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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死牢救援(下)(第1/2页)
三道钩索,封锁了他的上中下三路。
熊淍看清楚了那些钩索的轨迹。他在脑子里已经算出了怎么躲——往左面侧身,让过上面那根;剑往上撩,挑飞中间那根;然后朝前滚翻,躲过下面那根。这一套动作他练过无数次,肌肉已经记住了每一个细节。
但现在他的背上背着岚。
他不能侧身,因为侧身会把岚暴露在钩索的攻击范围内。他也不能滚翻,因为滚翻会压到她。他只能站着,只能硬接。
剑光炸开。
熊淍一剑横扫,剑刃在半空中画了一个大圈。当当两声,上面和中间的两道钩索被他一剑斩断,铁钩失去牵引力,在半空中打了两个转,叮当叮当掉在地上。但下面那道钩索他够不着,铁钩带着绳子从他小腿侧面划过去,钩子上的倒刺挂住了他的裤腿,撕啦一声,连裤子带皮肉撕下来一大块。
血从伤口里涌出来,顺着小腿往下淌,在地上拖出一条暗红色的印子。
熊淍闷哼一声,身体晃了一晃,脚下却没有停。他硬顶着那股剧痛,朝前跨出一步,剑锋从下往上一撩,捅进了一个死士的下巴,从头顶穿出来。死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软了下去,挂在剑上,像是挂着一块死肉。
熊淍抽剑,血喷了他一脸。
剩下的三个死士没有退。他们的眼睛里甚至没有一丝恐惧,仿佛死的那个不是他们的同伴,而是一块挡路的石头。三个人同时从三个方向扑上来,短刃刀交织成一张刀网,从四面八方朝熊淍绞过来。
熊淍退。
他必须退。
背着岚,他没办法在三个死士的合击下讨到便宜。他的优势是剑快,但剑再快也需要腾挪的空间。现在他的背上压着一百斤的重量,每一步都走得艰难,每一个转身都带着惯性,让他剑招的精准度大打折扣。
他朝后纵了一步,身体撞在甬道的石壁上。石壁冰凉的触感顺着后背传上来,让他浑身的肌肉短暂地僵硬了一瞬。一个死士趁机欺近,短刃刀朝他肋下捅过来,刀尖距离他的皮肉只剩下不到三寸的距离。
熊淍来不及挥剑。
他抬起左手,用胳膊硬生生架住了那一刀。刀刃在他小臂上划开一道半寸深的口子,血哗地涌出来,顺着手臂往下淌,在地面上晕开一片暗红。但熊淍趁这一档的工夫,右手剑已经刺了出去,从死士的喉咙里穿过去,又拔出来。
甬道里弥漫着血腥味。
岚在他背上不断挣扎,嘶吼声从布团后面传出来,闷闷的,像是在哭,又像是在叫。她的膝盖顶在他的后腰上,每一下都顶得极重,让他的腰一阵阵发麻。
熊淍咬牙往前冲。
他拐过一个弯角,前面出现了两条岔路。左面那条通向出口,右面那条通向药房。他毫不犹豫地朝左拐,剑尖在石壁上划出一道火星,借力加速。
身后传来更密集的脚步声。更多的死士追过来了,至少有二三十人,铁靴踩在石板上的声音沉闷而整齐,咚咚咚地震动着耳膜。
甬道的尽头出现了亮光。
那是火把的光,橘黄色的火焰在黑暗中跳跃着。出口就在前面,不到五十步的距离。熊淍看见那片亮光的瞬间,浑身的血都在往头顶涌。五十步,冲过去就是生,冲不过去就是死。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所有的力气都灌注在双腿上。
就在他即将加速冲刺的那一刻,亮光里忽然多出了一个人影。
那道人影慢慢悠悠地走出来,站在甬道出口的正中央。火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极长,一直拖到熊淍脚下。他的身形并不高大,甚至有些佝偻,但站在那里的时候,却给人一种很奇怪的压迫感,像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堵住了唯一的出口。
熊淍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认出了那个身影。
王屠。
甬道里响起了沙哑的笑声。那笑声不急不缓,带着一种很古怪的从容,像是一个猎人在看掉进陷阱里的猎物。
“我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王屠慢慢抬起手,在他的身后,影影绰绰地浮现出至少三十个死士的轮廓,“原来是个毛头小子。三年了,你是头一个敢闯进这里的人。也是最后一个。”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手里慢慢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只很小的瓷瓶,白底青花,做工很精致。王屠把瓷瓶举到火把的光芒下,让熊淍看清楚瓶身上的花纹。那花纹是一朵莲花,血红色的莲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6章:死牢救援(下)(第2/2页)
熊淍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他认得那朵莲花。在九道山庄的奴隶营里,每个奴隶的肩胛骨上都被烙着同样的图案。那是王屠的标记,也是王府的标记。
“你背上那个药人,是这三年来最完美的试验品。她的血里融合了十七种蛊毒,每一滴都能毒死一头牛。你以为你带走的是她?你带走的是我三年的心血。”王屠慢慢拧开瓷瓶的盖子,从里面倒出一颗血红色的药丸,捏在指间,“这颗解药,是我留给我自己的。没有它,她活不过今晚。”
熊淍的眼睛瞬间红了。
红得像是有人在他的瞳孔里倒了一盆血。
他握剑的手在发抖,但这一次不是恐惧。剑柄在他手心里被攥得咯嘣响,掌心的汗水混着血水,顺着剑柄往下滴。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股灼热的气流,从肺里涌上来,堵在喉咙口,烧得他想吼。
“把解药给我。”他的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在铁板上磨,“给我!”
王屠笑了。
他笑得很慢,把解药举在眼前,拇指和食指轻轻一碾,药丸在他指尖转动了一圈。
“想要?那就跪下来,求我。”
甬道深处,身后的死士正在逼近。前方的出口被王屠堵死了。背上的岚发出最后一声闷在布团里的嘶吼,身体猛地抽搐了几下,忽然安静了下来,软软地趴在他肩膀上,像是所有的力气都在刚才那一阵挣扎中耗尽了。
她的呼吸变得极轻极浅,每一次吸气都只进不出,身体在慢慢地冷下去。
熊淍握紧了剑。
他的眼睛里,那两团血红色的怒火烧得快要溢出来。
“王屠,你给我听好了。”他一字一句地说,每一个字都带着咬牙切齿的狠厉,“岚的解药,我给。你身上的肉,我一片一片剐。你想看我怎么死,我就站在这里让你看清楚——但今天,先死的人一定是你。”
剑光亮了。
那一剑比之前所有的剑都快,快到甬道两侧的火把都在剑风中齐刷刷地弯了腰。剑尖刺破空气,发出一声极尖锐的厉啸,整个甬道里所有的声音都被这一剑的声势盖了下去。
王屠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的身形忽然模糊了一下。
那不是瞬移,而是一种极快的步法,让他的身体在极小的范围内连续闪动了三次,每一次闪动都留下一道残影。熊淍的剑从第一道残影的心口穿过去,刺空;从第二道残影的喉咙穿过去,又刺空;从第三道残影的眉心穿过去,还是刺空。
三剑刺空,王屠的真身已经退到了十步之外。
他手里的解药不见了。
熊淍低头,看见那颗血红色的药丸就掉在自己脚边的血泊里,泡在不知道是敌人的血还是自己的血的液体中。他弯腰去捡,手指还没有碰到药丸,忽然听见了一声极细极轻的碎裂声。
那是瓷瓶碎裂的声音。
不是王屠手里的瓷瓶。
是从甬道更深处传来的。
熊淍猛地抬头,就看见甬道的黑暗里忽然亮起了一片血红色的光。那光不像是火焰,更像是某种液体在燃烧,把黑暗的石壁都映成了暗红色。光芒深处,有一个巨大的阴影正在缓缓站起来,伴随着一声低沉到极点的咆哮。
那咆哮声不同于岚的嘶吼,更深沉,更苍老,也更危险。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药人窟的最深处沉睡了很久,被这一场厮杀惊醒了。
王屠的脸色变了。
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变了。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头一次露出了惊恐的表情,瞳孔缩成了针尖大的一点,嘴角的肌肉在不由自主地抽搐。
“谁?”他的声音在发抖,“是谁打开了那个东西的封印?!”
甬道深处,铁链断裂的声音接二连三地炸响。那血红色的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亮,把整条甬道都染成了血红色。光芒中传来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每一步都让地面震动,每一步都比上一步更近。
熊淍握紧了剑柄,把岚往背上托了托。他已经没有退路了,身后有王屠堵着,身前有那团血光逼近。
他不知道那血光里走出来的是什么。
他知道一件事——今天的药人窟,注定要变成修罗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