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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还没走出几条街，前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楚念掀开车帘，就看到一群人围在街角。
“打死这个贼婆娘！”
“偷了东西还敢狡辩！”
楚念皱眉，本想让车夫绕路，可那群人越骂越难听。
“把她扒光了游街！”
“对，让大家看看这贼货的真面目！”
楚念心中不快，正要放下车帘，忽然听到一个女子的哭喊声。
“我没偷！我是罪籍之人，怎么敢偷东西！”
罪籍之人？
楚念的手顿住了。
车夫回头问：“姑娘，咱们绕路走吗？”
楚念咬了咬唇，示意停下：“先停下。”
她跳下马车，挤进人群。
人群中间，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子跪在地上，头发散乱，脸上还有几道血痕。
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襁褓，襁褓里的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一个穿着绸缎的妇人站在旁边，指着女子破口大骂。
“贱人，我的镯子呢！快交出来！”
“我真没拿！”女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只是路过，根本没碰过您的东西！”
“还敢狡辩！”妇人抬手就要打。
楚念上前一步，拦住了她。
“等等。”
妇人愣了愣，有点怒气：“你是谁？”
“路过的。”楚念看了眼地上的女子，又看向妇人，“你说她偷了你的镯子，可有证据？”
“证据？”妇人冷笑，“我的镯子刚才还在手上，她一碰我，镯子就不见了，不是她偷的是谁！”
楚念转头看向女子，询问她：“你碰过她？”
女子连连摇头，眼泪落下：“没有，我只是抱着孩子走过去，根本没碰到她！”
“你还敢撒谎！”妇人怒了，“大家都看到了，就是你撞了我一下！”
周围的人纷纷附和。
“对，我看到了，就是这女子撞的！”
“肯定是她偷的，罪籍之人能有什么好东西！”
楚念没理会那些人，走到女子身边蹲下。
“把孩子给我看看。”
女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襁褓递过去。
楚念接过，掀开襁褓看了一眼。
孩子大概三四个月大，哭得脸都红了。
楚念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额头，又看了看襁褓里的布料。
“你家孩子病了。”
女子一愣，有些不信：“病了？”
“发烧，而且烧得不轻。”楚念将孩子还给她：“你赶紧带他去看郎中。”
女子抱着孩子，眼泪又掉下来，“我，我没银子。”
楚念从怀里掏出几两碎银子，塞进女子手里。
“拿去，先给孩子看病。”
女子愣住了，“姑娘，这——”
“别废话。”楚念站起身，转头看向那个妇人，“你的镯子，不是她偷的。”
妇人冷笑，“你说不是就不是？你算什么东西！”
楚念没理她，走到妇人身边，伸手指了指她的袖口。
“你的镯子，在这里。”
妇人一愣，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袖口。
楚念伸手一拽，一只金镯子从妇人的袖子里掉了出来。
周围的人都愣住了。
妇人的脸瞬间白了，有些结巴的说着：“这，这不可能。”
“你的镯子本来就松，走路时滑到袖子里去了。”楚念捡起镯子，扔给妇人，“下次冤枉人之前，先查清楚。”
妇人接住镯子，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原来不是人家偷的。”
“这妇人也太过分了，差点冤枉好人。”
妇人恼羞成怒，“你，你胡说！肯定是她偷了又放回去的！”
楚念冷笑，“你的镯子在你自己袖子里，她怎么放回去？难不成她会隔空取物？”
妇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行了，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楚念转身扶起地上的女子，“走吧。”
女子抱着孩子，眼泪止不住地掉。
“姑娘，多谢您，多谢您！”
楚念摆摆手，“快去看郎中。”
女子点头，抱着孩子匆匆离去。
楚念上了马车，车夫继续赶路。
没走多远，马车又停了下来。
“姑娘，那个女子追上来了。”车夫回头道。
楚念掀开车帘，就看到那个女子抱着孩子站在马车旁。
“姑娘，求您等等！”
楚念跳下马车，“你怎么还没去看郎中？”
“我，我想先谢谢您。”女子跪了下来，“您救了我和孩子，这恩情我一辈子都不会忘。”
楚念皱眉，“你快起来，地上凉。”
女子站起身，眼泪又掉下来。
“姑娘，您是好人，我，我能问您一件事吗？”
“说。”
“您，您家里可需要人干活？”女子抱紧孩子，态度诚恳：“我什么都能干，洗衣做饭，种地喂猪，只要能有口饭吃就行。”
楚念看着她，“你家里就你一个人？”
女子点头，哭着：“我夫君去年冻死在林场了，就剩我和孩子相依为命。”
林场，又是林场。楚念态度一换：”你叫什么名字？”
“我随夫君姓，柳敏。”
“柳氏，我家里确实需要人手。”楚念看了眼她怀里的孩子，“不过我得先说清楚，我家也是罪籍，日子过得不宽裕。”
柳氏连连点头，“我不怕苦，真的，只要能活下去就行。”
楚念想了想，“行，你跟我回去吧。”
柳氏眼睛一亮，又跪了下来。
“多谢姑娘！多谢姑娘！”
“别跪了。”楚念扶起她，“先上车，给孩子看完病再说。”
柳氏抱着孩子上了马车。
马车往城里的医馆驶去。
楚念看着柳氏，询问：“你夫君是怎么没的？”
柳氏抱紧孩子，“去年冬天，他在林场搬木头，被压断了腿，没熬过去。”
楚念心中一沉。
林场的条件太差了，受了伤根本没法治。
“孩子多大了？”
“三个多月。”柳氏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他出生时，他爹还在，现在——”
她的声音哽咽了。
楚念没再多问。
马车停在百草堂门口。
孙掌柜正在配药，看到楚念，笑着迎上来。
“楚姑娘，今日怎么有空来？”
“孙掌柜，帮忙看看这孩子。”楚念指了指柳氏怀里的孩子。
孙掌柜接过孩子，仔细检查了一番。
“这孩子肺热，烧得不轻。”
“能治吗？”柳氏急道。
“能治，不过得用些好药。”孙掌柜看了眼柳氏的穿着，“药钱怕是要十两银子。”
柳氏的脸瞬间白了。
十两银子，她哪来这么多钱。
“孙掌柜，药钱我出。”楚念开口。
孙掌柜点头，“那行，我这就去配药。”
柳氏看着楚念，眼泪又掉下来。
“姑娘，您的恩情，我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别说这些。”楚念摆摆手，“你既然要到我家干活，那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柳氏抹着眼泪，连连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