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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昭宁脸上，积压了半晚的烦躁彻底冲破临界点，就连眼底最后一丝隐忍都彻底消散。
懒得再跟他废话半句，她随手从包里拿出随身携带用来防身的匕首，寒光在昏暗的光线里一闪而过。
陆淮京看着她决绝的眼神，心头微震，却依旧没挪开卡在门缝的脚，甚至连眉眼都没皱一下。
只见，宋昭宁手腕一沉，握着匕首毫不留情地朝着他卡在门缝的皮鞋刺去，动作快得不带一丝犹豫。
陆淮京瞳孔骤然收缩，直到刀尖抵着鞋面传来刺痛。
锋利的刀刃瞬间穿透皮鞋表层，狠狠扎进脚背的皮肤里，温热的鲜血瞬间渗出来，染红了鞋面。
钻心的剧痛席卷全身，陆淮京的表情猛地拧在一起，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薄唇紧抿着闷哼一声，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
宋昭宁握着匕首的手也顿住了，指尖微微发颤。
她以为他会躲开。
他以为她舍不得。
但两人都猜错了。
陆淮京面色痛苦，可那只受伤的脚依旧死死卡在门缝里，甚至连身形都没晃一下，那双深邃的眼眸依旧牢牢锁着她。
血腥味慢慢散开，陆淮京的声音因为剧痛变得沙哑低沉，“发泄完了？”
她这一刀是用了劲儿的，光是看都知道有多疼。
宋昭宁怔了半秒，“还不去医院？”
陆淮京，“我现在走不了路，要不当一把好心人，送我一程。”
宋昭宁恢复了思绪，她直视着陆淮京，“应该死不了，不去医院也无妨的。”
语落，宋昭宁趁其不备，用鞋尖踢在他受伤的脚上，松懈的瞬间被宋昭宁钻了空子，直接关了门。
陆淮京被关在门外，脸色铁青。
他知道宋昭宁没走，像是隔着一扇门去看她，良久，陆淮京沉了一口气，转身走了。
宋昭宁透过猫眼看到陆淮京离开，靠在门板上。
……
二十分钟后，沈默赶到医院，陆淮京已经包扎好了。
沈默看着他被包扎好的脚丫子，想笑又不能笑的心情达到了峰值，他快人格分裂了。
陆淮京瞥了他一眼，“这么好笑？”
沈默再也绷不住了，噗嗤笑出声来，“也……也没有……就是，有那么一点点的滑稽。”
大半夜去骚扰人家，结果被扎了脚丫子，放眼全世界的霸总里，陆淮京也是无敌的存在了。
陆淮京的脸黑了，“今年的年终奖减半。”
沈默笑不出来了，“别……”
“全减。”
“还是减半吧，减半挺好的。”
陆淮京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顿了顿才问，“宋昭宁怎么和你说的？”
沈默恢复一本正经，轻声道，“宋小姐就说，您受伤了，让我联系您。”
陆淮京挑眉，“没了？”
沈默摇头，“没了。”
陆淮京心里就更憋闷了，语气都带着几分抱怨，“这女人就是豆腐心刀子嘴，看着软绵绵的，心比谁都狠。”
沈默在一旁听着，小声安慰，“至少……宋小姐还联系我了，对您还是心存了一丁点的善念的。”
陆淮京冷哼，“善念？我看她是怕我失血过多死路上担责任，杀人要是不犯法，她就不是扎我脚上了，而是戳我心口了。”
沈默眨了眨眼，“您这……死不了。”
陆淮京顿了顿，似乎在琢磨沈默的话。半晌，他才反问，“你是说，她心里还是有我的？”
额，他是这个意思吗？
沈默干巴巴的笑了笑，“嗯……怎么不算呢？”
陆淮京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之前宋昭宁还在犹豫，怎么就突然一个晚上完全变了态度。
而且，哪怕是之前他没和她表明心意，每次纠缠，她也不至于动刀子。
就从医院那晚之后，宋昭宁就像完全变了一个人，这些都不可能是偶然，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沉默良久，陆淮京对什么说，“去把我装病那晚的医院监控调出来。”
沈默，“是，我明天一早就去调。”
陆淮京看着他，一脸的不满，“沈特助，你现在的办事效率都这么低了吗？”
沈默无辜，“我……您不用……”
陆淮京，“不用你照顾，我现在只想知道原因。”
沈默明白了，家主恋爱脑又犯了。
沈默的办事效率还是快的，半个小时后，他拿了一段视频给陆淮京看。
医院的走廊里，是宋昭宁纤细的背影，她站了好一会儿缓缓转身。
而转身的那一刻，陆淮京清楚的看到她眼角滑落一滴泪，随后便是嘲讽的一笑。
瞬间，陆淮京就明白她为什么会突然出差，为什么坚定的拒绝他，为什么会对他如此冷漠。
若是换做他，或许比她还狠。
沈默见陆淮京脸色不大好，小心翼翼的问，“家主，要不要和宋小姐解释一下？”
陆淮京，“解释什么？解释我没有利用她？可从某种意义上，我的确是利用了她。”
沈默知道整个经过。
陆淮京那晚的确是和老夫人达成了共识，但他却另有打算。
小孩才做选择，他自然是两个都要。
当年，陆淮京的父母死于一场车祸，他是那场事故中唯一的幸存者。
后来警方认定，就是普通的意外。可十几岁的陆淮京根本不信，随着他的调查，陆震霆成了最大的嫌疑。
只不过，他一直找不到最直接的证据。直到有一天，老夫人和陆震霆谈话。
老夫人亲口说，倘若陆淮京平安一世，当年那场事故的真相便不会再有第三个人知道。
那时的陆淮京才想知道，原来祖母清楚那场事故的原因，甚至手里掌握着能够让陆震霆伏法的证据。
可她失去了一个儿子，又不愿再失去最后一个，便纵容了陆震霆的恶性。
不过，陆老夫人又怕陆震霆再对年少的陆淮京动手，这才握着证据以此作为牵制。
这么多年来，陆老夫人把证据藏在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陆淮京查了这么多年，他只确定证据没有藏在陆家老宅，至于是什么地方，始终没有线索。
当他和老夫人达成共识后，他便派人盯着她的一举一动，老夫人掉以轻心才被他发现端倪。
最后比陆老夫人快一步拿到了证据。
证据是他自己找到的，所以那晚的交易，自然就不做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