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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1章代为求亲(第1/2页)
此时此刻，陇右战事未歇，堪称多事之冬。
杜乔与赵璎珞刚起步的婚事，只在街坊邻里悄然流传。
长安城中，不必奔赴前线的官员士族，全心投入年末一年一度的社交盛会，往来应酬。
离园在整片喧嚣浮华里，透着一股格格不入的清冷疏离，颇有几分遗世独立的姿态。
人人皆知，段晓棠性情孤峭，不喜俗世应酬。
她身居高位却立身清正，从不收受任何贿赂馈赠，斩断了无数人攀附钻营的门路。
离园的门庭向来清净，门房内别说是珍稀礼品，寻常官员趋炎附势的拜帖都寥寥无几，顶多容留几分私交往来的信件。
这里自有一套截然分明的待客规矩，亲近友人直接进门，把园子当乐游原逛都无妨，别有用心者，却是当贼防。
长安坊间流传着一桩趣闻，昔日博陵崔氏有求于段晓棠，接连投递拜帖，尽数石沉大海。
崔氏族人万般无奈之下，只能放下世家身段，亲自登门堵人，谁知却被街边顽童调侃，狼狈收场。
想要见段晓棠，私宅登门反而是最难的路子，前去右武卫大营尚有一丝机会。
可那是守备森严的南衙军营，壁垒重重，又岂是寻常人能够随意踏足之地。
这般软硬不吃的性情，足以见得段晓棠在名利场中，何等不合群。
今日，素来冷清的离园门房，迎来了一份让段晓棠无法轻视的拜帖。
来人除了自身名帖之外，附上了一封份量极重的“介绍信”——白旻的名帖。
登门之人，名唤令狐洛，并州人士，他是代白旻前来拜访。
段晓棠指尖轻捻名帖，她自问无论从前还是现在，和白旻都没有私交，关系更是平平。
看人下菜碟，来人既身负白旻引荐，代其行事，这份情面，她不能不给。
段晓棠当即吩咐门房：“回一张帖子，让他明日午后前来。”
朝堂洗牌，从来都是一朝天子一朝臣。
如今的长安朝堂，较之从前多了大批山西籍贯的官吏士族。
白氏扎根并州，蓄势蛰伏，一朝龙起，入主中枢，典型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依附龙兴之地的并州派系，顺势扶摇直上。
倘若远在扬州，偏安一隅的吴杲日后翻盘，江南士族也将彻底摆脱边缘地位，跻身朝堂核心。
这世上比夺嫡回报更高的生意，是夺天下。
龙兴之地的民生是否得以改善，百姓能否安居乐业，尚无定论。
那些赌对大势的从龙功臣，必将借着朝堂更迭的东风，一飞冲天，身价倍增。
段晓棠有一点微不足道的癖好，对复姓极为敏感。
她在白湛身边，从未见过任何令狐氏族人，出现在核心班底之中。
由此不难推断，令狐洛应当是白旻镇守并州期间收服的心腹，后来随白旻一同迁入长安。
对于这般交情浅薄，目的莫测的访客，段晓棠没必要请到逸兴居款待。
她选定前院的偏厅待客，这是专门用来应酬外客的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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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谙段晓棠行事风格的人都明白，去逸兴居是自己人的待遇，放在前院招待的，就是不折不扣的生人。
令狐洛显然提前打探过段晓棠的性情，循着仆婢指引踏入偏厅之时，心底先是掠过一丝窃喜，对方未曾直接拒见，已是极大的让步。
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这份疏离的待客之礼，又让他心底生出层层忐忑与戒备。
但一思忖此行身负的重任，他连忙将心中的慌乱尽数压下，底气重归沉稳。
段晓棠有意拿捏分寸，生生晾了令狐洛整整一盏茶的功夫，才整理衣袍，缓步现身偏厅。
令狐洛立刻起身，躬身行礼，姿态恭谨周全：“令狐四郎，见过段大将军。”
段晓棠随意抬手，“令狐参军，无需多礼。”
令狐洛二十出头，或许是常年周旋人情世故，周身透着远超同龄人的沉稳。
单看外表，反倒比常年风吹日晒的段晓棠，更显年长持重。
“下官久慕大将军威名风仪，素来心向往之……”
冗长客套的开篇尚未说完，就被段晓棠强势打断。
她目光锐利如炬，直直锁着对方，“客套话免了，直说吧，你今日登门，所为何事？”
虚意逢迎，多半是想先捧后求，混淆视听，藏着不为人知的目的。
令狐洛没料到段晓棠如此直白凌厉，心头骤然掠过几分慌乱。
他强压下心绪波动，收敛神色，缓缓道出此行来意，“世子夙兴夜寐，身边无人照料，我等臣属忧心不已。”
段晓棠眉头微蹙，以白旻如今的权势地位，妻妾成群，属官环绕，仆婢更是数不胜数，何来无人照料之说？难不成那些人，都是假的不成？
令狐洛沉声细说：“郑夫人下落不明，世子后宅无人主事。某听闻贵府祝娘子品性贤德，故而冒昧登门，恳请迎祝娘子入府，为世子料理后宅诸般琐事。”
“啊？”段晓棠眉峰微微一挑，心底只觉荒谬可笑。
她最是清楚祝明月性情，别说洗手作羹汤，她自己病重，都不敢指望祝明月能贴身照料，就怕一不小心被送走。
白旻到底是被何等滤镜蒙蔽双眼，竟会觉得祝明月是温顺贤良，是可主内宅的贤德人？
心念起落间，段晓棠身形微微一斜，二郎腿轻翘，手肘撑在椅子扶手，指尖轻抵额角，周身松弛的气场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迫人的冷厉压迫感，“既如此，以何等身份入府？”
这句问话落地，令狐洛心头一松，只觉大事有望，连忙应声答道：“世子虽有心以正礼相待，奈何受制于世俗规矩。故而初期先以媵妾之位相迎，一应彩礼，必然丰厚，绝不会亏待祝娘子半分！”
白旻原先的妻妾子女尽数失陷洛阳，孤身逃往并州，站稳脚跟后，为打理起居，拉拢并州本土士族势力，他早已纳娶数名并州士族女子入府。
如今最受宠的那位，身怀六甲，只差一步就能诞下子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