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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喋血
楚天同样如此。
九霄灭世劫的九色雷光劈在他身上，每一次劈落都将他的肉身轰出深可见骨的伤口。
但伤口愈合后，他的肌肤下便会多出一道九色流转的雷纹痕路。
他脚下那条无上魔神道的道基上，九色雷纹正在与其他七种本源道纹进行更深层的融合。
不再是各占一片区域，而是你中有我丶我中有你。
皇道神芒中能感受到九霄劫雷的灭世之威，天魔魔雾的边缘流淌着五行元素的相生之力，纪元紫痕的深处燃烧着极境血雷的杀伐之意。
这条大道不是固定不变的，它在不断演变丶不断生长丶不断靠近宇宙本源的最初形态。
然后两人同时从雷海中踏出。
劫雷还在身上燃烧。
神幽混沌神体的金色纹路与八荒劫雷的八色雷痕交织成一套雷火战甲，每一道雷痕都在虚空劈落中不断蜕变。
楚天肌肤下的九色雷纹与皇道阵纹丶纪元紫痕交相辉映，肉身在雷光中变得越来越透明，体内的骨骼丶经脉丶丹田全都清晰可见。
他的心脏每一次跳动都牵引着四座万界皇城的共鸣，血液在血管中流淌的声音如同万雷齐鸣。
两人的帝尊道在星空中铺展。
一条是混沌不灭神皇道，金色的道基上刻满历代神皇的意志烙印，道纹间流淌着混沌初开时的原始神芒。
一条是无上魔神道，七种至高本源在道基上交织成一种从未在万界星空出现的道纹形态，道基边缘还在不断生长新的道纹。
这条大道还没有定型，还在持续的蜕变。
然后他们同时动了。
不是之前那种依靠万界皇城和上苍古城的比拼，而是纯粹的丶以自身帝尊道为根基的正面碰撞。
万界皇城与上苍古城还在远处疯狂对轰，四面金色城墙与八色古城阵纹每一次交错都将周围的星体碾成碎渣。
但两人本体已经脱离了古城的庇护，直接以肉身和帝尊大道在星空中搏杀。
混沌神矛从神幽掌心凝成。
不是之前催动古城时那种横贯星空的巨大光柱，而是一柄与普通战矛等长的实体兵器。
矛身由八色劫雷与混沌神力压缩到极致后凝成，矛尖处流转着三重不断旋转的微型雷海——赤色焚天丶紫色湮灭丶黑色归墟。
他一步踏穿脚下仍在蔓延的八荒劫雷，矛尖刺向楚天胸膛。
楚天没有躲避。
他右手握拳，七重本源在指缝间凝聚成一只布满碎裂纹路的拳套。
拳套表面那些裂纹是无上魔神道在极致压缩本源时自行炸开的，不是破损，是将本源压到无法再压缩后自然产生的能量溢出。
拳锋与矛尖撞在一起，混沌神力与七重本源在接触点同时炸开。
他拳套碎裂，右手的血肉从碎裂处翻卷，但骨骼没有断。
神幽的混沌神矛矛杆被拳力震出细密裂纹，裂纹从矛杆中段向上蔓延，停在了矛尖。
两人同时倒飞。
在倒飞过程中就已稳住身形。
神幽反手抽出悬挂在虚空中尚未完全散去的八荒劫雷，将八种劫雷同时压缩成一颗拳头大小的雷球，一掌推出轰向楚天胸口。
楚天足下无上魔神道的道基骤然延伸，化为层层金色屏障。
雷球撞碎屏障的同时自身也在急速消耗，最后仅余一颗指甲盖大小的残核撞进他的胸膛。
胸膛炸开。
不是在表面，是从内向外炸。
八色雷芒的碎片从他胸口丶后背丶肩膀处四射而出，每一片雷芒都携带着某种诡异的裂道之力——那是专破帝尊大道的法则级撕裂。
他的身体在这一击下从胸部处被大面积撕开，但被撕裂处涌出的不是大量血雾，而是一种融合了七种本源的血肉。
那些血肉在离开躯体的瞬间便开始自行生长丶自行编织，在星空中凝成一条条细密的血肉丝线，反向拉回，将胸口的裂口重新缝合。
神幽自然不会等楚天的伤口自行愈合。
他踏前一步，第二枚雷球已在掌心凝聚——就在这短暂的间隙中，他的右脚主动后撤半步。
楚天左手五指撮拢如锥，以自身右臂被炸开的代价欺身切入神幽防御圈之内。
极境血雷在他五指上凝成血色雷锥，被天魔深渊的本源裹挟，击穿神幽肩胛。
血色雷锥从神幽后肩炸出，携带出来的还有大片碎裂的肩骨。
神幽以伤换伤的反击比他预想的更快。
混沌神矛从侧翼反撩而上，矛尖从下方刺入楚天还未来得及收回的左臂，贯穿肌肉，透出肩胛。
矛尖上三重雷海齐爆，楚天的左臂从肩膀以下被大面积炸碎。
断臂在星空中翻滚，还未飘远便被无上魔神道的道基延伸出的血肉丝线拽回，精准嵌回肩部创口。
他以额头猛撞神幽面门。
眉心那颗由青色小塔与帝冠印记融合而成的紫色竖瞳在撞击中射出紫芒，紫芒没入神幽眉心，混沌神体的护体神光被直接穿透。
神幽额心出现一道极细极深的焦痕，焦痕边缘呈现被纪元之力侵蚀的紫黑色。
他身形暴退百余里，在后退过程中混沌神袍彻底碎裂成漫天金色碎屑，裸露出上身纵横交错的新旧伤口。
楚天的状态比他更差。
左臂刚刚续接，连接处控制力远不如之前。
右臂从肩膀到指尖压着一道道血纹，是不久前被轰碎的战甲残留在血肉深处的禁制碎片还在持续破坏血管与经脉。
但他压下了痛苦——不是无视，是以意志硬生生按住，等到这场战打完再去理会。
风暴般的力量在星空之中绽放。
楚天足下无上魔神道将虚空中每一粒残留的九霄劫雷碎片吸入道基，道基上的九色雷纹骤然闪亮，将他再次提升到能正面硬撼混沌神矛的程度。
神幽身后混沌不灭神皇道与八荒劫雷同步共鸣，每一步踏出都伴随着混沌帝尊本源将空间本身扭曲成他的助力。
某一瞬间，两人同时从星空中消失。
不是瞬移，是速度已超出任何神王境或帝尊境的感知极限。
下一个瞬间他们出现在一处远离两军战场的陌生星域，周围空无一物，连一颗陨石都没有。
两人之间的距离已近到不足三尺。
神幽右手五指并拢为掌，以劈开混沌之势斩向楚天颈侧命门。
楚天左手屈指，以血肉之躯直接抵住掌锋，右手扣住神幽头顶那顶已布满裂纹的混沌神冠用力一拽，神冠碎片从神幽发丝上被扯下，在空中炸成金色光点。
两人同时踢膝。
膝骨相撞。
相撞处两人的膝盖骨同时碎裂，身形被震翻数千里，各自撞碎身后星空中残留的一片陨石废墟。
神幽从陨石碎片中站起，右小腿腿骨从膝盖裂到了踝关节。
楚天从废墟中站起，左小腿同样粉碎，站立时全靠帝尊大道的道基从脚底死死咬住虚空。
两人同时发动本源进行自愈，断裂的骨骼在噼啪作响中重新连接，碎裂的膝骨在肌肉包裹下长出新的骨膜。
然后他们再次从原地消失。
再出现时已撞入不远处的万界皇城与上苍古城的混战区域。
楚天撞在万界皇城的外城墙上，厚重的金砖被他背脊撞出一个人形凹陷。
神幽砸进混沌神城的塔楼中，从塔楼另一端穿出，带出大块碎裂的城墙金砖。
两人几乎没有停顿，借撞击的反弹力再次扑向对方，在两座巨城之间的虚空中以最原始的方式进行死战。
不是拳法，不是技巧，是拳拳到肉的互殴。
楚天一拳砸在神幽胸口那枚古老的混沌符文上。
拳头贯穿了已经被自己的纪元神术撕裂过数次的神体屏障，砸得符文从中间再次龟裂。
神幽一掌劈在楚天锁骨上，将锁骨连同附近的肌肉整片砸凹下去。
楚天回手一肘撞在神幽下巴上。
神幽以头槌猛撞他眉心。
两人的帝尊大道在脚下疯狂生长，每一次互殴都在道基上刻下新的伤痕；两条大道也在互殴中继续从虚空中汲取劫雷余波。
他们纠缠在一起从万界皇城上空滚入混沌神城的废墟，从混沌神城废墟中被对方一拳轰出，砸穿永恒神城的一面银白城墙，又从永恒神城另一端撞飞而出。
所过之处城墙崩碎，阵纹断裂，本源火光从碎口中四溢喷溅，劫雷残余的八色与九色雷芒在废墟中迅速绽放。
就在这个时刻，楚天突然从疯狂的对轰中强行后撤半步。
不是逃，是一个被压制了整场战斗的猎手终于等到最佳击杀时机的下意识动作。
他一直压制的帝尊大道在这一刻如沉睡的凶兽彻底苏醒。
七重本源在道基上不再平铺流转，而是以天魔深渊为轴心开始疯狂旋转。
人皇皇道意志向上涌入眉心帝冠印记，混沌神魔之力向下沉入丹田，五行本源与纪元紫痕在旋转中对冲后化为一体，极境血雷在每一次对冲中都震碎大道表面那些不够稳固的道纹。
但道基不碎。
它早已在无数次对战中和天劫的打磨下稳固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
道基上炸开无数道裂纹，裂纹中涌出的不是血，是七种本源在极致旋转中产生的原始能量。
然后他将这条大道最核心的力量凝聚在右臂。
一只通体由紫黑色雷火凝成的长矛，矛身缠绕七道截然不同的本源纹路。
帝冠印记的金色皇道神芒。
五行天珠的五色元素光轮。
天魔深渊的漆黑魔雾。
永劫深渊的暗红吞噬之力。
极境血雷的血色雷弧。
纪元古塔的紫色纪元之痕。
混沌纪元神魂的暗金神魂锁链。
矛尖处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聚第八道纹路。
那是一抹极淡极淡的白色雷芒，来自他刚刚渡过的九霄灭世劫中那道未曾消退的灭世雷痕。
八道纹路纠缠矛杆，从矛柄一路攀至矛尖，最后凝聚在锋芒上化为一颗极不稳定的紫色光点。
无上魔神矛。
以七大至高本源为骨丶九霄灭世劫为锋，灌注了他从真神境以来积累的所有底蕴，以及无上魔神道在巅峰状态下的全部力量。
神幽在同一时刻做出了反应。
他双手在胸前结出混沌不灭印，八座上苍古城同时从虚空中被召回。
混沌神城护住要害，永恒神城镇守左侧，虚空王城遮蔽头顶，修罗杀城插入正面。
八城之中所有能调动的本源都被他压入印诀，在混沌不灭神皇道正前方凝出压到极致后骤然扩张的屏障。
混沌神矛与八城禁阵全部叠加在防御圈上。
无上魔神矛刺出。
矛尖触碰到修罗杀城的正面城墙。
那座传承了无数纪元的禁忌古城，城墙上所有血色杀意阵纹在矛尖触及的瞬间齐齐熄灭。
城墙从中心处开始崩解，崩解的不是砖石，是构成城墙的血色修罗本源。
那些本源在矛尖的七重至高力量面前如同薄纸，从接触点向四面八方消散。
修罗杀城被一矛贯穿，从正面城墙刺入，从城尾塔楼炸出，整座城在贯穿后从中轴线裂成两半。
矛未停。
紧接刺入太虚古城的城墙。
太虚本源在矛刃前层层崩碎，古城内部的本源阵眼被矛尖余波震得从根基上崩塌。
神幽瞳孔收缩。
他将自身积累混同八城核心本源全部压入防御，矛尖已刺至混沌神城正门前。
他双臂交叉，以混沌不灭神皇道的帝尊道则覆盖前臂，臂上浮现混沌神族历代神皇的不灭意志烙印。
每一道烙印都是一位混沌神皇在坐化前留给后世的最后守护，只有混沌神族最强传人才能以证道帝尊后的神皇道来引动它们。
烙印一层层叠加在他双臂上，金光璀璨如同有无数位沉睡的神皇在他身后同时睁眼。
矛尖刺在第一道烙印上。
烙印崩碎。
第二道，崩碎。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历代神皇留下的不灭意志在无上魔神矛的锋芒前一层层碎裂，每一道烙印碎裂时都有一位古老神皇的虚影从金光中浮现，然后被矛尖的力量穿透丶消散。
矛尖刺入神幽臂骨。
混沌神体的不灭骨骼在矛尖下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骨片飞溅。
矛尖穿透前臂，穿透上臂，刺入肩膀，从后背炸出。
神幽整个人被钉在他身后的混沌神城城墙上。
矛杆上八道本源纹路在这一瞬间同时炸开。
金色皇道丶五色元素丶漆黑魔雾丶暗红吞噬丶血色雷弧丶紫痕纪元丶暗金神魂丶白色灭世——八种纹路从矛杆上剥离，绕着神幽的身体疯狂旋转，将他钉在城墙上的同时也在不断磨灭他的帝尊大道。
混沌不灭神皇道从脚下向四面八方龟裂，道基上那些历代神皇的意志烙印在八道纹路的旋转磨灭中一层层暗淡丶碎裂丶消散。
紫色光点从矛尖炸开。
光不是向外扩散，是从神幽被贯穿的伤口钻入他体内，沿着经脉丶骨骼丶丹田，一点一点吞噬他的本源。
神幽低头看着胸口那根贯穿自己的长矛，看着矛杆上还在旋转的八道本源纹路，嘴角溢出一缕金色神血。
神血沿着下巴滴在矛杆上，被矛杆上的纹路瞬间蒸发。
他的目光从矛杆上移开，落在楚天脸上。
那个将他钉在城墙上的年轻对手，浑身是伤，左臂刚刚重接还在颤抖，右臂从指尖到肩膀密布着血纹，胸口那个被八荒劫雷炸穿的大洞还没完全愈合。
但他站在那里，站得笔直。
头顶是正在缓缓消散的九霄灭世劫雷海，脚下是仍在旋转的无上魔神道。
身后四座万界皇城的金光将他笼罩其中，身前以自身大道的八道本源纹路交织而成的死亡之矛钉穿了他有史以来最强的对手。
君临天下。
神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最终只是咳出一大口神血。
神血中混着被无上魔神道从内部碾碎的混沌本源碎片，咳在虚空中迅速凝结成暗金色的碎块。
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最深处硬挤出来的，断断续续，却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这一战，我尽了全力，没有遗憾。”
金色瞳孔中的光芒开始涣散，从中心向边缘一层层熄灭。
“混沌神族，一定会重新主宰星空万界。”
“楚天，你拦不住。”
楚天的拳头还维持着刺出长矛时的姿势。
他缓缓收拳，垂下手，手背上沾着神幽的血和不知道是谁的碎骨。
他看着神幽暗淡下去的瞳孔，微微点头。
这是对强大对手的尊重与认可。
神幽的嘴角似乎微微勾了一下。
那也许是在笑，也许只是伤口牵动的抽搐。
然后他的头颅垂下。
金色发丝盖住了他的脸，混沌神体上所有金色纹路同时熄灭，胸口那枚古老的混沌符文从中间彻底碎成两半。
混沌不灭神皇道在他脚下无声崩解，金色道基化为漫天光点，散入虚空中那些还在燃烧的八荒劫雷余烬里。
这位万古最强的神王，在强行证道帝尊后，战死于星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