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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天林瓷都在忙着陪梅梅，忘记了询问司庭衍的病情，被盛从云这么提起，她才想起这一茬。
虽说病着，但就父亲这个身份来说，这些天司庭衍多少对梅梅有些冷淡了，怎么看都有些不太正常。
晚上回到家，林瓷将电话打了过去。
隔了好一会儿电话才被接起。
“你的伤还好吗？”
她关心询问。
“……还好。”
司庭衍躺在病房之中，再次撒了谎，他的情况还在退化中，前阵子还可以看到人影，但最近只能看到模糊的光团了。
司宗霖来消息，他必须尽快出国进行治疗。
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和林瓷说，她的电话就打来了。
“还好？”
林瓷敏锐地从这两字中品出了些许异常，司庭衍的口吻怎么听都不像还好的样子。
“你最近怎么没有去看梅梅，明天有空吗？我们一起过去。”
司庭衍停滞了一瞬，找了个借口，“这阵子裴华生去世，事情比较多。”
裴华生伤重离世了没错，可不管是身后事，还是那一堆烂摊子，司庭衍都没有参与处理。
后事是路欢然筹办的，裴华生那些帮手也都由司宗霖全权处理。
可这些林瓷不知道。
她被这个借口糊弄了过去，“这事我知道，但他的后事也结束很久了吧，你还不打算来看看梅梅吗？”
这话里饱含着些许的不满，是对司庭衍对梅梅的态度不满。
终于找到了女儿，确认了她的身份，可司庭衍这个父亲从始至终竟然只来看过她一次。
哪怕是病着，哪怕有事耽误，这都不能成为理由。
“我……”
司庭衍很清楚，以他现在的状况，根本无法独立走出这道门，一旦出去，马上就会被发现眼睛的残缺。
“我的情况恶化了一些，过些天可能要转院，医生不许我出去……你能带梅梅过来吗？”
这个要求怎么看都是无理的。
尤其是在他们的关系并未修复的情况下。
如果他们还是夫妻，那么妻子带着女儿来看伤重住院的丈夫是天经地义，可事实是，林瓷随时可以去父留女。
司庭衍轻咳了一声，急得气息发紧，言语变得慌乱，“对不起，我知道我没资格……等我改天好转了再去……”
“你情况恶化怎么不早说？”
林瓷语气愠怒，完全没有半点为司庭衍的要求而感到不耐的意思，只是纯粹的关心，“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铁石心肠的人？明知道你伤情恶化还强迫你出院看女儿。”
“我……”
“不用说了，明天我带梅梅去看你。”
林瓷挂断了电话，嘟嘟声在司庭衍耳中循环着，可这一次却让他倍感温暖。
预想中的嫌恶不耐没有，反而是体谅、是关心。
林瓷还答应会亲自带着女儿来看他。
司庭衍唇角提起，在笑，可眼眶中的瞳孔却只有空洞，怎么都挤不出笑意，他尝试伸出手指，想要用视力去辨认五指。
可不管怎么用力，看到的都只有一团团明灭不清的光团。
攥着手机，他垂眸低语：“希望明天能够伪装过去。”
……
翌日一早，林瓷准时来接梅梅。
小雪提前给梅梅换了保暖加绒的背带裤，又套上一件奶黄色羽绒服，衣帽檐上生着饱满的毛领，戴上帽子，她娇俏的脸蛋便被毛领圈起，像一只化了型的小兔。
一跳一跳跑到林瓷身边，等待着被她牵手。
“梅梅今天这么可爱？”林瓷弯腰给她整理了下衣服，又转头看向小雪，“从云姐呢？”
“小姐还在睡觉。”
盛从云作息不怎么规律，先前为了给梅梅做榜样才努力早睡早起了一阵。
最近大多数时间都是林瓷在带梅梅，她便不装了。
“那不打扰她了，我先带梅梅过去了。”
小雪目送她们离开，看着梅梅欢快的背影，忍俊不禁。
自从梅梅被盛从云收养后，虽说好吃好喝养着，可她似乎很少发自内心地高兴过。
一个五岁的孩子，却总是心事重重。
可只要见到林瓷，她就全然不同了。
小雪作为贴身照顾梅梅的人，梅梅的变化她都看在眼中，林瓷第一次带着抹茶蛋糕来的那天，梅梅高兴得一晚上都没怎么睡着。
今早知道林瓷要带她出去，特意要打扮得漂亮一些。
孩子的心性单纯，喜欢谁，是根本遮掩不住的。
林瓷提前准备了儿童座椅装在后座，她抱着梅梅坐上去，系好安全带，看着梅梅晃在座椅下的小腿，会心一笑。
“宝贝最近是不是长高了，座椅都有点不贴合了。”
梅梅的笑脸僵了一下，晃动的小腿也停住了，有些不自在地看着林瓷。
“怎么了？”
林瓷以为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话，放轻嗓音看着她。
“……宝贝。”梅梅努了努嘴巴，“姨姨叫我宝贝。”
可她不是她的宝贝啊。
她有女儿，只是没有找到而已，这个称呼，不该属于她，既然不是属于她的为什么要这样叫她？
她不知道这样会让她更加贪心的吗？
“宝贝怎么了？”
林瓷不以为然，顺手自然地捏了捏梅梅的脸蛋，“梅梅就是我的宝贝啊。”
梅梅还一脸呆滞看着林瓷，她笑着关上门，坐到了驾驶位，半点没察觉身后那道目光逐渐变得更为炙热。
梅梅攥着安全带，凝着林瓷的背影。
她叫了她宝贝。
还亲口承认了她就是宝贝。
既然承认了，那就不能不要她了，就算林瓷的亲生女儿回来，她的宝贝也只能有她一个。
……
她们到时医生刚查过房，许曼卿送医生出去，看到林瓷和梅梅过来，表情登时变得无比古怪。
是紧张是惊喜，同时还有惊吓。
但转变和隐藏得都很快，起码没让小孩子看出什么端倪，林瓷却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她先前是没察觉到什么不对，可回想一下司庭衍和许曼卿最近的态度，怎么看怎么都不太对。
“宝贝，你怎么来了？”许曼卿快步迎上来，半蹲下搂住梅梅的肩膀，亲昵地蹭她的脸蛋，“这是知道许奶奶想你了？”
“庭衍没有和您说吗？”
林瓷心头的奇怪之感半点未消，“我昨天和他说好了今天会带梅梅来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