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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了，也可能不止一份调研报告，或许还有很多份。
但是，看周恒祥这架势，怕是将来的经济规划，自己也要参与进去。
那就意味着，自己极大可能和薛震产生正面冲突。
倒不是怕他，只是现在自己还在和沈家较量，不宜再卷入其他的纷争中。
还不等李仕山回答，周恒祥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名单，推到他的面前。
名单上密密麻麻列了二三十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了单位和职务。
“给你三个月时间，把调研报告和初步方案交到我桌上。人，你自己挑。”
周恒祥的手指在名单上点了点，“这是省委政研室、省发改委、省经信委、统计局、社科院的骨干名单，你看中谁就点谁，我帮你协调。”
李仕山拿起名单扫了一眼，认识的几个人业务能力确实不错。
“当然你也可以自己找人。”周恒祥又补了一句，“汉州大学经济学院那边我也打了招呼，你需要哪个方向的专家，直接联系他们院长。”
“仕山，时间不等人。抓紧时间把名单报上来。”
李仕山犹豫了一下，说道：“省长，我手里还有......”
没等他话说完，周恒祥打断道：“仕山，这个方案不仅关系到汉南未来五年的发展路径，也关系到你自己。”
“做好了，”周恒祥说到这里眼神一变，语重心长地说道，“你在汉南，就没有天花板。”
李仕山敏锐地捕捉了两个词，“五年”和“天花板”。
五年，一任就是五年。
这是不是意味着，周恒祥这次去燕京，不仅是去解释，更有可能是接受组织谈话呢？
他这是在为自己下一任省委书记做铺垫。
要不然，他也不会许诺自己在汉南没有“天花板”。
李仕山相信周恒祥的人品，不是乱开空头支票的人。
如今，周恒祥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还想要在汉南混下去，就由不得自己不接。
“明白了。”李仕山拿起桌上的名单，说道：“我尽快把名单报给您。”
“嗯~”周恒祥满意地点点头，“去吧~有问题直接找我。”
“好的。”李仕山起身，微微躬身告别，转身离去。
走出办公楼的时候，天下又下起了细雪。
空气又冷又湿，吸进肺里丝丝凉，让人格外清醒。
李仕山脑子里还在盘算人选的事。
政研室的几个人他打过交道，理论功底扎实但缺乏基层经验。
发改委那边有几个干将，但能不能抽出来是个问题。
汉州大学经济学院那边，得找一个对产业政策做过实证研究的，不能光会建模......
正想着的时候，就听见了沈峰的声音。
“书记~”
李仕山一抬头，就看见沈峰站在车边朝自己招手。
上午刚开完会没几分钟，沈峰给他发过一条短信，说是薛震找他。
李仕山以为沈峰都自己回开发区了。
现在他竟然站在这里等自己，那就说明，薛震和他聊的时间不短。
两人上车刚坐好，沈峰就主动汇报道：“薛震找我的意思，就一个，问我想不想扶正。”
“扶正？”李仕山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打趣道：“是扶正你这个副主任，还是扶正副书记？”
沈峰轻笑了一声，“他没说。就说了两个字，扶正。”
“呦。”李仕山也笑了，笑得意味深长，“这个饼画得挺大啊。”
“他这个扶正很有遐想空间啊，上不封顶，下不兜底，这话说得妙。”
沈峰继续说道：“聊完之后，他又拉我一起吃了个午饭，还介绍了几个副厅长给我认识。发改的，财政的，公安的，都是实权口子。”
李仕山微微点头，看着挡风玻璃外面灰蒙蒙的天，思考起来。
薛震拉拢沈峰，不奇怪。
沈峰的位置太关键了。
开发区常务副主任，又有沈家背景，还待在自己身边。
拉住了沈峰，就等于在自己身边安了一双眼睛。
就算沈峰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地告诉自己，也没关系，至少能埋下怀疑种子。
这就是赤裸裸的阳谋。
“还有。”沈峰继续说道：“吃饭的时候，我从那几个人嘴里听出一个意思。这次换届，薛震很可能直接上省长。”
“薛震上省长？”李仕山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省里现在的格局，调侃道：“那王正则怎么办？他当书记？”
沈峰补充道：“说王正则是要调去别的省当省长。”
“是这样啊~”李仕山手指摩挲了几下，琢磨道：“这么机密的事情，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换届方案还不到讨论的时候，省部级干部调动更不是下面人能提前知道的。”
“这个消息从哪儿来的？薛震自己放出来的？还是有人故意让他们知道，借他们的嘴往外传？”
沈峰没有说话，他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李仕山继续梳理思路。
如果薛震真的要上省长，那周恒祥把调研的事交给自己就说得通了。
薛震在全省经济大会上点名批评汉州开发区，也说得通了。
他不是在耍威风，他是在和周恒祥争夺汉南省未来五年的经济掌控权。
可老师以前也教过自己，凡事都要从正反两面看。
如果这个消息是假的呢？
是薛震故意放出来的烟雾弹呢？
那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此时车已经开到了管委会大院，矗立在楼顶的国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信息不够啊~”李仕山心里念叨了一句。
现在是关键时刻，任何一个地方出了问题，都可能是致命的。
沈峰这个时候，问道：“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你先摸一摸薛震那边的底。”李仕山揉了揉想到有些发烫的太阳穴，“那几个副厅长，你保持联系。不用太近，也不用太远。”
“让他们觉得你还在考虑，还在犹豫。薛震要是真想拉你，后面还会有动作。”
沈峰问：“那你呢？”
李仕山答：“周省长给我布置了任务，要下去调研，估计要三个月。”
沈峰愣了一下，“这个时候让你离开汉南，会不会太巧了？”
“不知道。”李仕山摇了摇头，“静观其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