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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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像江城街头的阳光，暖融融的，不慌不忙地往前淌。季听和宋书意的生意步入了正轨，每天的忙碌里，藏着说不尽的烟火气，没有轰轰烈烈的波澜，却处处都是踏实的欢喜，像手工针线活上细密的针脚，一针一线，都缝着安稳和希望。
    他们租的新房子在批发市场附近的一条小巷里，是一间带小院的平房，比之前的小旅馆宽敞多了。院里铺着青石板，墙角种着几株月季，是宋书意从路边移栽来的，刚栽下的时候蔫蔫的，经她每天浇水打理，渐渐抽出了嫩芽，没过多久就冒出了花苞。屋里分了两间，一间当卧室，摆着一张新打的木板床，铺着宋书意自己绣的花床单，另一间当简易的工作室，摆着一张长桌，上面放着笔墨、样式图，还有一些没完工的针线活样品，墙角堆着几捆布料和针线，整整齐齐，透着一股利落劲儿。
    请的几个帮手都是江城本地的妇女，年纪都在三十出头，手脚麻利，手艺也不错，其中有个叫王桂兰的，性子最爽朗，说话大大咧咧，手脚也最勤快，每天都是第一个到，最后一个走，不仅把摊位打理得井井有条，还总帮着宋书意整理样式图、检查货物，相处得像亲姐妹一样。
    每天天不亮，巷子里就有了动静。季听起得最早，先去巷口的早点摊买上几碗稀饭、几个馒头和一碟咸菜，有时候还会买上两个糖糕，那是宋书意最爱吃的，甜滋滋的，咬一口酥酥软软。等宋书意和帮手们起床，早点已经摆好了，几个人围坐在院里的小桌子旁，一边吃早点，一边唠家常，王桂兰总爱说些街坊邻里的新鲜事，逗得大家哈哈大笑，清晨的凉意，就在这欢声笑语里消散了。
    吃过早点，大家就分头行动。宋书意留在家里，要么设计新的样式，要么指导帮手们做样品，有时候还会拆改一些不合格的针线活，一边拆一边念叨：“咱们做手艺的，就得细心，针脚歪一点，花样差一点，送到上海、北京的百货公司，人家就看不上了，咱们自己也对不起手里的针线不是？”帮手们都乖乖听着，一边做活一边点头，手里的针线，也越发细密了。
    季听则带着两个帮手，推着一辆二八自行车，车上载着货物，往批发市场赶。那辆自行车是季听花了半个月的收入买的，黑色的车架，锃亮的车把，是当时最时髦的物件，每次推到街上，都能引来不少羡慕的目光。季听骑车很稳，后座载着货物，前梁上有时候会坐着宋书意，风吹起宋书意的发丝，拂过季听的脸颊，暖乎乎的，心里也甜丝丝的。
    批发市场里，每天都是热热闹闹的。季听的摊位在市场的中心位置，位置好，加上他们的针线活样式新颖、品质好，价格也公道，每天来买货的人络绎不绝。有不少老顾客，一来就熟门熟路地喊：“季听，给我拿两条手帕，要上次那种梅花样式的，我闺女特别喜欢！”“书意呢？我想看看新出的枕套，给我妈买一个。”
    每当这时候，季听就笑着应着，一边拿货一边和顾客唠嗑，问问家里的情况，说说最近的样式。要是宋书意来了，就更热闹了，她会耐心地给顾客介绍每种样式的特点，还会根据顾客的喜好，推荐合适的颜色，有时候还会教顾客一些简单的刺绣技巧，顾客们都喜欢和她说话，说她性子温柔，手艺又好。
    中午的时候，批发市场里的商贩们都会找地方吃饭，有的自带干粮，有的去附近的小饭馆。季听和帮手们，一般会去巷口的小饭馆，点上几份青菜、一碗红烧肉，有时候还会买上一瓶散装的白酒，季听少喝一点，解解乏，帮手们则一边吃饭一边唠家常，说说家里的孩子、地里的庄稼，都是最朴实的话题，却听得格外亲切。
    有一次，王桂兰吃饭的时候，叹了口气说：“我家那小子，今年该上小学了，学费倒是不贵，就是书包不好买，市面上的书包要么不好看，要么不结实，我正愁着呢。”宋书意听了，笑着说：“桂兰姐，这有啥愁的，咱们自己做呗，用厚实点的粗布，绣上简单的花纹，又结实又好看，孩子肯定喜欢。”
    当天晚上，宋书意就找了一块深蓝色的粗布，连夜绣了一个书包，上面绣着一只灵动的小兔子，针脚细密，样式可爱。第二天一早，她把书包递给王桂兰，王桂兰接过书包，眼睛都亮了，摸了又摸，激动地说：“书意，你太能干了，这书包太好看了，比市面上买的强多了，我家小子肯定高兴坏了！”
    这件事之后，不少商贩和帮手都来找宋书意，让她帮忙做书包、围裙、小孩的肚兜，宋书意都一一答应了。后来，季听说：“书意，既然大家都喜欢咱们做的这些小东西，不如咱们多做一些，摆在摊位上卖，说不定也能卖得不错。”宋书意点点头，觉得季听说得有道理，于是，他们就增加了书包、肚兜、围裙等品类，果然，一经推出，就很受欢迎，尤其是小孩的肚兜，绣着各种各样的小动物，颜色鲜艳，结实耐用，不少宝妈都抢着买。
    日子一天天过去，他们的生意越来越红火，订单也越来越多，不仅要给上海、北京、广州的百货公司供货，还要应付批发市场的零售，有时候忙得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但他们从来没有抱怨过，反而觉得很充实，每天看着手里的针线变成一件件精致的成品，看着顾客们满意的笑容，看着账户里的钱一点点变多，心里就满是成就感。
    七十年代的物资还比较匮乏，很多东西都要凭票供应，布料、针线虽然凭着合作协议能多采购一些，但有时候还是会不够用。有一次，他们接到了上海百货公司的大额订单，需要大量的红色粗布，可布料店的红色粗布已经卖完了，老板说，要等半个月才能到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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