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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众人万般不愿承认，却也不得不低头认可——魔族所言，并非全无道理。
倘若信念当真有用，人族早已荡平魔族，称霸浩瀚星穹。
这种虚无缥缈之物，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贱如尘埃。
“我们走！”
古长歌深深看了魔子最后一眼，随即在一位圣尊的掩护下，朝战场外围杀去。
魔子脸上挂着阴鸷的笑意，任由众人远去，只轻飘飘地抬手一挥。
“杀！”
“是！”
一尊尊魔族强者闻声而动，祭起手中魔兵，朝着身旁的人族悍然出手。
这一轮猛攻之下，又不知多少头颅滚落尘埃。
人族将领悲怒到了极点，悍不畏死，以血肉之躯掩护战兵后撤，很快便接连倒在血泊之中。
叶九歌等人正自突围，忽听身后杀声震天，回眸望去，只见魔潮如海，正朝这边狂涌而来。
就连那位圣尊也被死死缠住，难以脱身。
他们本就身负重伤，想要闯出层层叠叠的魔族大军，谈何容易。
哪怕没有魔族强者刻意针对，也终将被这股洪流吞没。
“哗啦！”
便在此时，一道圣光隔空袭来，璀璨夺目到了极致，其中符文密布，浩如烟海。
被那光辉笼罩，叶九歌等人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就连体内灵力也尽数回归巅峰。
这般效果，比任何灵丹妙药、生命法则都要玄妙几分。
苏酥一怔，下意识回首望去，眸中顿时一亮：“沈姑娘！”
只见来人身披战甲，是一位明眸皓齿的女子。
她脸上血污遍布，气质却依旧圣洁无瑕，指掌之间，一道道璀璨光辉流转不息。
正是元灵体沈红提！
“终于找到你们了。”
沈红提轻吐一口气，低声问道：“那个消息……是真的吗？”
自林枫离去、踏上星路之时，她也辞别学院，云游四方，增长见闻，院长与她同行，一路为她讲解大道至理。
魔族来犯之际，两人距幻海州不知几多万里，拼死赶来。
幸而中途与圣域大军汇合，才堪堪赶上这场终极决战。
在此期间，她也听闻了林枫的噩耗，一度心碎欲绝，却始终固执地守着最后一丝希冀。
而后决战展开，人族与魔族殊死相搏，想在偌大战场中寻到苏酥等人的踪影，无异于大海捞针。
好在苍天不负苦心人，她终究还是寻到了。
听闻此言，苏酥张了张嘴，话未出口，泪水便已夺眶而出。
沈红提眸光一黯，身形微晃，险些栽倒。
但她历经一番磨砺，心志早非昔日可比，很快便深吸一口气，拭去眼角泪痕，沉声道：
“枫宗是他的心血，绝不能有失。”
“跟着我，我带你们杀出去。”
“好！”
苏酥等人连忙应声。
此刻的战场，早已乱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
血肉横飞，气劲乱射，稍有不慎，便会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不时有巨大的尸身自九天之上坠落，其中有妖族，也有魔族。
每一次砸落，都要夺去一片性命。
有沈红提引路，众人如有神助——伤势再重，也能痊愈；灵力再空，也能速补。
他们的丹田，仿佛化作一座座永不熄灭的烘炉。
“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们还能并肩作战。”
沈红提素手翻飞，一道道璀璨华光连绵打出，接连没入众人体内。
“是啊！”
似是见到故人，苏酥心绪稍振，道：“曾经的沈姑娘，可是学院圣女，我等只可仰望。没想到今日，竟能并肩与魔族厮杀。”
沈红提眸光又是一黯：“学院已成一片废土，而且经此一战，我人族大片疆土，都要拱手让予魔族了。”
顾倾寒眸光清冷，翻手震飞一件魔兵，冷声道：“无妨！只要人还活着，失去的一切，早晚会亲手夺回来！”
叶九歌在旁问道：“我们此番撤兵，要撤往何处？”
沈红提摇了摇头：“暂时还不清楚，战局太乱了。”
叶九歌叱咤一声，指掌间光辉绽放，化作一座巍然丹炉，将前方魔兵尽数轰飞，急声道：“加快速度，否则我等又要被围死了！”
只见四面八方一股股魔族衔尾追来，所过之处，宛如掀起一道漆黑飓风，将人族战兵尽数卷入其中。
人族渺小如蝼蚁，被卷入飓风，十几息后跌落尘埃时，便只余森森白骨。
而那些魔族似乎盯上了叶九歌等人，正自四面八方步步合围。
一旦退路被封，纵有沈红提相助，众人也难逃生天。
“趁合围未成，尽快杀出去！”
叶九歌满面血污，目光扫视四方。
只见其余魔将乃至魔帅，皆被其他将领吸引，并未留意此处，正是突围的良机。
顾倾寒率先出手。
她头顶高悬一轮明月，清冷月辉倾洒而下，一条条太阴法则长链凌空飞舞。
凡被长链缠身的魔族，无不僵立原地，只觉一股枯寂之意侵体蚀骨。
叶九歌叱咤一声，祭出帝兵，朝前猛然一斩，浩荡罡风席卷四方，威能惊世。
随后，苏酥、古长歌等人也倾尽全力向外冲杀。
有沈红提这尊后盾在，他们再无顾忌，不留半分余力。
“嗤！嗤！嗤！”
围杀而来的普通魔兵，根本不是众人敌手。
随着一尊尊魔兵接连倒在血泊之中，战场上很快被撕开一道缺口。
“上船！”
古长歌信手一抛，一艘大船冲天而起。
众人化作道道流光，掠上船头。
船身之上，无数禁制轰然爆发，大船如离弦之箭，朝战局之外激射而去，速度之快，匪夷所思。
立于船头，众人暂时摆脱了魔兵的围剿，目光朝下方望去。
只见大片大片的血雾绽开，宛如一场凄美至极的烟花。
无数生灵在血雾中陨落，苦修千载的道行，终究尘归尘，土归土。
目睹这一幕，众人眼中的泪水再也抑不住，夺眶而出。
这就是战争。
在战争的滚滚车轮之下，人命贱如草芥。
莫说普通战兵，就算是那些圣尊级的存在，稍有不慎，也难逃身死道消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