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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南呈喉结滚动,强忍住伸出舌尖舔舐的冲动,悦耳的嗓音莫名低哑,“我是不是第一个送白医生自画像的人?”
白幼卿回答得干脆,“不是。”
顾南呈眼底一暗,面上却在笑,“还有谁?”
白幼卿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我那位大哥的画,也挺不错的。”
顾南呈诧异了下,“哦?”
真是让人意外,周鹤臣那样沉肃稳重的人,竟也会为一个女人临描画像。
所以,他们的关系到哪一步了?
白幼卿没有回答他的疑惑,转而拎起自己的衣服,“既然画完了,我就先走了。”
她在故意模糊跟周鹤臣的关系,让顾南呈有所忌惮,给这颗不定时炸弹上一道保险锁。
顾南呈点了点头,不再追问,“画晚些会让人送到琼台公馆。”
白幼卿从休息室里出来,画展已经闭馆,宽敞的展厅里冷冷清清。
一幅幅画风诡谲的画,让人感到格外地阴郁。
顾南呈戴了顶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将她送到门外。
门外雪下大了,白幼卿打开来时寄放在前台的伞,走出大门,就对上打着一把黑伞的高大男人。
“哥?”白幼卿愣了下,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他。
周鹤臣没看他身后的顾南呈,缓声对她说:“从公司回去,顺路来接你。”
顾南呈抬了抬帽檐,意味难明,“周总将白医生看得这么紧,是怕我欺负她?”
周鹤臣掀起眼皮,“顾公子欺负她了?”
顾南呈嬉皮笑脸,“有您这样的哥,我哪儿敢呢。”
周鹤臣打着伞,微笑,“那就好,缘分难得送我一个妹妹,当然要看紧一点。”
这算是表达了他对白幼卿的态度,是妹妹,也是要紧的妹妹。
白幼卿眸光动了动,在秦放等人面前,周鹤臣从未明确地表过态,显然,他对顾南呈的态度不一样。
是不是可以说明,他将顾南呈是放在了眼里的?
他们这些人都在一个上层圈子里,周鹤臣一定比她更了解顾南呈是怎样一个人。
白幼卿收了刚打开的伞,在顾南呈的目光里,走到周鹤臣的伞下。
周鹤臣扫了眼她侧颈上的一点红痕,若无其事地护着她,走向路边。
目送两人的背影在雪中渐行,顾南呈到底没忍住伸出舌尖,舔了舔唇角女人的口红味道。
大年三十的晚上,琼台公馆矜贵的餐厅里,架起了一口红汤火锅。
沸腾的热气里混着浓郁的牛油香味,可以看出周鹤臣是用了心的。
准备的菜,都是白幼卿以前吃火锅时会必点的菜,她有些不解,自己已经很久没吃过火锅,尤其从非洲回到京城,她一次也没吃过。
周鹤臣是怎么知道的?
她突然回觉,这个男人对她的喜好一直拿捏得非常透彻,从他回国到现在,餐桌上从未出现过她讨厌的食物。
就连房间里的生活用品,都是她过去常用的颜色。
周鹤臣突然出现在她的身后,温润的气息笼罩过来,“站着做什么?怎么不坐?”
白幼卿回过神,勾唇,“当然是在等大哥。”
周鹤臣微微一笑,替她拉出椅子,“坐吧。”
周鹤臣难得穿了一身家居服,白色的卫衣配上灰色的针织外套,更显温柔。
在他坐到对面时,白幼卿多看了两眼。
何婧从楼上下来,瞧见周鹤臣,眼睛一亮,下意识去他身边的位置。
还没等她坐下,周鹤臣就淡淡地开了口,“做对面去。”
“哦……”何婧不敢违抗,慢吞吞绕过餐桌坐到白幼卿身边,委屈地对她说:“姐姐周叔叔好像不喜欢我。”
白幼卿夹起一片喜欢的菜放进锅里烫,闻言冷淡,“他没有喜欢你的义务。”
何婧不甘心,“那我要怎么……”
“你只需要做好你自己。”白幼卿截口打断她,将烫好的菜放进她碗里。
看着碗里的肉片,何婧没说话了。
一顿年夜饭,安安静静,热气腾腾。
吃到一半,何婧突然开口问:“正常的支助都是是这样的吗?”
她垂着眼翻弄着碗里的菜,也不知道在问谁。
周鹤臣眼皮都没抬,兀自给白幼卿捞了个丸子。
白幼卿瞥她一眼,漠然回答,“不是。”
何婧抬头看过来,稚嫩的眼睛里带着期盼。
白幼卿继续说:“正常情况下,你没有机会跟我们坐在一起吃火锅。”
“我只需要把钱打你卡上,就不用再管你任何事,我不过做一件好事而已,而你的人生是你的事,跟我无关。”
何婧愣住,想象了一下那样的未来。
像姚叔叔说的那样,以她的出生条件,就算努力学习,又能改变什么呢?
在他们给她建造的幻想熏陶下,她接受不了那样平平无奇的未来。
她太小了,小到所有的情绪都写在脸上,写在那双澄澈的眼睛里。
白幼卿一眼就能看出她在想什么,语调平静,“别想着用你自己去换取什么,或许一时确实可以得到你这辈子都努力不来的东西。”
“但那跟流浪狗得到一块高档牛排的施舍没什么区别。”她顿了顿,“哦,流浪狗还不用给人操。”
这话太直白太糙了,何婧一个小姑娘,听得脸红成一片,下意识去看在场唯一的男人。
但周鹤臣不语,只一味地给白幼卿碗里夹菜,那精致的瓷碗很快堆起一个小山。
白幼卿回头一扫,皱眉,“不要夹了,我吃不完。”
这一声不耐烦的抱怨里,听起来更像柔软的娇嗔。
周鹤臣听了,叹息,“幼卿先吃饭。”
何婧突然就好想看明白了什么。
白幼卿最后对她说了一句,“圈子里那些人的确喜欢你这样的,但不是喜欢你。”
“你不可能永远十八岁,但永远有人十八岁。”
何婧愣住了,半晌,低下头,“知道了。”
白幼卿收回眼,透过蒸腾的热气看着男人模糊的脸,心底深处的某些东西忽然就有些动摇。
这个新年,好像有点过分温馨了。
吃完饭,周鹤臣对白幼卿提议,“待会儿要不要喝点?”
白幼卿想了想,答应,“好啊。”
夜幕降临,周鹤臣房间的客厅里,两人落在中古风格的落地窗前,楼下佣人在给院子里进行新年装饰。
周鹤臣倒了杯酒放到她面前,微笑,“幼卿还是心软。”
如果不心软,也不会对小姑娘说那些。
白幼卿正拖着脸看楼下,闻言回头,嗤笑,“那里是心软,不是大哥说烦吗?我这是在帮你。”
说完,她仰头喝了半杯酒,像在掩饰她的谎言。
“是吗?”周鹤臣端着杯子与她碰了下,慢条斯理,“那我可要好好感谢一下幼卿了。”
“怎么感谢我?”白幼卿喝了酒,水光潋滟的眼睛望着他,难掩意动。
大年三十,周鹤臣让人给这座中古欧式豪宅装点上传统新年的氛围,他是不是也很想有一个温暖的家?
如果是这样,他为何不找一个正常的女人结婚?
偏偏是她。
大概是晚上那顿味道正宗的火锅让她有点想家了,又或许是酒精放大了人的情绪。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忽然就很想吻上去。