝身上活了几十年……若真如此,他这些年该见过多少朝堂更迭、人事变迁?他又是如何瞒过所有人的?”
应解思忖片刻,道:“惑心术。”
“惑心术能篡改记忆,让人相信从未发生的事情。”应解缓缓道,“若他每隔一段时间便对身边人施术,让他们以为先帝还是那个先帝,或者,直接移花接木让众人以为自己本就是皇位继承人……”
“那他就永远不会暴露。”我接过话,脊背生寒,“可惑心术需要持续施术巩固,需要大量魂力支撑。他这些年在宫中炼魂、收集魂材,不只为了续命,更是为了维持这个巨大的骗局。”
应解:“绵延数年的骗局单凭他一人无法完成,此局定然有许多官臣参与其中,难保他们是否也被惑心术所引导,亦或者知晓一切,却甘愿助恶。”
我点头认同:“一切还需再探。”
将阴佩重新包好,我小施术法隐蔽其上的阴寒气息。彼时天光渐起,偏殿也有宫人启工了,我挥灭油灯,藏好玉佩后和衣躺下。
闭上眼,脑海中闪过赵珩苍白的面容,满含期许的话音亦随之浮在耳畔:
“哥哥会来救我的,对不对?”
既出承诺,我便不会背信弃言。
……
-
当日午时,李公公又来传话,说是太后召见。
慈宁宫内不见赵珩,只有太后和几位陪侍的妃嫔。我行礼后听令奏乐,两三曲奏罢,太后突然开口道:“墨尘……姑娘是叫墨尘罢?你入宫也有些日子了,可还习惯?”
我应道:“回太后,娘娘们待民女极好,并无不适。”
太后颔首,眸光流转间陡然转题:“听说姑娘昨夜外出过?”
我神思一凛,脑内快速思考如何应对,面上仍持一副恬淡顺从的模样:“……回太后,民女昨夜确实出去过。初来宫中不辨方向,误入一处荒园,很快便退出来了。”
太后垂眸盯着我看了片刻,忽而笑道:“无妨,宫里地方大,迷路也是常事。只是有些地方去不得……”
“姑娘,切莫惹祸上身了。”
我连忙垂首称是。退下时,太后身边的宫女端着茶水匆匆与我擦肩,在掠过身侧时朝我递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像是某种提醒,又似什么警示,令人难辨真意。
午憩回到厢房,我将午时之事在脑中快速过了一遍。
太后那番话是试探还是警告?她身边的宫女……又是谁的人?
左思右想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我便在灵识中问应解:“哥,你说太后知不知道老祖宗的事?”
应解道:“她能在宫中坐到太后之位,不是寻常人。”
“你是说,她可能知道?”
“或许知道一些,或许装作不知。”应解接着道,“但今日她提醒你,未必是恶意。”
我沉思片刻,点了点头。
无论是试探还是警告,太后既有可能知晓此事,那必然不可能与老祖宗毫无干系。
静观其变便是。
黄昏时分,李公公又来了一趟,这次是来送晚膳。他将食盒放下时,手指在盒盖上用力摩挲了两下,我心念一动,待他离开后小心打开食盒,在底层发现了一张纸条。
【戍时二刻,房内等候。冯。】
是冯谅托人传来的。我快速将纸条销毁,简单用过膳后便敛息打坐静候人来。直到窗口处传来窸窣声响,我才睁开眼,悄然开了一条缝向外看去。
“公子。”窗外的人对我打了手势,张口用气音唤了我一声,我认出这是破影组织的信号,便拨开窗侧身让他跃入房内。
进屋后,来人解开蒙面布,是阿七。我做了个噤声动作,随后给屋内设下隔音符术才示意他说话。只听他飞快道:“公子,师父让我来传话。”
以防万一,我后撤两步和他保持安全距离,旋即点头:“你说。”
“师父查到了一些事。”阿七道,“关于当年萧家军械案的真正内情。”
我心头一紧:“怎么说?”
“那批军械,确实是从兵部拨出去的,经手的不止严崇一人。师父顺藤摸瓜查到了当年负责押运的校尉,那人如今还活着,隐姓埋名在京城郊外。师父已将他控制住,问出了一些东西。”
“据说,那批军械运到北境后根本没有入库。有人在中途将其掉包,真正的军械则被运往另一处秘密作坊,熔了重铸。而掉包的指令,来自宫中。”
宫中……果然如此。
“那人可说了,指令来自谁?”
阿七摇头:“他只说是个太监,拿着先帝的密旨。但那人提到一件事,说那太监腰间挂着一枚玉佩,纹样是双鱼衔尾。”
难道是阴佩?还是完整双鱼佩的仿制品?
“还有一事。”阿七继续道,“师父让我告诉公子,他已经查到那处秘密作坊的位置了。”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好的黄纸,递给我。
我展开一看,是一幅简陋的地图,上面绘着京城西郊一处山谷的粗略路图。山谷旁有朱砂圈记,其下写着三个字:
炼魂窟。
“师父说,那里才是真正的魂铸工坊。”阿七道,“观星台地宫只是幌子,用来转移视线的。真正的核心,在炼魂窟。”
我盯着那张地图不语,须臾后才道:“好。我知道了,你回去小心。”
送走阿七后,我将阴佩碎片取出,与阳佩并排放在桌上。两枚玉佩一温一寒,一完整一残缺,在灯火下泛着幽光。
“哥,”我在灵识中轻声道,“你信么?”
“什么?”
“信冯前辈查到的这些。”我说,“并非不信他,只是……太巧了。先是说查到宫中观星台地下有疑,后又说在京城西郊,眼看就要到最后关头,怎会忽然冒出这么多新线索?”
应解道:“你觉得是陷阱?”
“不知。”我将地图和玉佩收起,“但无论是不是陷阱,总得一探才知。若那里真是魂铸工坊,毁了它,老祖宗的根基就断了一半。”
默然半晌,我忽然又道:“哥,你说……若当年父亲没有发现那批军械的蹊跷,萧家会不会……”
“不会。”
应解掐断我的后言,声音沉稳如常,“以将军的性子,发现了就不会装作不知。那不是他的路。”
我苦笑道:“说的也是。”
熄灯上榻,我将近日来所遭遇的一切重新捋顺平铺于识海中,赵珩的等待,景阑的疯狂,冯谅查到的新线索……还有那枚阴佩碎片。
所有的线,正在缓缓收拢,似在引我稳步走向终局。
可越是靠近终点,我越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我忽略了。
是什么?
……
-
翌日清晨,我被一阵喧哗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