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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第1/2页)
廖化主持的廖家军最高军事会议确定下蓄力国策之后，幽南上下万众一心再无迟疑，文武官员各司其职，整个幽南政权像是一台上满发条的机器，日夜不停地运转起来，处处都透着一股踏实向上的实干精神。
陈宫接管全境民政商贸的第一日，便带着一众官吏奔走四方，先从郊外连片屯田入手。中原战火连绵，无数百姓不堪征粮抓丁的苦楚，拖家带口向北逃难，源源不断涌入幽南地界。换作其他诸侯，只会忌惮流民消耗粮草，要么驱逐出境，要么强行充作苦役，陈宫却早早就备好安置章程。
他下令划出大片未开垦的荒地，按人口分发给逃难百姓，官府统一出借耕牛、种子、农具，头两年只收微薄赋税，若是家中有老弱伤病，还能按月领取粮仓调拨的米粮。他亲自下乡核对户籍，对着各地乡绅反复叮嘱，不许任何人欺压新来的流民。
安顿民生之余，通商这条财路也被陈宫彻底盘活。眼下中原各州忙着备战，铁器、烈酒、精盐、蔗糖全都成了紧俏货，价格一日高过一日。陈宫调度大批商队，满载幽州高炉锻造的半成品铁器、窖藏醉仙酒、晒场精盐与手工糖糕，顺着官道、河道运往黄河南北各处售卖，换回海量布匹、药材、陈年粮草，悉数存入渔阳各大粮仓。
短短十数日，府库钱粮存量直接翻了一倍有余。不少原本心存观望的幽州本地世家，看着官府这般生生不息的财路，也彻底放下顾虑，主动拿出存粮入股通商船队。站在码头望着往来不绝的商船，陈宫心中感慨万千，他追随吕布时，整日为粮草短缺焦头烂额，何曾见过这般藏富于民、商贸兴旺的景象，心底越发认定，留在廖化麾下，才是此生最正确的选择。
城西连片的冶炼工坊与城外大营，则是高顺日夜停留的两处去处。
自领下军械监造总管与全军总教习的差使，高顺几乎吃住都留在工坊之中。从前陷阵营受限于冶炼工艺，兵刃甲胄常有瑕疵，这件事在他心底记了许多年，如今手握煤矿高炉、金刚锻造全套工艺，他半点不肯敷衍。
每日天不亮，高顺便亲自下工坊查验锻打工序，从铁矿熔炼、淬火开刃到甲胄铆钉装配，每一道工序都定下统一标准，但凡检测出硬度不足、刃口残缺的兵器，一律回炉重造，绝不允许残次品流入军中。工坊工匠起初还觉得这位新总管太过严苛，几日相处下来才明白，高顺并非刻意刁难，只是纯粹想造出天下最好的军械，不少老匠人甚至主动向他讨教改良兵刃的法子。
军械量产步入正轨后，高顺转身扎进城外主力大营，启动第二轮全军集中整训。他不搞花哨的单打独斗比试，所有操练全部围绕大军协同作战展开。长跑拉练锤炼士卒耐力，方阵磨合讲究进退同步，攻防演练贴合瓮城、护城河的本土城防打法。
营中数万将士日夜操练，金刚长枪、重甲整齐划一，呐喊声整日回荡在旷野之上。从前跟随廖化起家的老兵见识过高顺练兵的手段，新兵更是对这位沉默却严厉的总教习满心敬畏。
站在校场高台看着万众一心的士卒，高顺积压在心的郁结慢慢消散。下邳城头陷阵营全军覆没的画面偶尔还会浮现，但眼前这支装备精良、纪律严明的数万大军，给了他全新的寄托，他终于不用困在七百残兵的遗憾里，有机会亲手铸就一支真正无敌的强军。
内政、军备稳步推进的同时，北部边境却传来了不太平的消息。
张辽接管北疆边防之后，重新规划了斥候巡查路线，分十余支小队深入北部群山，不间断探查公孙残部踪迹。起初敌军只是小股人马偷偷越境劫掠村落，被斥候驱赶后便迅速逃回深山，可短短半月，对方气焰越来越盛。
这天午后，一名浑身带血的边境斥候快马冲进渔阳，跪地急报：“启禀主公！北部雁山关外侧，公孙残部集结五千余部众，公然冲破外围警戒，大肆劫掠沿线屯田村落，烧毁民房，守关兵力不足，请求城内火速派兵支援！”
消息传到大堂，于毒当即请战，想要带着腹地主力直接北上碾压敌军，一众老将纷纷附和。
廖化摆了摆手，目光转向身侧的张辽，语气平和：“文远，北疆边防由你统管，此番边患，便交由你全权处置，典韦、子龙仅留一队特战人马在外策应，主力边防兵马尽归你调度，行事可便宜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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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辽躬身领命，眼底不见半分慌乱。这是他来到幽州后第一次独掌兵权御敌，既是主公的信任，也是证明自身能力的机会。
半个时辰不到，张辽披甲持戈，带领两万边防军奔赴雁山关。路上他没有急于率军直冲敌营，而是接连派出数批斥候摸清敌军布防，摸清公孙残部依仗山林地形、队伍散乱、调度无序的弱点，很快定下诱敌围歼的计策。
他分出小股士卒佯装戍守兵力薄弱，故意示弱引诱敌军下山劫掠，同时将主力兵马分三路埋伏在山林两侧要道，又安排弓箭手占据高处坡地。公孙残部果然上当，全数冲出山林扑向屯田村落，待敌军完全踏入埋伏圈，张辽一声令下，伏兵四面齐出，弓箭如雨倾泻，步兵结成方阵向前推进，截断敌军退路。
公孙残部本就是拼凑起来的散兵，哪里见过这般配合默契、军械精良的正规军，顷刻间阵型大乱，四处逃窜。张辽坐镇中军调度，指挥兵马分段围剿，自开战到结束不过半个时辰，五千来犯之敌死伤大半，领头几名敌将尽数被当场斩杀，余下残兵跪地投降，再无半分抵抗之力。
战事落幕，张辽没有赶尽杀绝，挑选出部分被公孙残部裹胁的百姓流民，妥善安置到南边屯田村落，只将顽固不化的俘虏押回渔阳审问。
一番盘问下来，从俘虏口中撬出一条至关重要的情报：公孙残部此番敢于大举扣边，全因袁绍暗中派遣使者进山联络，赠予大批粮草兵器，约定牵制幽州兵力，不让廖化有机会南下插手中原战事。
张辽不敢耽搁，连夜整理口供，快马送回渔阳州府。
边境大捷的捷报连同袁绍勾结公孙残部的密报一同送入大堂，满堂文武皆有震动。
于毒听罢当即怒道：“袁绍远在黄河北岸，尚且不忘算计我幽南，此人心思歹毒，日后绝不能与之交好！”
陈宫缓缓开口补充：“眼下袁曹对峙正酣，袁绍一心对付曹操，只能借公孙残部牵制我们，短时间内不会亲自派兵北上，咱们只需加固北线关隘，增派斥候监视群山，便不足为惧。”
廖化微微点头，认可众人的说法，一边下令张辽留守雁山关，加高沿线堡垒、拓宽关外壕沟，长期驻守北疆；一边传令各地，加倍囤积粮草军械，防备日后袁绍可能发起的突袭。
这边北疆边患刚刚平定，南线又有加急斥候策马入城，带来撼动天下的重磅消息。
“启禀主公！袁绍不顾麾下谋臣劝阻，亲率十余万大军渡过黄河，进驻官渡北岸，连筑数十座大营，兵锋直指曹操驻地！曹操尽数调动兖、豫、徐州主力于官渡布防，深挖壕沟、构筑壁垒，两军近在咫尺，正面大战马上就要彻底打响！”
消息传遍渔阳，城中百姓、军中将士纷纷议论，所有人都清楚，这一战将决定中原未来归属。
黄昏时分，张辽处理完边关防务赶回渔阳，陈宫、高顺也一同登上南城城楼，四人并肩远眺南方天际。
远处千里之外，中原大地山雨欲来，两大诸侯倾尽举国之力对峙，血海厮杀近在眼前；身后整片幽南，屯田成片、高炉长明、军械充盈、新军已成，边境隐患已然肃清，根基一日比一日稳固。
高顺望着城外操练不息的大军，沉声开口：“只要咱们稳步练兵造甲，哪怕袁曹任何一方胜出，想要北上进犯北疆，都讨不到半点好处。”
陈宫指尖拂过城垛的水泥墙面，眼中带着笃定：“二虎相争必有一伤，等他们鏖战数年、损耗殆尽，便是我幽州伺机而动之时。”
张辽望向北部连绵群山，语气沉稳：“北疆防线我会死死守住，绝不让公孙残部、袁绍的势力越过边境半步。”
廖化静立城头，看着城中万家灯火，城西高炉彻夜不灭的赤红火光，再看向南北两方截然不同的局势，心中已然有了长远规划。
中原官渡战火将燃，北疆根基日渐牢固，他只需守住中立，闷头积攒实力，静待天下风云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