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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欢也好，夏冉也罢，她从不在乎他身边那些形形色色的女人，就连思砚，大概也像对靳胜林那些人的态度一样，只是单纯的不喜欢她这个人。
她甚至一度，希望他能娶的人是夏冉。
指尖滞在她脸颊旁，眼底漫开一层浅淡自嘲，或许，这原本就是她想看到的。
他缓缓收回手，眸底敛下那一片极淡的苦涩，抬手关掉卧室的灯，然后才起身回到桌前拿起了文件走出卧室，动作极轻的带上了门。
一片黑暗里，女人浅阖着的眸缓缓睁开，偌大的卧室只剩月色无声淌落，安静得可怕。
她重新翻了个身，望着除了隐约能看得清轮廓的天花板，久久未眠。
……
虽然聂南深说过用不上她手里掌握的靳氏的资料，但第二天言晏还是让人给他送了过去。
彼时林秘书正拿着一堆资料安静的候在一旁，办公桌后的男人正坐在椅子里一脸不耐的和某人通着电话，“让你去你就去，啰嗦什么？”
电话那端的梁元正头疼的摁着眉心，“你们没事了？”
男人淡淡，“托你的福，快离婚了。”
“……”
倒也不是多意外的结果。
“快离婚了还替她找人打官司？”梁元凉凉讽刺，“你的人脉她用得倒是顺手。”
聂南深也不怒，语气倒是平静得很，“我的不就是她的？”
梁元冷冷嗤了一声，他说怎么最近连电话都不接他的男人怎么突然会找上他，敢情还有用人的时候。
他饶有兴致，“是你自己来找我，还是关言晏让你来的？”
“有区别？”
梁元微微眯起眸，忽然就笑出了声，“她什么意思？担心你真不认我这个兄弟？”
“就不能是认可你的实力？”聂南深面无表情的拿起桌上的咖啡，语气里尽是嫌弃，“你什么时候这么谦虚。”
“良黎的案子基本已经定性，找我还是找别人对最后的判决结果都不会有太大的偏差，”梁元一副要笑不笑的，“关言晏却偏偏要让你来开这个口，这很难不让我怀疑她的动机。”
聂南深看着手里已经凉了大半的咖啡，最后还是放了回去，“废话这么多，接还是不接？”
“……”
“我有拒绝的权利？”梁元无奈的扶额，“不过事先说好，价格另谈。”
“想得美。”
他诧异的眨了下眼，“真穷了？”
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这边，聂南深刚放下手机才注意到一旁的林秘书，“有事？”
林秘书这才敢上前，小心翼翼的将手里的资料递了过去，“聂总，这是夫人刚才让人送过来的资料……”
【这很难不让我怀疑她的动机。】
聂南深看着被密封的文件袋，过了会儿才道，“放着吧。”
林秘书见他也没有打开的意思，而是随手翻阅起一旁的合同，还是忍不住提醒，“聂总，我觉得，您或许还是看看比较好。”
聂南深一个抬眸的眼神看了过去，林秘书顿时不出声了，但还是硬着头皮将文件袋往他面前推了推，然后才转身离开。
下午的时候，言晏就接到了梁元律所的电话。
大致意思是让她带着手里和良黎有关的证据去一趟律所，助理在那边甚至还特地强调了让她亲自过去。
从一开始她就没觉得梁元有拒绝的理由，于是嘴上答应着，下一秒挂了电话就让宋秘书跑了一趟。
掐着约莫下班的时间，言晏刚出了电梯走进地下停车场，律所那边又来了电话，不过这次是梁元的声音，“看样子你对这件案子也没那么上心，”懒洋洋的语调充斥着对她的不耐和不满，“不来当面说清楚，我怎么知道这场官司你准备怎么打？”
她找到自己的车坐了上去，“这方面我相信梁律是专业的，照你的想法来就行。”
梁元在那边挑起眉，随手翻了翻她让人送过来的一堆资源，虽然这些东西从聂南深交给他时他就大致看过，不过显然现在手里这份是被她再次精心整理过的更简洁，也更有力的证据。
完整得几乎随便换一个辩护律师都能轻易拿下胜诉。
他哂笑，“就不怕我给你搞砸了？”
她顺手带上车门，“靳胜林给她找了法律援助，到了这个地步靳胜林保不了她，但也不会轻易让人从她嘴里挖出点什么来，”微微勾起的唇，“我想梁律多少也耳闻过他们之间那点不清不楚的关系，难保不会有你们想知道的。”
梁元挑了挑眉，难得的沉默了下来，过了几秒后才道，“我不大明白。”
言晏以为他指的是良黎的案子，“哪个地方？”
“既然有这么合理的理由，你为什么还要让南深来替你开这个口？”
她刚打算发动引擎，就看到不远处一同从电梯通道里并肩走出来的男人和女人。
两人边走边不知道在交谈着什么，距离很近，但也维持在一个正常的社交范围内，乍一眼看去，也着实养眼，和般配。
她语气仍是波澜不惊，挂着微淡的笑意，“毕竟是我先对不住你，哪儿还有那个脸面请您帮忙。”
“你最该对不住的人是南深，让他来找我的时候怎么不说没脸了？”梁元淡淡嗤笑的声音，“你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就只是为了让我能从良黎嘴里挖出点靳胜林的把柄？”
“有什么问题吗？”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正好能看到两人一同坐进那辆黑色世爵，眸底裹着一层浅浅的淡静无波，“不论是当年我姑姑和他的恩怨，还是如今我把他曾经最心爱的女人送进监狱，任看哪一条他在得势后都不会轻易放过我，聂南深要是能除掉他，对我百利无害。”
梁元听着听筒里女人始终冷漠的声线，还是不由皱起了眉。
虽然他觉得这个理由很牵强，但也没有找到比这个更合适的理由。
总不可能是为了南深。
“案子我接了，”他扶着镜框，“后续有什么诉求随时联系我。”
言晏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虽然梁元对她当时威胁他拿出良黎的罪证心有不满，但中间好歹有个聂南深，他自然不会让他的兄弟为难。
倒显得是她在为难他的兄弟了一样。
“谢了。”
“各取所需罢了。”
“我知道。”
说完就挂了电话。
等她再抬眼看过去的时候，不远处的车子早已驶出了停车场。
言晏没有立即发动车子，手里握着手机整个人像突然泄力了一般缓缓趴在方向盘上，闭着眼睛缓了好几分钟，直到季洛的电话打进来，她才重新调整好状态，驱车去了提前约好的餐厅。
为了节省宣发成本，她需要重新和季洛沟通下宣发的行程和日期，本来这些工作是由唐唯和他那边的工作室直接对接的，不过在那之前她也想听听季洛的意见，毕竟在这方面他的经验要比她丰富得多。
餐厅就在市区中心，言晏到的时候季洛已经在包间里等着了。
简单的点了几个菜后，言晏便直奔主题，尽可能的以他那边现有的通告来规划线上和线下的宣发时间。
季洛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一直到服务员端着菜上来，才终于忍不住打断她，“我这边的时间可以随时调整，你尽管安排下去就是，不用考虑我。”
言晏笑笑，一边低头在笔记本上记下双方的行程安排，“那怎么行，突然改了时间，要是和你那边原本的通告有了冲突，岂不是会给你添麻烦。”
季洛坐在她的对面，看女人认真扳算着时间的模样，突然道，“是因为聂南深么？”
她落笔的动作一顿，下意识抬起头来，“什么？”
“这笔宣发费用从一开始就写进了他投资的合同里，就算如今WK遇上了财务危机，你抠抠搜搜的帮他省这点对他而言也不过杯水车薪，”季洛一动不动的盯着女人的脸，“你觉得他会在乎吗？”
红唇微微抿起，言晏不紧不慢的收起本子和笔，方道，“需要我说实话吗？”
“听听。”
“唔……”她像是认真的思考了下，然后长长叹了一口气，表情有些颓败的道，“其实我对电影上映后的票房确实没什么信心，前期砸了这么多钱，后面要是不达预期，亏钱是小，我这个新人制片岂不是会被骂得很惨？”
她是真的很焦虑这个，眉眼间都将那股本不该存在于她身上的那种不自信都展露了出来。
季洛也被她这个想法意外到了，失笑，“我们关大小姐还有这么自馁的时候？”
言晏不满的望着他那接近嘲笑的语气，轻声哼了哼，“我第一次接触这个行业，做制片也没什么经验，有这点担心很正常。”
季洛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倒也没有继续打击她，“放心吧，我已经看过了样片，比预想中好很多，更何况要真是烂片，当初就算你把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不会接。”
言晏也觉得不是没有道理，“也是，毕竟有你和冯导兜底，再坏应该也坏不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