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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立诚眯了眯眼，追问道：“那摄像头，确实装在床头那边吗？”
韩湘在电话那头连连点头，回道：“错不了。我亲眼盯着他装的。就藏在床对面的插座里，正对着床。他还把面板装回了原样，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李立诚说道：“韩总，这次多亏了你。我记你这份情。”
韩湘连忙道：“李县长，您千万别客气。我只求您能护着我。蔡孝林要是察觉了，回头找我算账，我就真没活路了。”
李立诚的语气认真起来，一字一句，郑重的说道：“你放一百个心。你这次帮了我大忙，我李立诚就算这个县长不干了，也绝不会让蔡孝林动你一根手指头。有我在一天，他就休想为难你。”
韩湘小心翼翼的问道：“那您怎么办？要不今晚，我给您换到别的房间去？那摄像头就在屋里，您住着也不安心。”
李立诚勾起嘴角，玩味地说道：“不用换。剩下的事，我自己来办。”
韩湘也没多问，说道：“那您要有别的需要，尽管吩咐我。随叫随到。”
李立诚说了声好，挂了电话，把手机往桌上一放，冷笑了一声。
蔡孝林这条老狗，居然把主意打到他房间里来了，还装摄像头，真当他是没见过世面的愣头青？既然蔡孝林上赶着找死，那他就笑纳这份大礼。
本来李立诚晚上还打算再跑一趟于禾穗家，现在蔡孝林这么大方，不成全他，都对不住自己。
下班后，李立诚径直回了招待所。他故意往床上一躺，两只手枕在脑后，还翘起了二郎腿，做出一副悠闲自在的样子。他知道，蔡孝林这会肯定正捧着手机，盯着屏幕看呢。
县政府办公室里，蔡孝林果然正缩在椅子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手机屏幕。画面里，李立诚躺在床上，姿态放松，毫无防备。
蔡孝林兴奋得直搓手，见时机成熟，马上给丁沛珊拨去了电话。
电话一通，蔡孝林就急不可耐地说道：“李立诚已经回招待所了。你赶紧过去。今晚，必须把事办成了。”
丁沛珊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沉默了几秒，才低低地应了一声：“知道了。我这就去。”
蔡孝林又嘱咐了一句：“记住，摄像头正对着床，一定要拍到李立诚的脸。”
丁沛珊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保养得宜的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可一想到儿子还蹲在看守间里，丁沛珊咬了咬牙，把眼泪逼了回去。为了儿子，再难，她也得去。
丁沛珊起身去了浴室，仔仔细细洗了个澡，又坐到镜前，化了妆，描了眉，涂了口红，从衣柜里挑出一条短裙换上，外面罩了件长款风衣，把身子裹得严严实实，这才出了门。
到了招待所，丁沛珊上了楼，站在李立诚房间门口，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抬起手，敲了敲门。
李立诚知道是丁沛珊来了，翻身下床，理了理衣领，走过去开门。
门一开，一个雍容华贵的美妇人站在门外，约莫三十七八岁，生得一张端庄秀丽的瓜子脸，妆化得精致却不浓艳，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养尊处优的贵气。
风衣的领口虽然遮得严实，却掩不住那副丰腴的好身段。
李立诚眼前一亮，心里暗想，这回可真是赚大了，面上却装模作样，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问：“美女，你是不是敲错门了？”
丁沛珊深吸一口气，紧张得连声音都有些发紧：“请问，是李县长吗？”
李立诚点了点头：“是我。你找我有事？”
丁沛珊的俏脸泛起了红晕，咬了咬嘴唇，低声自我介绍道：“李县长，我叫丁沛珊。是蔡孝林的妻子，也是蔡力进的妈妈。今晚来，是想跟李县长聊点事。能进去说吗？”
李立诚忙把人让了进来，反手关上门，请丁沛珊在沙发上坐下，又倒了杯水递过去。
李立诚的目光不着痕迹地在丁沛珊身上打量了一圈。
丁沛珊接过水杯，局促地搓着手指，好半天才咬着嘴唇开口道：“李县长，是我没把儿子教好，给您添麻烦了。我替他，向您赔罪。”
李立诚看着丁沛珊，笑眯眯地说道：“得罪我，倒是无所谓。可你儿子，把我阿姨给吓着了。我阿姨对我有恩，又是个倔脾气，坚持要个公道。我也没法子啊。”
丁沛珊的身子僵了一下，忽然站起身，把外面的风衣脱了下来，往沙发扶手上一搭，露出里面那条的短裙，重新坐回李立诚身边，哀求道：“李县长，我就那么一个儿子。他从小没吃过苦，哪里受得了里面的罪。我求求您，高抬贵手，放他一马。只要您愿意，让我做什么都行。什么条件，我都可以答应。”
李立诚感咳嗽一声，说道：“蔡夫人，您别这样。这要是让蔡县长知道了，他可饶不了咱们。”
丁沛珊咬着嘴唇，说道：“这里就你我两个人。只要你不说，我不说，他怎么会知道。”
李立诚心里跟明镜似的。蔡孝林这会肯定正捧着手机盯着监控呢。不过，沙发这个位置，镜头拍不到。只要他不露脸，蔡孝林就只能听声，拿他没办法。想到这儿，他也不再客气了。
另一边，蔡孝林死死盯着手机屏幕。画面上只有一张空荡荡的床，可声音却一声声地从听筒里传出来，钻心挠肺，气的他胸口发闷，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血压噌噌地往上蹿，嘴里不住地咒骂道：“李立诚，你个畜生……给老子等着……总有一天，老子要你千倍万倍地还回来！”
蔡孝林越听越憋屈，浑身的血像烧开了一样往上涌，实在听不下去了，哆嗦着手，把声音关掉了，可画面还在，空荡荡的床，像一张咧着嘴的嘲讽。
过了好一会儿，手机屏幕上终于出现了人影。蔡孝林猛地坐直身子，眼睛都快贴到屏幕上了。然后，他整个人都傻了。
屏幕里，李立诚的头上，套着一个只露出两只眼睛的头套。
蔡孝林悲愤交加，血压再度飙升，150，160，170，180，190，200……240……280……
蔡孝林只觉得脑袋里嘭地一声闷响，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紧接着，天旋地转，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眼前一黑，重重地瘫倒在地上。
蔡孝林脑子里的血管，崩了！
他瘫在地上，半边身子已经没了知觉，彻底懵了，也知道自己这回完了，他想喊，但根本喊不出声音！
“救……命……”
蔡孝林浑身僵硬，像被冻住了似的，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摸出另一部手机，哆嗦着拨通了丁沛珊的号码。
监控画面里，丁沛珊放在床上的包里，手机响了，她伸出手，想去拿。李立诚却从后面拦住了她。
蔡孝林瘫在冰冷的地板上，双眼血红，浑身抖得厉害。他想拨120，手已经不听使唤了。他想喊人，嗓子也发不出声来。两行浑浊的眼泪，啪嗒啪嗒地砸在地砖上。
丁沛珊到底还是挣脱了李立诚，从包里掏出了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蔡孝林含糊不清断断续续的声音，像是喉咙里堵着一团血：“救……我……办……公……”
丁沛珊一听这声音，脸色都变了，冲着手机大声喊：“老蔡！你怎么了！你说话啊！”
蔡孝林在电话那头，一口血喷了出来，彻底昏死了过去。
丁沛珊嘶声大喊：“老蔡！你说话啊！到底怎么了！蔡孝林！”
电话那头，再没有半点回应。
丁沛珊疯了一样的大喊：“老蔡出事了！肯定出事了！”
李立诚狐疑地皱了皱眉，说道：“真的假的？蔡夫人，你可别耍我。”
丁沛珊嘶声吼道：“你听不见吗！老蔡有高血压！”
丁沛珊心里已经猜到了，蔡孝林肯定是气急攻心，脑血管出了问题。
李立诚也愣了一下，随即，他明白过来，蔡孝林这是气过去了。他松开丁沛珊，看着她手忙脚乱地抓起风衣往身上披。
丁沛珊又气又急，披上风衣就往外冲，李立诚还笑眯眯安慰道：“蔡县长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蔡夫人，你路上慢点。”
丁沛珊已经冲到了门口，猛地回过头，眼睛红得吓人，又尖又厉的吼道：“老蔡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说完，她转身就跑，高跟鞋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李立诚坐回沙发上，摘掉头套，随手扔在茶几上，点上一根烟，慢悠悠地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烟雾，冷笑了一声：“蔡孝林啊蔡孝林，你可别真就这么死了。你死了，这出戏可就不热闹了。”
丁沛珊冲出招待所，开着车就往县政府赶。
路上，她一边哭一边拨打了120，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县政府！有人晕倒了！快点！你们快点来！”
等救护车呼啸着赶到县政府，丁沛珊跟着急救医生冲进办公室，就见蔡孝林昏迷不醒地瘫在地上，嘴角还挂着干涸的血迹，脸色灰白得吓人。
办公桌上，那部手机还亮着，屏幕上的监控画面还在无声地跳动。
李立诚在招待所的房间里坐了一会，忽然想起墙上插座里那枚摄像头还没拆。他本打算自己动手，可转念一想，脑海里浮起楚闻溪那张英气又野性的俏脸。
正好，借这个由头把她叫来，既能把摄像头拆了，又能名正言顺地见上一面。那晚在酒店里的事，还没跟她算完账呢。
李立诚掏出手机，翻到楚闻溪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四五声才接通，那头传来楚闻溪冷淡淡的声音：“李县长，这么晚了，有什么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