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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冬玲刚想开口，忽然哐的一声，一块石头从暗处飞来，不偏不倚地砸在门板上。
邱冬玲吓得浑身一抖，刚打开的那道门缝猛地缩了回去，整个人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往后躲。
李立诚和赵伟毅也吃了一惊。
赵伟毅几乎是本能地往前一跨，挡在了李立诚身前，扯着嗓子破口大骂：“哪个王八蛋不要命了！敢袭击李县长！活腻了是不是！”
司机武小珑原本留在车上，听见动静，推开车门就冲了下来。她几步跑到李立诚身侧，用身体护住李立诚，目光朝四周一扫，正好看见一道人影朝村巷深处狂奔而去。
“李县长，你们别动，我去追！”
说完，武小珑拔腿就追了上去，速度快得像一支离弦的箭。
李立诚转头看向邱冬玲家那扇已经重新关紧的木门，沉声问：“我们过来之前，是不是有人来威胁过你？”
赵伟毅也急得直拍门板，催促道：“邱姐，你快说啊！李县长都在这儿了，你怕什么！有什么冤屈，现在不吐，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门里传出邱冬玲抖得不成调的声音：“没人威胁……我没有冤屈……你们快走，快走！我女儿……我女儿是自己淹死的。真的，是我糊涂，之前乱说的。你们别来了……”
赵伟毅气得直跺脚，拍着门喊：“李县长都说了给你做主，你还怕什么！是不是葛大永威胁你？你说话啊！你怕什么怕！李县长一个堂堂县长，还能护不住你吗！”
邱冬玲又惊又怕，语无伦次，只反反复复地重复着：“没人威胁……真的没人威胁……你们快走……”
李立诚拉住赵伟毅的胳膊，叹了口气，说道：“算了。别逼她了。她现在这样，你越逼，她越不敢说。”
赵伟毅哪里甘心，恨声道：“肯定是葛大永叫人干的。刚才砸门那一下，也准是他派的。李兄弟，你让我再跟邱冬玲好好说说。她手里那证据，要是不拿出来，这案子就黄了。”
李立诚说道：“她现在魂都吓飞了。先缓缓吧。黑的，终究变不成白的。咱们慢慢来。葛大永越是这样，越说明他心里有鬼。等邱冬玲缓过这阵，咱们再来。”
正说着，武小珑折返了回来。她跑得气息微乱，脸上却满是不甘。
李立诚问：“没追上吗？看清长相没有？”
武小珑摇了摇头，说道：“没追上。那人对村里的小巷子熟得很，七拐八拐就没了影。我追到村口，看见有辆面包车接应他，早就发动了。”
李立诚点点头，说道：“先回吧。”
赵伟毅皱着眉，站在原地不想走。可李立诚发了话，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恨恨地朝那扇木门看了一眼，跟着上了车。
武小珑开车离开村子，刚上乡道，她忽然开口道：“李县长，人没追上，但我发现，邱冬玲家四周还藏着几个人在盯梢。我没打草惊蛇。等把你们送回去，我再一个人折回来。”
李立诚立刻皱眉道：“这太危险了。不行。”
武小珑握着方向盘，说道：“没事。就几个地痞流氓，我一只手就能收拾。您放心。”
李立诚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算了，我让县局派人来。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武小珑说道：“真不用。县局的人一来，动静太大，那些人就跑了。李县长，您信我一次，我行。”
她说着，微微侧过头，飞快地看了李立诚一眼。
李立诚沉默了片刻，叮嘱道：“那你千万注意安全。能行就行，不行就撤。安全第一。听见没有？”
武小珑应了一声：“知道了。”
她嘴上应得平静，心里却暖乎乎的。她从小在福利院长大，没爹没妈，没几个人这样关心过她。李立诚这几句话，让她既感动，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害羞。
武小珑把李立诚和赵伟毅送回招待所后，便掉转车头，又往邱庄村的方向去了。
赵伟毅张罗着要去饭店喝酒，李立诚实在没那个心思，摆了摆手，说道：“眼下这么多事，嫂子又跟你置气。你先回去哄哄她。喝酒不差这一顿。等案子了了，咱哥俩再好好喝。”
赵伟毅点了点头。他也知道，现在确实不是喝酒的时候。蒋璇今天那副样子，他要是不回去看看，心里也不踏实，说道：“那李兄弟，你先回房间歇着。改天，咱再好好喝。”
李立诚进了招待所。赵伟毅在门口站了片刻，也转身走了。
葛大永坐在家里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攥着手机，一口接一口地抽烟。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整个屋子都乌烟瘴气的。
手机忽然响起，他猛地坐直了，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
挂了电话，葛大永看向坐在一旁的黄秀莲，沉声道：“别等了。你赶紧去招待所，把他给我安抚住。”
黄秀莲坐起身，皱着眉问：“李立诚还真找到邱庄村去了？”
葛大永阴着脸点了点头，说道：“幸亏我早派了人盯着。邱冬玲那个垃圾，胆子倒是见长。差点就当着李立诚的面说出来了。”
黄秀莲问：“她小女儿不是已经被我们关起来了吗？她怎么还敢往外说？”
“谁知道啊！”
葛大永冷哼了一声，说道：“你赶紧去招待所，别的，什么都别提。邱冬玲那边，我再让人去狠狠敲打一番。她闺女在咱们手里攥着，晾她不敢再胡言乱语。等李立诚一走，这事就翻篇了。”
黄秀莲叹了口气，起身道：“我这就过去。”
李立诚在招待所洗了个澡，穿着浴袍靠在床头，心绪低沉。他本以为，蒋璇心里多少已经放下了。没想到，她还是那样抵触。
难道这辈子，都别想得到她的原谅了？李立诚点了根烟，慢慢地抽着，越想越烦躁。
正想着，敲门声响了起来。
李立诚问：“谁啊？”
门外传来一道女声：“我，黄秀莲。”
李立诚愣了一下。这名字，他当然记得。他走过去，把门打开。黄秀莲站在门外，穿一件深色的紧身连衣裙，脸上化着精致的妆。
黄秀莲冲李立诚一笑，眼波流转：“李县长，还记不记得我呀？”
李立诚侧身把门让开，嘴角勾了勾：“旁人兴许记不住。葛大永的夫人，我肯定记得。”
黄秀莲一进门，就把外套脱了，往椅背上一搭。
李立诚坐到床上，上下打量着黄秀莲，问道：“这么晚过来，有事？”
黄秀莲嗔怪地白了李立诚一眼，说道：“李县长可真是没良心。没事，我就不能来找你吗？你忘了，你刚来王沟镇那会了？”
李立诚看着黄秀莲那副样子，心里明白的很，冷笑道：“过来。我倒要看看，你想干什么。”
……
赵伟毅憋着一肚子气回到家。他推开门，见蒋璇正在厨房里洗菜，水龙头开得哗哗响。
赵伟毅几步走过去，站在厨房门口，冷声质问道：“蒋璇，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你想干什么？啊？当着李立诚的面，你拆我台，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蒋璇背对着赵伟毅，身子僵了一下，咬着嘴唇，声音又低又颤：“我不想干什么。”
赵伟毅更气了：“我说让李立诚来家里喝顿酒，你就跟被踩了尾巴似的！我哪招你了？我告诉你，我的前途都快让你给毁了！你知不知道，李立诚现在是什么人？县长！整个天丰县的三把手！我巴结他还来不及，你倒好，一见面就给人甩脸子！”
蒋璇慢慢转过身，眼眶红红的，泪花在里面直打转，看着赵伟毅，嘴唇动了动，说道：“你心里，就只有你的前途。”
赵伟毅正要再吼，手机响了。他掏出来一看，脸色微变，是黄欣打来的。
赵伟毅扭头瞪了蒋璇一眼，转身走到阳台上，反手拉上了阳台门，压低声音接起来：“宝贝，什么事？”
电话那头，黄欣娇滴滴地说道：“人家想你了嘛。你都好几天没来看我了。今晚有没有空呀？”
赵伟毅心里正憋着火，闻言脱口道：“我现在就过去。”
黄欣在那头又嗲又甜地说道：“好呀，我乖乖等你。”
挂了电话，赵伟毅从阳台出来，朝厨房方向喊了一嗓子：“我有点事出去一趟。别等我了。”
说完，他抓起沙发上的外套，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蒋璇站在厨房里，听着那声关门响，满腹的委屈再也压不住了。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一串一串地砸在案板上。她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切菜时手一滑，刀口直接切在了手指上。
“啊！”
蒋璇惨叫一声，刀当啷掉在地上，低头一看，左手食指被切出一道又深又长的口子，鲜血哗哗地往外冒，顺着手指滴得到处都是。
蒋璇吓坏了，赶紧跑到客厅，抽了一大把卫生纸按在伤口上，很快，纸就被血浸透了，殷红一片。
蒋璇哆哆嗦嗦地拿起手机，给赵伟毅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被挂断了，蒋璇又拨了一遍，这次赵伟毅接了起来，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又怎么了？”
蒋璇声音发颤：“伟毅，我切菜把手切了！血止不住！你回来带我去医院包扎！说不定得缝针！”
赵伟毅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说道：“我这边有急事，回不去。小区对面有诊所，你自己去包扎一下就行，很简单的。先挂了啊。”
蒋璇听着手机里的忙音，眼泪又涌了出来。她看着被血浸透的纸巾，血越流越多，人也有些头晕眼花，不敢再耽搁，抓起包，披了件外套，跌跌撞撞朝小区对面的诊所走去。
诊所的医生检查了伤口，皱起眉头说道：“伤口太深了。我先给你简单处理一下，你赶紧去医院缝针吧。这血再不止住，人要出问题的。”
简单包扎后，蒋璇又给赵伟毅拨了过去。
赵伟毅已经到了黄欣家楼下，接起电话，语气更不耐烦了：“又怎么了？我这正忙着呢。”
蒋璇颤声说道：“医生说伤口太深，得去医院缝针。你过来接我一下。我一个人，心里害怕。”
赵伟毅说道：“我跟你说了，我真的很忙。你自己打个车去医院吧。别老给我打电话了，真忙。”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把手机塞回兜里。
挂了电话，赵伟毅心急火燎的冲进黄欣家楼里，连电梯都等不及，顺着楼梯就往上爬，一步两级，心里头早把蒋璇那点事抛到了九霄云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