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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区基地，012号净化室——
等到净化室的屋门彻底合拢，余姝才将先前关闭的检测仪器，再次打开。
余姝调出过往记录，最新一条的检测报告里，上面成嵊的堕化指数一栏，被着重标红。
是41%。
这种程度的堕化，如果成嵊不是SSS级哨兵的话，恐怕早就堕落为没有理智的怪物了。
或者就是，和余姝在荒石星见过的，那些被收容在监守室内，凭借各种药剂来勉强维持人类形态的哨兵一样了。
余姝面色晦沉，她点开成嵊的个人信息，又查询了下成嵊申请向导诊疗的记录。
最新一条，停留在两月前。
在对接向导一栏上，写着的正是[鱼书]这个名字。
也就是说，成嵊除了两月前，也就是余姝和成嵊不愉快的初见那次——成嵊因为精神力受损，而被临时安排到余姝那里做了一次诊疗。
之后这人完全就是不顾自己身体的，多次接受清缴虫族的任务，事后也不去找向导做深度梳理的。
余姝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自己的肺管子都在一抽一抽的疼。
成嵊，这家伙可以的，他找死是真的很有一套。
成嵊此刻整个人都已经蜷缩到了地毯上，在他身后，小黑侧身用自己的身体支撑着他，扬起的尾巴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抽打在成嵊身上。
让余姝瞬间就幻视了一些牛尾巴驱赶蚊虫的场面。
余姝眉心微跳，刚蹲身下来，垂落的裙摆就被成嵊抓住了一角。
成嵊模模糊糊的喊她：“小鱼，我有点难受……”
“难受就对了！你还能活着回来，都算小型奇迹了。”
余姝没好气道，一边训人，一边探手去摸了下成嵊的额头，入手一片滚烫。
“我天！”余姝惊得眼瞳都瞪圆了，夭寿了，SSS级哨兵居然都会发烧了。
成嵊这是到底对他自己的身体做了什么啊？！
余姝只知道成嵊有先天性的情感障碍，然后面部系统也受到了一定影响，但她万万没想到，这人在对待自己的身体状况时，也像个没知觉的机器人一样。
不然一具论强度可以和S级王虫族，正面硬碰硬的SSS级哨兵的身体，怎么会被成嵊给折腾成这幅鬼样子？
但从另一种角度来看，这也足以说明，成嵊身体的内外部防御机制，到现在就已经出问题了。
现在的高烧，很有可能就是之后堕化的前兆。
没有多少时间了。
恢复记忆的余姝很清楚，除了她自己，应该没有人能暂时稳定住，成嵊这快接近到红线的堕化指数了。
成嵊：“小鱼……”
许是余姝一直没有理会成嵊，成嵊握在余姝裙摆上的手用力攥紧。
他侧躺在绒毯上，半睁眼睛看向余姝时，浅绿色的眼瞳里，因为高热也蒙上了一层细碎的水光。
余姝心口不自觉地软了一下，无他，实在是成嵊现在看她的眼神，太像一只无害小兽了。
余姝蹲身下来，主动摸了下成嵊的脑袋，有些无奈道：“好了，我知道你难受。”
“别担心，会好起来的。”
虽然说了这样安慰成嵊的话，但真正能做到什么程度，余姝自己也不清楚。
但没关系，实在不行，就只能用上她在荒石星上，对温冕和郁生用过的办法了。
*
余姝坐在成嵊身边，将他的脑袋枕在自己的大腿上。
成嵊已经被高热，以及精神域内的阵痛，折磨到有些意识混沌了。
尤其是，大概是因为他和余姝待在一起的缘故，他会下意识地放松心神，进入到最松懈的状态来。
于是，成嵊身体上的不适便也更汹烈了起来。
余姝看着成嵊额头上渗落的冷汗，面色有点凝重。
但她还是对着成嵊晃了晃自己的左手，笑着问：“要握在一起吗？”
成嵊被汗水浸湿的睫毛轻颤了下，下一秒，伸出的手精准无误地握住了余姝的。
余姝怔了一下，随后笑起来：“这不是还很清醒嘛。”
余姝空着的另一只手，轻轻盖上成嵊的眼睛。
下一秒，青绿色的雀鸟跳上余姝的肩头，属于余姝的精神力光耀，映明了整间净化室。
成嵊与余姝交握着的那只手，不自觉轻颤了下。
他被余姝盖着的眼睫，在余姝掌心轻扫了两下，随后，像是大海一样浩瀚，但又远比大海要温暖，更像是阳光一样的存在，暖融融的将他包裹。
成嵊的意识逐渐沉陷下去。
*
四十分钟后，余姝靠在小黑身上，乌发散乱的披在身后，呼吸间都是疲惫的感觉。
余姝眨了眨汗湿的眼睫，缓了一会儿，她才摸到之前放在身侧的检测仪器。
余姝启动开关，对准成嵊又检测了一次。
“堕化指数……”
余姝的眼瞳蓦地睁圆：“13%？！”
“怎么会？”怎么可能？
堕化难道不应该是不可逆的吗？
余姝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忽然回想起在荒石星上，明恪对她突然转变的态度。
以及，元祈到后面，对她越来越包容，随便她去做什么的态度。
还有盛奚所说的，她离开星际去往蓝星，之后又在五年后重回蓝星，这些全部都在先知的预言中。
不可违逆的命运，盛奚没有明言的愧疚，闻簌他们多次清除她记忆的行为……
原来是这样啊。
一切的一切，都在这一瞬间，连成了一条曲折回旋的长线。
哨兵千年以来，不可逆转的堕化状态，将在她手中终结。
这样的意义，这样将一切押注在她身上的重担……
余姝整个人都有些恍惚了。
这算什么？被选中的人吗？
余姝甚至开始对系统的存在，都产生了怀疑。
它真的只是一个单纯通过震惊值，然后让她来兑换生命值，等价交换为她续命的系统吗？
余姝刚想将自己许久没有理会过的系统，召唤出来。
枕在她腿上的人，就有了新动作。
“小鱼？”成嵊握住余姝的手，浅碧色的眼睛，专注地凝望着她：“不，你是……”
“你是余姝。”
余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